——書接上尾。
周琳望著眼前這位遠比自已年輕的女孩,先是微微一怔,繼而痴痴一笑:“呵呵,你能幫我?你知道我究竟遇上了什麼事嗎?”
“不就是你們主任讓你去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嘛。”
瞧著周琳一臉詫異的模樣,梁夢追問道:“你能和我仔細說說你們主任是怎麼交代你的?”
稍作停頓,她著重強調:“你務必如實告訴我,這樣我才能更有效地幫助你。”
周琳挺直了身子,仿若給自已鼓勁一般,打起精神,似乎是下了一個極為重大的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徐徐說道:“今天晚上我是幫人頂班的,從早上一直忙到晚上,整個人累得不行,不知不覺就趴在值班室睡著了,接著我就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梁夢聽著周琳講述夢境之時,緩緩在周琳對面落座,嘴角漸漸揚起了淺淺的弧度。
講完夢境,周琳接著言道:“接到主任的電話後,我就帶著夢境給我的不安,去了他的辦公室。他先是跟我談了談工作上的事,可到結束的時候,他卻突然提出要我採用安樂死的方式,結束那位老人的生命。我很震驚,因為他說的老人就是我夢裡消失的那位老人。如果不是提前做了那個夢,可能我當時就徹底崩潰了。”
緩了一緩,她又接著敘說:“其實方主任平常一直都是挺不錯的人,我實在想不明白,當然也不敢當面詢問,只是表現出了強烈的拒絕態度。但是他竟然用我的工作來威脅我,說如果在天亮前我沒有完成這項‘任務’,我的工作也就保不住了。”
說著,周琳的雙眼不由自主地流下淚水,她隨手擦拭一番,繼續道:“我老公原來也是一位醫生,三年前在馳援漢中的時候,不幸感染去世了。我們有個兒子,今年剛上一年級,家裡上面還有四位老人要照顧,我真的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可我的雙手是用來救人的,怎麼能……”
說到此處,周琳哽咽著再也難以說下去,而梁夢也已緊握雙拳,氣得面色通紅。
片刻後,梁夢穩定自身的心境,伸手輕輕拍了拍周琳的背部,寬慰道:“不要太過傷心了,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處理,你只管安心做你的醫生。”
周琳吸了吸鼻子,從辦公桌上抽取幾張紙巾擦了擦眼淚,抬起頭望著梁夢,一臉認真且滿含期盼:“你真的能幫助我嗎?”
“請相信我。”
梁夢滿臉誠摯,言罷便站起身,拉著周琳的雙手補充道:“你現在就回值班室,除了有病人呼叫,哪兒也不要去。”
話畢,輕輕拍了拍周琳的肩膀,轉身匆匆離去。
望著梁夢的背影逐漸消失於視線之中,周琳平復了一下心情,也起身離開了休息室。
這件事於她而言,定然是斷不會去做的。否則,又怎會在離開主任辦公室後,恍惚間獨自一人坐在這個休息室裡發呆呢?現在既然有了希望,為何不選擇相信呢?
……
這邊,王冬也將胡淼淼和範俊糾扯的全程盡收眼底,直至胡淼淼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住院部大樓,他才悄然離開醫院。
來到醫院外的車子旁,王冬拉開了車門,上車安坐後,腕錶的提示聲再度響起,他微微一瞥,嘴角漾起一抹淺笑,並未加以理會。
他從容地取出摺疊屏手機,展開後固定在車子前方的支架之上,隨手輕點幾下,螢幕之上便呈現出一幅明晰的地圖,定睛一看,恰是安江市的地圖,而地圖卻有一個不停閃爍的移動紅點。
就在剛才,妻子與範俊糾纏之際,王冬悄無聲息地在範俊的車子上安裝了一個跟蹤器,地圖上的紅點,正是範俊車子當下的行蹤。
王冬並未急於啟動車子,而是緩緩開啟車窗,從兜裡掏出香菸,動作嫻熟地點燃一支。
深深地吸上一口,他緩緩吐出白色的菸圈,說道:“影子,撥通小魔女的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你忙完啦,願意與我比試切磋了?”
王冬輕輕彈了彈菸灰,說道:“我已經離開醫院了,你那邊情況如何?”
“嘿嘿,我也快完事了,對了,安江這邊夜影的安全屋在什麼地方?我要借用一下。”
王冬又吸了一口煙,望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紅點的移動方向,略作思忖,說道:“我一會兒也要用到安全屋,你可以去東城區那邊的安全屋,等一下我將地址傳給你。”
“嘻嘻,好,那咱們安全屋見。”
電話結束通話,王冬傳送完地址後,吸完最後一口煙,啟動車子,朝著紅點的方向飛馳駛去。
一路上,王冬看似平靜如水,實則內心卻無比複雜。
此般並非因為範俊,對於範俊,不論其背景如何深厚,王冬確信都能不動聲色地將其掌控於股掌之間。
他滿心所想的,是妻子究竟為何要欺瞞於他,主動去靠近範俊,是因為岳母張蘭英嗎?
但從妻子與岳母的交流之中來看,似乎與岳母又毫無干係。
至於岳母,她表面為一家美容中心的老闆,而她的另一重身份,王冬透過龍網也有所知曉。
然而岳母在知悉妻子和範俊的關係後,對待範俊的態度,不只是讓範俊感到奇怪,也讓王冬一頭霧水。
這一切的一切,背後都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與妻子,甚至岳母張蘭英有著莫大的關聯。
想到此處,王冬的思緒又飄至老頭子王庸身上。父親身為夜影成員,按理來講不應對岳母背後的身份渾然不知呀?可為何這麼多年,父親從未與自已提及?
一個個謎團般的疑問在王冬的腦海中不停盤旋紛飛。
沒有多久,王冬的車來到東城區一家豪華酒店的門前,他冷冷一瞥,便將車子駛至不遠處的路邊停穩。接著,他又從兜裡掏出香菸,點燃一支,深深地吸上一口。
呃……
莫要覺著王冬煙癮很大,他不過也才兩天一包罷了。更多是在遭遇棘手之事時,亦或是準備去做某件重要之事前,他才會習慣性抽上一支,藉此平復自身的心境,清醒思維。
此時,已然過了凌晨一點。
王冬抽完煙,推開車門下車。他的身影於清冷的路燈之下顯得分外修長,只見他微微一動,便似鬼魅般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
鏡頭拉回第一人民醫院。
柳如煙的病房中,頂燈大亮。
病床的靠背已然升起,柳如煙的打著石膏的左腿依舊高高懸起。
此刻,她雙手抱於胸前,神情無比肅穆,就那般一動不動靠著,仿若一尊凝固的雕像。
胡淼淼則坐在病房旁邊的椅子上,低垂著頭,眼神空洞,手中的手機不停地機械般翻轉著。
兩人這樣沉默的狀態已經持續了好幾分鐘,整個病房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壓抑的氛圍。
胡淼淼返回病房時,便見到柳如煙已經靠坐在病床上。當她開燈的剎那,柳如煙那帶著質問的目光便直直射向了她。胡淼淼坐下後,不等柳如煙開口詢問,便主動告知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而導致當前這般狀況的,是剛才胡淼淼收到的一個資訊,資訊中僅有一張圖片,正是王冬先前收到的那張妻子在泳池邊的照片。
柳如煙緩緩放下雙手,深深嘆息一聲,說道:“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咱倆能成為好閨蜜,不就是因為你的性格跟我特別合得來,對人真誠,為人坦蕩嗎?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胡淼淼猛地抬起頭來,滿臉急切:“如煙,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真的沒什麼!”
“沒什麼?你說這話你自已信嗎?你不僅瞞騙冬哥,還讓我幫著你一塊兒瞞騙。也是,好兄弟、好閨蜜都是用來擋槍的,呵呵……”
柳如煙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失望。
就在這時,胡淼淼的手機突然‘叮’的一聲,看到是王冬發來的資訊,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