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禾不再故意賣關子,一邊寫藥方,一邊說,

“夫人這病,是心病。”

“憂思過重,鬱結於心。”

“久積沉痾,累弊如山。”

“要徹底痊癒,不僅僅需要吃藥,還得施針疏解。”

“而夫人體弱,須得循序漸進,至少需要施針三個療程。”

沈風禾都不想吐槽,主系統真的很像上輩子的周扒皮老闆。

難怪給了自已三天時間,沈風禾前一秒還計劃著,自已來到高府以後一步到位直接治好高夫人,這樣剩下的兩天就能愉快地玩耍了。

結果診治以後才發現,根本偷不了一點懶!

沈風禾剛剛說的就是實話,高夫人的身體虧空得厲害,虛不勝補,即使是施針也須得進行三次才能痊癒。

所以,這三天沈風禾都需要來將軍府給高夫人治病。

高將軍聞言卻有些懷疑:“施針?可是針灸?豐公公可知如今會針灸的大夫鳳毛麟角,連御醫都不會!”

高將軍原本是想相信豐公公的,可他實在不能勸說自已去相信一個孩子比經驗豐富的御醫還要厲害!

銀針看似細小,若是扎錯了也會一針致命!

沈風禾看出高將軍還是懷疑自已的能力,有些無奈:“那日大殿上將軍不是親眼看見我用針了嗎?”

“我若是自稱用針第二,那全天下就沒有人敢自稱第一!”

高將軍沒想到豐公公如此自信,如此狂傲。

若豐公公能治好夫人,那他必然將豐公公視為整個將軍府的座上賓!

若豐公公耍其他把戲,那自已就是頂著陛下暴怒的風險,也要豐公公付出代價!

高畫質朗偷偷扯了扯父親的衣袖,小聲道:“父親,你就相信我一次吧!”

高畫質朗真的很怕父親言語得罪了豐公公,人家甩手不治病了。

沈風禾根本不將高將軍的話放在心上,吹了吹紙上的墨水,待筆墨幹了以後才遞給高畫質朗,

“馬上安排人按照藥方去抓藥熬藥,夫人醒來後喝。”

高畫質朗聞言震驚:“我娘什麼時候能醒?”

沈風禾:“最多半個時辰。”

隨後又看向一旁的高將軍:“建議高將軍先去把衣服換了,免得夫人醒來之後被嚇著。”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眾安排高將軍做事,當然,暴君除外。

拿著藥方還未踏出房門的高畫質朗硬生生頓在了原地。

他怕父親直接把豐公公給扔出去。

好在高將軍並未生氣,意外地聽從了豐公公的建議,快速離開去換衣服了。

高將軍雖然不相信小豐,但是他在乎自已的夫人,沈風禾正是拿捏了這點,才敢當眾安排。

高將軍一走,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輕鬆了許多。

沈風禾從寬大的衣袖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針灸盒,開始準備針灸。

冥一站在不遠處,看著小豐手邊的針灸盒一臉不解。

先前他觀察過,豐公公的衣袖輕飄飄的,絕對不可能藏東西。

但是,他現在又是怎麼從衣袖之中拿出針灸盒的?

感覺就像是玩雜耍似的。

……

好在高夫人需要施針的穴位並不隱秘,甚至都不用脫衣服。

沈風禾開始不急不緩地施針。

半刻鐘後,沈風禾收回銀針,而躺在床上的高夫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沈風禾,眼眶微微泛紅。

直到沈風禾即將起身的時候,她伸手一把攥住了沈風禾的衣袖。

“鳴兒。”

沈風禾一僵,下意識轉身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冥一,眼神示意他:怎麼回事兒?高夫人一醒來就喊你兄弟的名字?

冥一也愣住了,作為冥衛根本就不可能認識這個高夫人啊!

只有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高將軍,快步上前,緊緊攥住夫人的另一隻手,

“夫人,鬆手吧。”

“他不是鳴兒,他是來給你治病的大夫。”

沈風禾和冥一聞言齊齊鬆了一口氣,看來是誤會了,應該是個同音詞。

可是高夫人始終不肯放手,甚至越攥越緊,語氣非常堅定,

“他就是鳴兒!”

“老爺,他真的是鳴兒啊!”

“鳴兒給我託過夢,長大後的鳴兒就是這個模樣啊!”

高夫人急得呼吸急促,眼看著又要昏厥過去了,沈風禾只能輕聲安撫:“夫人,深呼吸,放輕鬆。”

“您身體不好,高將軍和高統領都很擔心您。”

“你得好好養身體,身體健康了,才能見到你想見的人啊。”

沈風禾聽高畫質朗提起過,他母親非常想念走丟的三弟。

看來高夫人口中的“鳴兒”應該就是高家三少爺的小名。

高夫人聞言目不轉睛地看著沈風禾,默默流淚,

“鳴兒,你是不是在怪娘?”

“怪娘沒有保護好你?”

“怪娘沒有早點找到你?”

沈風禾沒有想到高夫人如此堅持,下意識看向高畫質朗,眼神示意他想想辦法。

高畫質朗看著滿臉悲傷的娘,又看向一臉期盼的豐公公,最終愧疚地低下了頭。

他知道為難豐公公了,可是他心疼自已的孃親,孃親身子骨弱,經不住打擊了。

最好順著她的話,安撫她的情緒。

如此,只能委屈豐公公了!

沈風禾瞧著高畫質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已,瞬間明瞭他不打算幫忙解釋了。

只能朝高將軍投去求救眼神:“高將軍,你快同夫人好好解釋,我不是什麼鳴兒,我是小豐,是來給夫人治病的大夫。”

在宮外,沈風禾以大夫自稱不容易惹人懷疑。

高夫人卻搶先回答:“你就是我的鳴兒!”

說罷用力抱住了沈風禾,哭得越發大聲了些,

“孃親的乖孩子啊!你受苦了!”

高夫人身量纖細,沈風禾完全可以一把推開她。

可是聽著她一聲一聲悲痛的呼喚,沈風禾抬起的手最終緩緩落下了。

半刻鐘後,高夫人終於哭累了,也放開了懷抱,一隻手依然攥著沈風禾的衣袖,還一個勁兒地嚷著餓了。

高將軍起初還不滿夫人抱了外男,但是一聽說她餓了,立馬歡喜的命人去準備些吃的喝的。

高夫人卻開口吩咐:“快讓人多準備一些蓮子羹,還有桂花糕!”

高將軍耐心勸著:“你身體剛剛好點,不能吃得過多,慢慢來。”

高夫人睨了丈夫一眼:“誰說這是給我準備的?你忘了,鳴兒最喜歡吃蓮子羹和桂花糕,這是給他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