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這麼年輕、美麗,沒有人比的上你;你那種嬌容,那種絕色,這麼快回到土裡!雖然泥土承受了它,而人們也將不經意地在那上面踐踏,卻有一人絕不忍,對你的墳墓注視一瞬.我不知道你在哪裡,你靜靜的安眠。 ——拜倫《你死了》

鶴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如何選擇。

按理來說,他應該是要選擇自己去死來保全其他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太樂意自殺。

一提起這個念頭,就想起其他人:柯南、赤井秀一、安室透、小鳥遊……

原來不知不覺,鶴也不再是一隻孤孤單單的小鳥。

但是他又必須做出這個選擇。

如果自殺的話,可以救其他人,那他也是願意的。

人群還在騷動,有一個人開口,就會有無數人附和,還有些人只是無言地站著,但是目光中卻透露出懇求,還有壯漢在捋起袖子以示威脅。

這麼多人……應該可以對付那個小白臉吧?

壯漢心想,總之他莫名其妙被抓來這個地方已經夠倒黴了,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至於殺了這個小白臉卻不被放出去這種情況……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如果成功,那當然是好,要是失敗了,那也無所謂。

總之這裡所有人都是幫兇,沒有人敢說出去。

好人,壞人,他只想自己活下去。

鶴低著頭,眼睫不斷晃動,他沉默著靠著牆邊,好像一個被逼入絕境的小可憐。

壯漢走了出來,看樣子是想要動手,鶴下意識地回手,壯漢以一種不合理的姿勢被甩飛。

人群陷入了寂靜。

他們悉悉索索地動著,好像一群昆蟲在摩擦羽翼,明明還是人形,卻透露出恐怖的猙獰。

鶴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他樂意為了他們去死,但是絕對不是在這種被逼迫的情況下。

哪怕是真正的警察在這裡,也不會得到他們的尊敬,因為他們會覺得你的犧牲是應該的。

可這是不對的。

為人所犧牲的,應該得到尊敬,但是絕不應該被逼迫著去死。

這樣子,受害者和加害者豈不是掉個了個頭?

這是不對的。

鶴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在這時,有一個老態龍鍾的老婦人,抱著一個嬰兒走了出來。

她說:“小夥子,這是我的孫女,剛出生三個月。”

“我不求你什麼,要你去死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只希望你行行好,讓我孫女可以長大。”

“我死沒關係,我可以替你去死,我只要你救我的孫女出去。”

老婦人說著,就去撿地上的刀片,想要劃開自己的脖子。

鶴拉住了她的手。

老婦人懷中的嬰兒開始號啕大哭。

質疑的、冷漠的、惡毒的、厭惡的眼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鶴頓了頓,終於開口:“我想請你們幫忙帶個話。”

“金髮黑面板的男人,帶著一個看起來很聰明的小孩,還有武裝偵探社和港口黑手黨的人,告訴他們……”

“我很開心。”

眾人沉默著傾聽,顯然從話中得到了某種暗示,於是騷動就此平息。

“然後我還想對你們說一句話,”

鶴隨手拿出刀片,可巧就是藥研的屍體,他把刀片懟上自己的脖子,鮮血橫流。

在這種情況下,他說:

“我樂意為你們犧牲,可也是你們逼我去死。”

……

血花飛濺,白色在眾人面前消失,笑聲卻響了起來,那是一直在暗處圍觀的人。

他說:“你瞧,你瞧,你們都是些惡人。”

“你們害死了他,為了自己的存活,讓他心懷不甘地死去。”

“但是一開始,他是真心為你們而死的,卻被你們的態度傷透了心。”

“這就是人類,可悲可憎可恨。”

“現在我要遺憾地通知你們一些事情,因為剛剛耽擱了時間,所以我要殺死一半人,放走一半人。”

“現在跑吧,最先跑出去的一半人可以活下去。”

*****

琴酒到的時候,火已經把半個山頭都照亮了。

琴酒點了根菸,沒有進去的意思。

他感覺裡面的人已經化成飛灰了,沒有搶救的必要。

安室透卻不行,他還是很想救人,尤其是這個人還是鶴。

琴酒冷淡極了:“那你自己去吧。”

組織頂尖的銀髮殺手還沒有從boss換人的驚嚇中緩過來,不過波本看上去倒是適應良好。

對上琴酒幽幽的目光,安室透惡劣一笑:“怎麼?不行嗎?”

“新boss啊,這可是努力的好機會。”

波本毫不掩飾自己想要向上爬的決心,把車門一甩,就走了。

琴酒撥通了貝爾摩德的電話:“貝爾摩德。”

“嗯?琴酒?你要和我調一杯馬天尼嗎?”

琴酒不耐煩地打斷她不著調的話:“boss是怎麼回事?”

貝爾摩德頓了頓:“你說這個啊……就是字面意思,我們頂頭上司換人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用嗎?朗姆和boss都不許說。”

“他是誰?”

“boss以前收養的孩子,叫做烏丸霧。”

“我怎麼不知道他?”

“因為……斯皮爾圖斯沒有告訴你吧,他們兄弟倆當做一段時間boss的玩伴。”

琴酒冷漠地掛掉了電話。

他合理懷疑把他派到橫濱來,就是為了防止他參與boss換人的事情。

呵……他們都知道。

不對,琴酒周圍的氣溫回升了一點,波本和他一個待遇。

他突然心情就好了起來。

安室透急匆匆地走進去,迎面就撞上了逃出來的人,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個:“裡面怎麼了?”

被他抓住的青年驚魂未定地大叫,但是下一秒就安靜了下來。

他看清了抓住他的男人的樣子:金髮、黑皮,似乎和剛剛某些形容詞對上了。

安室透感覺到不安:“怎麼了嗎?”

青年輕輕地說:“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他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