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作為優秀的FBI,撿到鶴之後當然會調查清楚他。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掌控欲一點也不比安室透少。

幹他們這一行的,不認真謹慎的話,早就沒命了。

他們必須熟知身邊人的底細,時刻打起精神,永遠不可以有真正休息的時間。

臥底啊,一直都在走鋼絲。

他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腳下就是深淵,不能踏錯一步。

一旦出事,死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所有與他有關係的人。

所以他們必須小心。

赤井秀一知道鶴是付喪神,但是對這個身份他一直心存疑慮。

付喪神這種存在……是真的有嗎?

無論怎麼看都覺得魔幻啊。

赤井秀一避開FBI,自己一個人在私下調查他。FBI只知道他撿了一個和組織有關係的失憶人士。

他自己一個人到處奔走,從不少地方都得到了資料,甚至還有人刻意把東西送到他手上。

赤井秀一在看資料的時候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在不遠處玩小孩玩具的鶴,內心複雜得難以言喻。

啊,和資料裡一點也不像嘛……

……

“他很小的時候就在組織裡了,”赤井秀一告訴安室透,“是作為實驗體存在的,和他一起的還有很多小孩,他們分別被賦予了不同古刀的名字。”

比如鶴的鶴丸國永,還有五虎退、藥研藤四郎、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等等,這些孩子全部都用著這些名字活下來。

安室透安靜地傾聽,赤井秀一點起的煙一口沒抽,在手指間已經燃盡了。

嗆人的煙霧卻依舊在鼻尖繚繞,火燒火燎的感覺在心底泛起。

“組織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辦法,在這些小孩子身上做實驗,改變了他們對自己的認知,讓他們和組織找來的刀劍有了奇妙的聯絡。”

赤井秀一垂著眼眸靜靜訴說,一點點想起了他得到這些資料的那一天:

那是他獨自出門尋找資料的時候,雨天,天氣灰濛濛的,潮溼的水汽拍到臉上,似乎連頭髮都變得溼潤。

赤井秀一把鶴拜託給了同事,自己追隨著線索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小鎮。

他來到一個僻靜的小公園,站在亭子裡等待。

對方說會在這裡等他。

赤井秀一摩挲了一下袖子裡藏著的槍,心裡稍微有一點不安。

線索來得太輕易了,總感覺這種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能吃啊。

而且……對方是透過組織那邊的線來找他的。

來者到底是敵是友?

赤井秀一不知道。

但是他清楚這次的線索絕對不能錯過,一定可以知道很多東西。

不止是關於鶴的。

有關組織當年的事情,他應該也可以知道一些。

赤井秀一沒有等多久。

很快,一個全身黑漆漆、遮的嚴嚴實實的傢伙就來到了這個地方。

赤井秀一繃緊身體,問道:“是……幽靈先生嗎?”

對方告訴他的稱呼是“幽靈”。

他也確實就像是一個幽靈,來無影去無蹤,赤井秀一和他一直都是對方單方面的聯絡。

幽靈先生點點頭,從兜帽底下傳出來的是嘶啞的電子音:“FBI的赤井先生,你好。”

赤井秀一點頭:“是。”

對方取出了一個檔案袋,放在了桌子上,退後幾步,示意赤井秀一自己來拿。

赤井秀一走過去取走了檔案袋。

這位幽靈先生說:“如果不放心,可以現在開啟看。”

赤井秀一頓了頓,就現場開啟了。

既然對方都說了,那為什麼不做呢?

赤井秀一開啟檔案袋,立刻從裡面掉出來幾張照片。

赤井秀一瞳孔緊縮。

上面是幼年的鶴,他看著鏡頭微笑,邊上還有一些小孩子,擁擁擠擠很是熱鬧。

而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純白的實驗室。

對方也看到了照片,停頓了一下,開始給赤井秀一解釋:“這是鶴丸國永小的時候,上面的小孩子是和他一起的,都算是實驗體。”

赤井秀一仔細打量著照片:“為什麼……會有這種實驗?”

正常人都不會想到會有付喪神這種存在吧?

而且組織沒有對神明的敬畏也就算了,拿來做實驗就……

幽靈答道:“是因為時之政府,啊,就是刀劍付喪神聚集的地方,他們在那裡打工。組織有幾個人從那裡竊取了機密,於是組織裡的鷹派就動了別的心思。”

刀劍啊,銳利無比,要是能把刀劍所化的付喪神徹底掌握,那組織的力量又該是如何的強大?

赤井秀一滿臉懵逼地聽到了好幾個陌生名詞。

他收起檔案袋,察覺到對方的態度非常和善,於是他決定回去再看這些已經拿到手的東西。

趁著幽靈還在這裡,先問他一些事情吧。

幽靈和善地問:“你想知道什麼?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赤井秀一毫不客氣:“為什麼你知道這麼多?為什麼你會主動來告訴我?”

幽靈先生頓了一下,笑了起來。

電子的笑聲格外難聽,就像是舊砂紙打磨某種東西一樣,滋啦滋啦,刺激得人耳膜發疼。

赤井秀一皺起眉頭。

幽靈摘下了臉上的偽裝,卸掉口罩,露出真容。

赤井秀一瞪大了眼睛,難得在他臉上看出如此鮮活的表情。

這位幽靈先生……沒有臉。

呃,等一下,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他的臉上全是密密的傷疤,眼睛的位置沒有眼球,觸目驚心的慘烈。

幽靈先生的脖子上也有傷痕,應該是傷到了聲帶,所以才靠電子裝置發聲。

“你看,”他指了指自己,說:“我也是當年的實驗體之一,這是實驗失敗的下場。”

“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被譽為天下最美之刃,化做人形的樣子是藍髮藍眸的漂亮青年,他的眼睛是由深至淺的藍色,裡面有一彎金色的月亮。

可惜現在,月亮沒有了,他被稱為看板郎的容貌也沒有了。

“是大將救了我,他也救了鶴丸。”三日月宗近如此說,“但實際上,只有鶴是真的飛出了籠子。”

“老爺爺我啊,不過是一個很快就要消散的幽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