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上次體育課發生的事之後,我就變得非常沉默。
不管是上課還是下課,我從來不跟任何同學說話。
除了上廁所就一個人坐在教室,要麼發呆,要麼算數學題。
後面上的每節體育課我也沒有再犯過左右不分的錯。
同學們也都不和我說話,甚至會在我背後指指點點。
楊松偶爾走到我面前默默站一分鐘,會用手指敲敲我的桌子。
我抬頭看他一眼,彼此也不說話,然後他就走開了。
不知從哪天起,下課楊松也經常一個人坐在教室,至於他在幹什麼,我不知道。
有天楊松又走到我座位旁邊,我想他應該是想敲敲我的桌子。
但他看到我一個人在算數學題,他就站在我旁邊看,偶爾彎下腰給我講,他認為很快捷的方法。
至此之後每節數學課結束,楊松都會來我的座位上,我們一起練習。
時間長了,我和楊松就會談些數學題以外的話題。
談到開心處,我會對他笑,他則盯著我看。
時間長了,班裡的同學們都開始用白眼看我,時不時聽到他們在背後說,我和楊松的壞話。
我聽到這些心裡很難受,總是低著頭逃也似的離開。
因為有楊松的幫助,我對數學題不再那麼迷茫。
那時的我是自卑的,也是孤獨的。
因為我的左右不分,更因為我的數學很差。
同學們私下,依然不依不饒的還會拿我,左右不分的事說笑。
我全當沒有聽到,然後快速離開。
現在是冬天,媽媽也不忙,所以回家也不需要我來做飯,吃完晚飯,白若萍和白若改會叫我一起在村裡跑著玩。
有時在打麥場踢毽子,有時候抓子....。
那時候沒有電,更沒有電視機,晚上的月亮好圓好亮,小朋友們吃完晚飯都會在打麥場相聚。
我和白若萍白若改去打麥場的時候,男生女生圍在一起正在講故事。
我們三個蹲在後面默默的聽。
正在講故事的是一個男孩子,他叫白朗,我們在一個學校,但不是一個班,我認識他,沒有和他說過話。
聽了好一會才聽明白他講的是離學校不遠的一座大墳,那座又高又大的墳十里八鄉的大人都知道。
經常有半夜路過的人能聽到大墳裡面有敲木魚的聲音。
但大人從來不給小孩講,怕孩子小害怕。
白朗說他是偷聽大人議論說:“前幾天一個人喝醉了,半夜路過那裡迷了路,用了很多辦法依然走不出去。
那個人就根據木魚聲的指引走,卻看到一群沒有腦袋的和尚正在唸經,他被嚇的酒醒之後,依然還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後來就昏厥過去,等早上那個人醒來之後發現他睡在大墳上”。
那個人回家之後生了一場病,看了很多醫生都沒有好轉,他臨死之前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白朗聽家人議論說,那個大墳來自清朝時期,本來那裡是一個寺院,不知道為什麼一夜之間,那幾十個和尚都被砍了腦袋,周邊的村民就把那些和尚統一埋在一起。
據說從那以後,那座墳一到半夜就會有木魚聲傳出來。
從我記事開始,我知道那裡有一座很高的大墳,佔地有一畝地那麼大,一年級的時候我還和同學們去過那個墳上玩,正所謂不知者無畏。
白朗講的繪聲繪色,我聽的頭皮發麻。
我悄悄擠進白朗身邊,盯著他的嘴聽他講。
我在腦海裡想搜尋一些畫面出來,很模糊,像鬼故事,卻腦補不出任何鬼影子。
晚上睡在媽媽身邊,卻怎麼也不能入眠,想起白朗講鬼故事的嘴巴。
想大墳的輪廓,又想如果沒有腦袋會不會很疼?
早上我被媽媽叫醒,洗了臉,梳了頭髮,沒有吃飯我就上學去了,其實我在村口等白朗。
我想問問他知不知道鬼是什麼模樣。
等了半個多小時,白朗和白志剛才出現在我的面前,白志剛是我大娘的小兒子,住在我家東隔壁,是一個白淨的小帥哥,左鄰右舍天天吃飯都端著飯走出家門,坐在一起邊吃邊聊,所以和白志剛很熟。
因為有白志剛的存在,我就不感覺陌生,我們三個很容易開啟話匣子。
快進學校大門的時候,我叫住了白朗“你知道鬼長什麼樣嗎?”
白朗一愣。
他嘻嘻笑起來,然後把兩隻手捂在耳朵上,用兩根手指撕扯兩邊的嘴角,再用兩根手指拉下眼皮做出一個鬼臉來。
他做完這些又齜牙咧嘴對我一笑,而後嘻嘻的跑開了,留下我呆呆的身影....
但我對鬼長什麼樣,依然很好奇。
中午放學,我依然在校門口等白朗。
看到白朗和幾個同村的人一起走出來,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白朗故意走到我身邊,伸出舌頭對我嘻嘻笑著,我白了他一眼,嘟嘟嘴,沒有說話。
他對同村的幾個男孩子說:“你們先走一步”。
白朗放下書包,從裡面掏出幾本書遞給了我。
我拿著書逐一看了一下書名,有《嬰寧》,《白鵝女》,《竹青》,《白髮魔女》。
白朗嘻嘻一笑對我說
看完我還有,說完背起書包跑著追前面男孩子去了。
我開啟一本嬰寧,邊走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