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你說的什麼意思?”算命先生剛剛說完,爸爸迫不及待的追問。
那位算命先生捋著鬍鬚悠悠說道:
“這個女娃生辰八字顯示,屬於天上火命,五月初二屬馬,又在中午出生,因此屬於火馬之命。
女身男心,兒時多災,有劫。
須破解
命格硬,桃花遍地。
年少多災,中年多磨,晚年多福。”
“大師,你能再說詳細點嗎?”
“兒時有劫,可有破解之法?”爸爸著急的追問。
“這個女娃是不是經常害病?”
是啊!從出孃胎經常莫名其妙昏厥,去醫院做了檢查也沒有問題。
那就對了,花命,生長在王母娘娘花園的籬笆夾裡,花童隨時會把她連根拔起。
“大師,那怎麼辦?可有方法破解?”
爸爸又一次追問。
“可破解,但需緣。”
算命先生捋著鬍鬚悠悠說到
“可找一王姓,富貴之家,把孩子認她做乾女兒。”
“認親之時,須自然見血方可解”。
“萬不能人為”。
“紅色遮蓋花童的眼睛,孩子自然就能平安長大。”算命先生捋著鬍鬚徐徐說道。
“謝謝大師點化”爸爸感激的說道。
爸爸對算命先生感激了一番,付了錢,爸媽帶著我離開了算命先生的家。
一路上父母都沉默無語,應該都在思量著給我找乾孃的事。
到家之後,爸爸叫來奶奶,把今天大師的話給奶奶敘述了一遍,商量著該怎麼找姓王的有緣人。
爸媽和奶奶把認識姓王的人,挨個捋一遍也沒有合適人選,這時奶奶說:“要不就認給你姐吧!”
我大姑叫白貴玲,大姑夫姓王,是毛主席時期第一批,去烏魯木齊下鄉的知青。
後來就安排在烏魯木齊工作。
大姑家有三個孩子,大表姐王若琴,二表姐王若麗,三表哥王若聚。
聽說過了年大姑夫安排好房子,就接大姑和三個孩子去烏魯木齊定居。
在我們那個年代,一個落後偏遠小村,大姑一家是人人羨慕的物件。是望塵莫及的存在。
“大姐會同意嗎?”爸爸問奶奶。
這件事我來說,看你姐是啥意思再說。
我感覺你大姐會願意,畢竟是她親侄女,她這個做大姑的能見死不救?奶奶說。
不管算命先生說的是真還是假,認個乾孃也不是什麼壞事。
“就是,全當多一個親戚,我們也好安心”,媽媽接著說。
認親姑做乾媽,合理合規。
姑媽,既是親姑又是乾媽,親上加親。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去了大姑姑家,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來。
奶奶剛進屋就對我爸媽說:
“你大姐同意,為了算命先生說的兩歲認乾孃禮,你大姐會發電報給你姐夫,等潔兒兩週歲,認完禮之後,再去烏魯木齊”
“很好,很好,看來潔兒命不該絕”爸爸悠悠的說。
但是轉眼又犯起愁來。
算命先生說要自然見血才能平安長大,看來只能聽命運的安排。
時間荏苒,時光機如梭般流過。
經過嚴寒的洗禮,脫下厚厚的棉衣,感受春暖花開,微風拂面。
春與夏的交替是美好的,也是歡愉的。
媽媽早在兩個月前,就準備了一隻肥碩的大公雞,一直養在家裡,紅色的雞冠和羽毛閃閃發光。
每天雄赳赳,氣昂昂的邁著雞步來回的走動,見到人就抖抖翅膀,咯咯叫兩聲。
看見我就架起翅膀想上來啄我一口
五月初二那天,媽媽早早就給我穿上新衣服,兩隻小辮子上扎兩個紅色的蝴蝶結,
然後蹦蹦跳跳和爸媽一起去了大姑家。
見到大姑,先進行認親儀式,所謂的認親儀式,就是大姑坐在椅子上。
我則抱著大公雞給大姑磕頭,然後叫一聲媽,還要給大姑敬一杯茶。
我才兩歲,磕頭沒問題,叫媽也沒問題,就是大公雞我抱不成,敬茶也端不穩。
那個年代,碗都是很大很笨重的海碗,我根本都拿不動,別說還端著了。
這些需要媽媽協助我完成。
拜完認親儀式,大姑是要給我禮物,但我要和表姐妹一起玩,怕弄丟了,所以就等我們吃完飯回去的時候,再戴到我脖子上。
來到一個新環境,我開心的忘乎所以,黏著表姐表哥一起奔跑,嬉戲。
爸媽和大姑則一邊聊著天,一邊準備豐盛的午餐。
而我和表姐爭搶各種我認為好玩的,只要是表姐表哥手裡拿的,我都得要過來。
哪怕只是一顆石子。
我像野小子一樣爬高下低,躲貓貓,扔泥巴。
好像渾身有用不完的力氣,樂此不疲,小臉,小手,衣服上都留下歡樂的證據。
“孩子們,吃飯了”
玩瘋的我們聽到這聲招呼,爭先恐後向家跑去。
我雖然小,但不甘落後。
邁起小短腿,伸長著脖子追過去。
瘋了兩個多小時,也許是累了,也許是天意,竟然一腳摔倒在地,不偏不斜正好磕在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上。
我大聲的哇哇哭起來,爸媽聽到哭聲趕緊跑過來,抱起我,我額頭的血已經流到眼睛上。
大姑也跑過來,看到我臉上血流不止,瞬間慌了。
我就這樣被抱到幾里地的衛生所。
經過醫生的處理,我的右額頭上不再流血,而我依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好好的一個認親宴,我不但沒有吃到飯,還留下一個終身攜帶的傷疤。
爸媽看到我沒有大事之後,也就穩下心,相視一笑。
這頓飯自然都沒吃成,因為衛生所離我們家近,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再跑回大姑家去吃一頓飯。
畢竟認親儀式是完成了,而我也見血了,至於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我長大之後右額頭上,一直留著那道傷疤,像一個喝酒窩長在了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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