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暑往,轉眼間我已經五年級了。
十二歲的我身高依然比同齡人矮一些,還是很瘦弱。
那個讓我深刻的侯老師去年已經結婚。
離開侯老師的棍子讓我有些不適應,在侯老師棍子的敲打下,我語文成績一直都在班級名列前茅,數學從每次考試的30分,現在變成85到93之間來回波動。
去年春節我得了獎狀,侯老師另外獎給我一支鋼筆和兩本筆記本,外加一個文具盒。
那個春節我是最快樂的,是驕傲的。
拿回家獎狀那天,爸媽獎給我兩個雞蛋和一塊剛煮好的五花肉。
我吃了一個雞蛋,另一個雞蛋藏了起來,把五花肉用一張作業紙包起來揣在褲兜裡。
我不捨得吃,想晚上拿出來慢慢享受。
吃完晚飯和小朋友玩的太瘋,累了回家就直接睡了,忘了褲兜裡的五花肉。
早上我是被白若萍和白若改叫醒的,她們約我一起去跳繩。
我急忙穿戴整齊就出了門,半晌餓的時候想起褲兜裡的五花肉,想拿出來與她們兩個分享。
當我兩隻手揣褲兜找五花肉的時候,發現肉沒了,褲兜卻多出一個大洞。
我來不及解釋,急忙跑回家,翻床倒被的找肉,卻沒有任何肉的蹤跡。
媽媽見我黑著一張臉就問我咋了,我把肉的事告訴媽媽,媽媽笑著說“定是老鼠替你吃了”
我的媽媽很善良,沒有打過我,任勞任怨的那種。
只要我們家有好吃的,媽媽會先顧爸爸,有剩下的再顧我們,而她自已從來不捨得吃。
媽媽又高又瘦,面板因為幹農活暴曬所以黝黑,看起來比同齡人蒼老一些。
五年級開學的第一天,來上課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老師。
男老師又高又瘦,面板很白,戴著一副眼鏡,講課也很幽默,講著講著會跑題。
下午下課,男老師說讓回家告訴家長,明天要帶36元學費。
在學校門口,白志剛,白朗,白若萍,白若改在等我。
她們嘰嘰喳喳說的沒完沒了,白朗看我一直低頭不語,就走近我“你咋了”。
沒事,我回道。
提起學費我犯愁,每次交學費爸爸都不開心,臉上一片薄霜。
連媽媽平時買布做鞋子,爸爸都會嘟囔幾句。
從我記事起,我沒有看到爸爸對我笑過。
記得有一次爸爸打了媽媽,還把媽媽的下巴劃出一道口子。
到現在那道口子,還殘留在媽媽的臉上。
媽媽當晚哭著要帶著我去外婆家,可爸爸拉著我不放。
媽媽撕扯不過只好一個人徒步回了外婆家。
因為媽媽不在家,沒人做飯,也沒人幹家務。
爸爸就想借母親對孩子的愛,把媽媽哄回來。
沒堅持兩天爸爸就跟我說。
咱去外婆家找媽媽吧,我點頭。
因為剛下過雨不久,記得在去外婆家半路上,經過河邊還撿了一隻烏龜。
在我兒時的記憶裡,爸爸不苟言笑,整天冷冰冰著一張臉,好像全家人都欠他似的。
爸爸很威嚴,專權,他做的決定不允許任何人反駁,包括媽媽在內。
爸爸中號眼,雙眼皮,高鼻樑,面板白皙,中等個子,不胖不瘦,五官很協調,聽說以前在部隊都稱大帥哥。
還聽奶奶說,爸爸在部隊的時候,一個首長的女兒看上了爸爸。
如果爸爸同意就給爸爸在部隊安排工作。
那個時候哥哥快兩歲了,奶奶死活不同意。
給爸爸說“不能壞良心,我們家很窮,人傢什麼都沒要就嫁過來了,結婚的時候就一雙半被子”。
也許爸爸對這件事有看法,但是沒有表達出來。
我個人感覺爸爸對媽媽不太好,不管媽媽怎麼任勞任怨爸爸都不心疼。
當晚吃完飯我沒心情出去玩,低著頭在爸爸身邊轉悠,我在醞釀怎麼開口提學費的事。
直到爸爸讓我去睡覺,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提學費的事。
第二天凌晨五點我去學校讀早自習,放學回到家做完早飯,我顧不上吃飯就匆匆去了學校。
上課期間同學們都交了學費,我告訴王老師我忘了給父母說 。
“今天一天必須把學費交完,”老師說。
中午回到家,爸媽都在地裡幹活還沒回來。
我和完面,站在凳子上壓麵條,麵條機是以前那種老款的,比較高,而我個子矮,不站凳子上夠不著。
可能因為學費的事我心不在焉,竟然把手指頭夾在壓面機裡,瞬間的疼痛讓我滿眼淚水。
我急忙把壓面機倒一下,才把手指頭拔出來,流很多血。
我蹲在地上握著受傷的手指哭,我從小就怕血,看見血會頭暈。
這個時候爸爸回來了,看到我破天荒的第一次主動給我說話,“你咋了”。
我伸出手,爸爸眼神冰冷“笨”,說完出了廚房。
我不知所措,爸爸又走進來,拿起一塊布,用燒火的灰抹在流血的手指上,然後用布包起來。
“你去東地叫你媽回來吧”
我沒有說話,低著頭臨走的時候對著爸爸說,我們學校讓下午交學費,我說完逃也似的跑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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