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儘快做出選擇】

鶴心想,好煩啊,怎麼一直都在催。

不想做選擇會怎麼樣?

【會被懲罰。】

咦,居然還會自動回覆嗎?

鶴有點驚訝,然後他就在等下一個自動回覆。

半天沒等到。

鶴扭了扭,繼續睡。

……大概是在做夢吧?

【超時未作答,自動選擇:否。】

鶴:……

真討厭。

他要否決這個答案。

如果不做組織的刀,他還可以做誰的刀呢?

那幾個公安嗎?

波本、蘇格蘭,還是那個叛逃的黑麥?

這幾個傢伙都不是需要刀劍的人啊。

他們自身就是一把出鞘的劍了,這種擁有自己堅定信念、並且有能力實現理想的人,從來不需要給自己手上多放一把刀。

只有組織會需要他。

需要一把聽話的、不會反抗的刀。

所以……他為什麼要拒絕呢?

【……答案已入庫,無法更改。】

鶴無所謂了,那就隨你吧。

只要……讓他感覺到不無聊就好。

這樣無聊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宛如提線木偶。

至少琴酒還會施捨一點寬容給他,以這個男人的脾氣,沒有直接殺了他已經算是非常容忍了。

鶴在後座上擰成了麻花。

透過後視鏡看到的琴酒:……

呵,睡覺也不安分。

“起來,鶴丸。”他冷冷地喊,“再睡我就把你丟下去。”

鶴打了個哈欠:“這不是沒丟嗎?”

琴酒不說話。

鶴倒是繼續說了:“琴酒,為什麼大將沒有來看我?”

琴酒:“那個人早死了。”

鶴驚訝極了:“死了?”

琴酒:“你蠢嗎?到現在都沒有發現時間不對。”

鶴靠在後座的椅背上,懶洋洋地好像沒有骨頭:“發現了啊,建築、工具、地方全部都變了,鶴的偵察可沒有那麼弱啊。”

琴酒:“看來你還沒有蠢到和那些老鼠一樣的地步。”

鶴:“他為什麼會死?”

“因為他不自量力。”琴酒答道。

不自量力地想要以卵擊石,毀滅組織。

一個人啊,他拿他自己當什麼,聖人還是英雄?

鶴慢悠悠地答道:“哦。”

琴酒卻突然繃緊了神經,下意識踩了剎車。

——鶴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束縛,拿著刀貼在了琴酒的脖子上。

而琴酒對此毫無辦法。

他的手必須把握住方向盤,不然他們兩個會一起車毀人亡。

這裡是盤山公路,琴酒的車速……emm,他是那種慢慢開車的人嗎?

——很顯然不是。

所以在高速之下,琴酒根本騰不出手去制止鶴的行動,只能先努力去抓住方向盤。

不然就要飛出懸崖去了啊!

琴酒在心裡暗罵,就知道和這傢伙在一起沒什麼好事!

上一次出車禍了,這次……怎麼也有要出車禍的感覺啊!

琴酒冷著臉:“你想做什麼?”

保時捷的輪胎剎車時與地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鶴輕輕靠近他,粘膩的殺意猶如附骨之蛆爬上琴酒的身體:“我想殺了你啊。”

大將死了啊,他死了。

那你給他陪葬好不好?

琴酒猛打方向盤,車子快要失去控制了,琴酒也越發暴躁:“是因為我說了白酒死了嗎?”

“你可真是他忠心的狗。”琴酒嘲諷道。

鶴:“我就是呀,最喜歡大將了。”

沒有誰比他更重要。

琴酒:“你是組織的刀,記住你的身份。”

鶴:“哦。”

關我屁事。

刀鋒貼近了琴酒的脖子,血液一點點流了出來,瞬間把明亮的刀身染成了紅色。

琴酒的呼吸不由自主變粗重,命脈被按在別人手上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好像是任人宰割的一塊肉。

而他知道,鶴是真的會動手的。

該死的……琴酒咬緊了後槽牙,古董車在這個時候就是不好用,就算換過發動機和其他裝置,也很難控制住。

鶴依舊保持著劫持琴酒的姿勢,手上的匕首一點點加重力道。

在還差一點,割進琴酒大動脈的時候,琴酒終於搞定了車子,反手來幹掉威脅自己的刀。

真是長本事了啊,鶴丸。

鶴和琴酒在狹小的空間中廝打了起來,一時之間不分上下。

不過琴酒到底比鶴的身手好,即使他頂著脖子上被鶴劃開的大口子。

他把鶴按在了後座上,血液從他的脖子一點點落在了鶴身上,頭髮、脖子、衣服下的鎖骨,全部都染上了赤紅。

琴酒的目光逐漸深沉。

白色的鶴,染上紅色,真的很像是白鶴呢。

就像是這個人平時說的一樣。

鶴睜著金瞳瞪他。

琴酒氣笑了:“你居然還有臉瞪我?”

鶴:“為什麼沒有?”

琴酒再次強調:“鶴丸,你是組織的刀,你不應該反抗。”

鶴歪頭,堅定極了:“我不是。”

他不是組織的刀,剛剛的題目就是這個。

他現在覺得這個選項真是棒極了。

他才不要給組織做刀呢。

沒有大將在,這裡什麼都不是。

其他的同伴也都不在了。

這裡就是墳墓了,埋葬著鶴丸的墳墓。

琴酒:“你以為你逃的出去?”

鶴耿直回答:“逃不出去。”

被埋在墳墓裡陪葬的刀,沒有盜墓賊,根本沒有辦法跑出去。

刀劍又沒有長腿。

等下……他好像長腿了呀。

那誰是他的盜墓賊?

鶴的眼前浮現了威士忌三人組。

兩個日本公安、一個FBI。

真是完美的搭檔。

琴酒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一手的血。他冷漠地把鶴一捆,丟到了後備箱。

這次捆得比粽子都嚴實。

鶴丸搞事的能力真是……讓琴酒都不得不佩服。

而車子……經過琴酒一系列操作,沒辦法再開了。

琴酒冷著臉去給組織的後勤部門打電話。

鶴睜著眼睛,看著天上的星星。

天空漆黑,沒有什麼雲彩,小小的銀色弦月掛在天邊,星星很少,只有稀稀疏疏幾個,卻非常明亮。

“如果以後你們找不到我了,那就看看天上的星星吧,那是我來看你們的眼睛。”

騙人。

大騙子。

星星怎麼可能是你的眼睛呢?

“我最喜歡鶴丸了,鶴姥爺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啊,惡作劇也好,搗亂也罷,你要好好地一直走下去。”

混蛋。

你和所有人都說過喜歡。

喜歡三日月、喜歡加州清光、喜歡藥研藤四郎、喜歡壓切長谷部……

你誰都喜歡。

真是個……大混蛋。

“別找我,不要為我而死。不然我會討厭你們。”

“如果我死了,那就當做我不要你們了吧。我是個糟糕的嬸嬸。”

“恨我,怨我,唯獨不要來冥府找我。”

“我會拋棄你們。”

……混蛋。

……王八蛋。

……我討厭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