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將軍瞬間啞口無言,默默瞪了豐公公一眼。

高畫質朗聞言心中很是酸澀,原來這麼多年,孃親還記著小弟最愛的吃食。

高畫質朗並不嫉妒,因為母親對每個孩子都十分寵愛,他只是心疼自已的母親。

當年那件事,並不是母親的過錯,可是這些年來,母親始終責怪她自已,身心倍受折磨。

沈風禾被高將軍瞪了一眼後只覺得莫名其妙。

又不是自已纏著高夫人的,明明是高夫人不放人好不好!

父子倆都不願意做惡人,任由高夫人糾纏,沈風禾只能自已找藉口,

“高夫人,在下突然想起早上還有人預約了我上門看診,我先告辭了。”

高夫人感受到“鳴兒”對自已的疏遠,心裡很是難過,但是她不想耽擱孩子的正事兒,慢慢地放開了手。

“好,你去吧。”

“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孃親……會想你的。”

看著眼前充滿母性光輝的高夫人,沈風禾突然想到了自已的母親。

還記得每次假期結束去外省讀大學的時候,母親也是這般絮絮叨叨,戀戀不捨。

可憐天下父母心。

沈風禾終究還是心軟了,朝高夫人輕輕點頭,

“好。”

“你也好好休息,好好吃飯。”

“我……我明天再來看你,給你治病。”

高夫人聽著“鳴兒”的句句叮囑,眼眶又紅了。

多好的孩子啊。

一個人流落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他心裡一定委屈極了,所以不願意認自已這個孃親,不願意回將軍府。

看著孩子離開的背影,高夫人終究還是忍不住叮囑:“早點回家,孃親手給你做蓮子羹。”

……

高畫質朗親自送豐公公離開將軍府。

一路上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且格外沉默,沒了先前因夫人醒來的喜悅。

眼看著豐公公即將離開將軍府,高畫質朗終於開口了,

“豐公公,你可不可以再幫我一個忙?”

沈風禾毫不猶豫拒絕:“不可以。”

不用想都知道,這個忙肯定和高夫人有關。

高夫人將自已錯認成高家三少爺,難不成自已還真去裝三少爺騙高夫人不成?

高夫人只是病了才會認錯人,等她病好了就不會認錯了。

高畫質朗還說些什麼,結果冥一往前一步,語調冷冽:“高統領,適可而止。”

若冥一提前知曉豐公公今天還需要施針救人,一定不會同意他來將軍府!

今天明明是豐公公的休息日,卻被高畫質朗請來給高夫人治病。

而且豐公公昨日才用“鬼九針”幫陛下解蠱,肯定耗費了不少心神。

今天繼續施針,只怕豐公公的身體根本扛不住。

雖然高畫質朗不清楚冥一的真實身份,但是知曉他是陛下的心腹,不敢輕易得罪。

“是我冒昧了。今日多謝兩位。”

“在下實在不知該如何感謝豐公公的救母之恩,這是一千兩的銀票,請豐公公務必收好。”

高畫質朗說話間從懷裡掏出銀票,並繼續承諾,

“三日家母痊癒後,必然奉上萬兩黃金答謝!”

沈風禾伸手接過了銀票,公事公辦道:“酬金一千兩足夠,萬兩黃金就免了。”

“就送到這裡吧,回見。”

沈風禾拿著銀票,大步走出了將軍府,背對著高畫質朗揮了揮手,一副瀟灑至極的模樣。

高畫質朗目送著兩人的離開,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徹底不見以後,才收回了視線。

可是下一秒,就被不知何時站在自已身邊的高將軍嚇了一大跳,

“爹,你怎麼站在這裡?娘願意吃東西了嗎?”

高將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目光深深地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朗兒,你可知曉這位豐公公來自哪裡?”

高畫質朗毫不猶豫地回答:“藥仙谷啊,宮裡的人都知道的。”

今日豐公公救了高夫人,高將軍不再懷疑他的醫術,又道:“進藥仙谷之前呢?可有人查過他的底細?”

高畫質朗聞言表情一頓:“父親你懷疑?”

高將軍嘆了一口氣,幽幽道:“你三弟若是還活著,應該和豐公公差不多大。”

“我剛剛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眉眼,和你孃親竟然有幾分相似,也難怪你孃親會認錯。”

高畫質朗滿目震驚:“可是當初是我們親手收殮了小鳴的屍骨。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高將軍聞言瞪了高畫質朗一眼,低聲呵斥道:“小聲些!若是你娘聽見了,她還活得下去嗎?”

這些年來,高將軍和高畫質朗一直隱瞞著當年的事實,不敢告訴高夫人,小鳴已經死於那場匪亂。

因為只有告訴高夫人,小豐還活著,她的負罪感才會少一點,尋回幼子就是高夫人活下去的希望和目標。

高畫質朗自知失言,緩緩低下了頭,

“父親,豐公公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他並不想介入此事。”

“更何況,豐公公是陛下的人,陛下不會放豐公公出宮的。”

高將軍負手而立,眸色幽暗:“陛下,他會同意的。”

事在人為,他願意為此付出代價。

……

沈風禾出宮的時候兩手空空,回宮的時候兩人兩手都提著大包小包。

好在這次是坐著馬車回宮的,臨近宮門的時候才下馬車。

即將踏入宮門的時候,沈風禾突然頓住腳步,看向冥一:“小一,咱們算是朋友了吧?”

朋友?

冥一腦子裡從未有過朋友這種概念。

他與冥二關係最好,但冥二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並不是朋友。

能和小豐公公做朋友,難道不是自已的榮幸嗎?

冥一下意識看向小豐,對上他那亮晶晶又滿是期待的眸子,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是。”

沈風禾聞言笑得更真誠了幾分:“既然是朋友,那咱們商量個事兒唄?”

冥一沒有拒絕:“你說。”

沈風禾從懷裡掏出剛捂熱乎的一千兩銀票,遞給了冥一,

“這個給你,等回去陛下問你的時候,你可以略過將軍府的事情嗎?”

暴君多疑,她怕暴君胡思亂想降好感度。

最怕的是暴君取消假期,讓她無法完成任務。

冥一沒有伸手去接銀票,只問:“為何不能告訴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