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就是這裡。”

杜玉衡出聲,指了指某個牢房。

牢房裡關著一男一女,形貌狼狽。

兩人看見杜玉衡臉色大變,瑟瑟發抖,其中那個女子更是連連求饒。

“是李貴妃,都是李貴妃做的!”

“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風禾蹙眉,認出了兩人是前幾日在抱月宮私會的小侍衛和宮女。

原來這兩人已經被楚凌淵扔進地牢了。

杜玉衡一臉不屑:“這兩人就是軟骨頭,稍微一嚇唬,就全部招了。”

楚凌淵蹙眉:“她呢?”

杜玉衡又帶著兩人往前走了一段,指了指單獨隔開的一個牢房:“在這裡。”

沈風禾往裡面看了看,只看見角落裡瑟縮著一個衣著華貴卻髮髻凌亂的女人。

越看,越覺得眼熟。

角落裡的人聽見外面的動靜,立馬轉過身來,跌跌撞撞地朝楚凌淵爬了過來。

裡面的人出不來,也碰不到楚凌淵分毫,只能瘋狂地伸出雙手,大聲哭喊著,

“陛下,臣妾冤枉啊!”

“一切都是太后所為,臣妾真的什麼也不知道,真的冤枉啊!”

沈風禾這才看清,居然是李貴妃!

兩個時辰前,李貴妃還在長壽宮裡,被李太后擁立為新天子的生母。

此刻,已經成了階下囚。

楚凌淵垂眸看著跪地求饒的李貴妃,沒由來的想到了那晚同樣跪地求饒的沈才人。

她當時也是這般說著自已是被冤枉的,自已放過了她一馬,卻被人殺了。

而眼前的李夢嬌,一點兒也不清白。

楚凌淵冷冷道:“還記得住在抱月宮的沈才人嗎?”

李夢嬌聞言一僵,也忘了繼續喊冤。

幾秒以後,才繼續哭訴:“臣妾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臣妾真的冤枉啊。”

楚凌淵又道:“你應該知曉杜大人的手段,在你身上隨便用上一種,如何?”

李夢嬌頓住了動作,看出楚凌淵全然不給自已活路。

既然沒有活路,那就沒有必要再偽裝了!

李夢嬌一改之前的可憐,惡狠狠的瞪著楚凌淵。

“姓楚的,你有什麼張揚的?”

“若是沒有我們國公府,你能登上皇位?”

“當真以為國公府是紙糊的?我死了,你如何向國公府交代!”

楚凌淵看著李夢嬌這副久違且熟悉的嘴臉,冷冷一笑,

“此時此刻,京都再無李國公府,若不是為了查明沈才人遇害真相,你也應該早就上路了。”

李夢嬌猛然跌坐在地上,瘋狂搖頭:“不可能!你怎敢!絕對不可能!”

在她的印象裡,楚凌淵始終是那個需要仰仗國公府的賤種。

也正因為如此,她不屑於和其他女人爭聖寵,但是也不願意讓其他女人得了聖寵站在自已頭上耀武揚威。

楚凌淵被蠱毒殘害數年,絕對沒有實力將國公府連根拔起!

可她低估了楚凌淵心中的恨,也低估了楚凌淵蟄伏數年的真實實力。

楚凌淵知曉隻言片語並不能徹底摧毀李夢嬌,他拍了拍手,立馬有人端著一個盒子走了進來。

楚凌淵微微示意,捧著盒子的人立馬上前一步,將盒子擺在了李夢嬌能夠夠得著的地方。

李夢嬌直覺那盒子裡面裝著自已最懼怕的東西,根本不敢靠近,大聲質問:“裡面是什麼?”

楚凌淵笑了笑,笑容多是諷刺:“李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還怕一個盒子?”

“開啟看看,裡面有你最想看見的……”

……

楚凌淵不想回顧自已的過去。

可是幼年的記憶,就像是永遠擺脫不了的枷鎖。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變成夢魘,啃食著他本就破敗的靈魂。

他的生母曾是伺候李太后的小宮女,趁著先皇醉酒,爬上龍床做了一夜露水夫妻。

李月容本就是善妒的心狠之人,一面為了維持善良人設放過了小宮女,一面又壓著小宮女,不讓她翻身。

先皇哪裡看不出自已皇后心中的不滿,因為忌憚國公府勢力,自然順了李月容的心思,不僅未對楚凌淵的生母封賞,甚至轉頭就將此女忘得一乾二淨。

直到楚凌淵長到能夠記事的年紀,他的生母依然是下等宮女,在長壽宮幹著最髒最累的活。

而他,從未走出過長壽宮,永遠被困在破舊的小院子,成為長壽宮裡任何人都可以欺負逗弄的野種。

終於有一天,他的生母意識到自已不能母憑子貴,終究放棄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跳井走了。

至始至終,先皇都不知道,長壽宮曾有一位小宮女為他育有一子。

那時先皇正當壯年,後宮佳麗三千,不愁生孩子的人,也從不憂愁後繼無人。

李月容卻在那幾年的後宮爭鬥中落了幾次胎,徹底傷了身體。

看著日漸長大的楚凌淵,李月容怨恨蒼天,為何一個卑賤宮婢都能誕下皇子,偏偏自已不能生?

就在李月容準備對楚凌淵下殺手的時候,一個人攔住了她,並給她講了一個需要蟄伏數年,但是可偷天換日的大計。

於是,楚凌淵被偷偷送到了國公府,成為了國公府裡最低賤的馬奴。

那時的楚凌淵因為缺衣少食,嚴重營養不良,長得又瘦又小,還不及馬肚高。

不僅經常被馬踢得鼻青臉腫,還要遭受來自國公府裡所有人的惡意。

其中,李夢嬌是最突出的那一個。

不僅上馬車一定要踩著他的背,一個不高興就用馬鞭抽人。

日積月累的欺辱讓楚凌淵對國公府的每一個人都恨之入骨。

直到今天,終於大仇得報!

楚凌淵看向李夢嬌時,眼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盒子裡是什麼?

李夢嬌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顫抖著上前,透過縫隙伸出手,輕輕掀開了盒子。

“啊啊啊啊!”

下一秒,李夢嬌發出驚恐的尖叫。

而楚凌淵,微微側身,擋住了正在好奇打量的小豐。

杜玉衡先是感嘆於陛下的手段一如往常的殺人誅心,又震驚於陛下護著身後小太監的小動作。

他沒忍住,又歪了歪頭,去打量那個藏在楚凌淵身後的小小身影。

只可惜,不等他還沒看清,就被楚凌淵的眼神殺瞪了回去。

聯想到最近宮裡的某些傳言,杜玉衡已經猜想到了這個小太監是誰了。

沈風禾隱約看見了盒子裡有一團鮮紅,但是還未徹底看清,就被楚凌淵擋住了視線。

但是她已經從李夢嬌的反應猜到了什麼。

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