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嬌看清盒子裡面的東西以後,徹底崩潰了。

“暴君!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殺了我的父兄,我要殺了你!”

盒子裡裝的是國公府老爺和大少爺的腦袋。

兩顆腦袋血淋淋的,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李夢嬌剛剛還叫囂著她有國公府倚仗,如今楚凌淵用事實證明,國公府徹底敗了。

楚凌淵以往聽見這種咒罵聲必然會頭疼,想要發瘋殺人。

如今,他聽著只覺得除了有點刺耳,腦袋一點兒也不疼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久違了。

小豐可真是自已的小福星!

但是為什麼,腦袋不疼了,自已依然還是想殺人呢?

楚凌淵冰冷的視線落在李夢嬌身上,指尖輕輕摩挲著。

真想捏斷李夢嬌的脖子,讓她再也無法開口咒罵任何人,欺負任何人。

可是自已親口承諾了小豐,要當一個善良的明君,仁君。

楚凌淵冷著臉踢了一腳身前的盒子,蓋子“咔噠”一聲合上了。

語調不復先前的耐心:“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沈才人到底是誰殺的?”

李夢嬌恨他,也知道自已活不了了。

一邊笑,一邊惡狠狠地盯著楚凌淵。

“你喜歡那個小賤人?”

楚凌淵眉頭微蹙:“她有名字,她喚沈風禾。”

站在一旁的沈風禾第一次聽暴君念自已的名字,心口莫名一酥。

自已名字挺好聽的,暴君讀起來好像更好聽了。

李夢嬌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一臉得意地嘲諷著楚凌淵,

“你喜歡她?後宮的妃子數都數不清,你根本都不記得大家長什麼樣,卻唯獨記得她的模樣她的名字,你喜歡她!”

李夢嬌越說越篤定,眼裡的得意愈發明顯,瘋態盡顯,

“哈哈哈,你一個殺人瘋子,居然也會喜歡女人!哈哈哈!”

楚凌淵知曉,只要自已承認喜歡沈才人,那李夢嬌一定會以為自已因此感到痛苦,想要自已後悔終身。

可是不知為何,楚凌淵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側的小豐。

小豐那麼喜歡沈才人,自已要是也說喜歡沈才人,他會不會不高興?

楚凌淵的猶豫在李夢嬌看來就是承認,果然笑得愈發暢快。

“原來你真的喜歡她!”

“我雖然厭惡你,但是絕對不能有女人比我先懷上孩子!”

“所以,我暗中示意讓林常在告密那個小賤人私通……”

“啪!”

一聲脆響,驚得所有人都愣了一秒。

這一巴掌打得李夢嬌耳朵嗡鳴。

沈風禾收回手掌,一臉冷漠:“陛下剛剛說過,她有名字,她喚沈風禾,別一口一個小賤人。”

李夢嬌終於回過神來,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太監居然也敢打自已!

“怎麼?難不成你這個小太監也和那個……有一腿!”

她還是被打怕了,不敢再一口一個“小賤人”。

可是下一秒,又是一巴掌,將她打得頭暈眼花。

沈風禾又甩了甩手:“自已有罪就算了,還老往別人身上潑髒水。沈才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再敢誣陷她一句試試!”

沈風禾還是收著力打的巴掌,她怕一巴掌將人打死,無法找到真兇。

但是這兩巴掌足夠讓李夢嬌長記性,原本巴掌大的小臉,此刻也腫成了豬頭。

楚凌淵也沒料到小豐竟然如此維護沈才人,眸光暗了暗。

李夢嬌見兩人都如此在意那位沈才人,突然有種最終還是自已贏了的暢快感。

畢竟自已死得也不算太虧,拉了他們最在意的人一起下黃泉!

“沒錯!是我讓人在沈才人的茶盞中下的毒。只要喝了那杯茶,必死無疑!”

“她那張臉格外招人討厭,所以我不僅要她死,還讓人劃爛了她的臉!”

“哈哈,是我殺了你們在意的沈才人,贏的人是我!”

李夢嬌向來爭強好勝,自小總要爭個第一,做到最好。

如今,她覺得自已也算是贏了。

楚凌淵和那個死太監保護不了他們喜歡的女人,以後就這樣抱憾終身吧!

沈風禾很想看看,如果李夢嬌知道沈才人不僅沒有死,而且還活得好好的,會不會當場氣吐血?

但是現在不能這樣做,因為馬甲絕對不能丟!

楚凌淵發現小豐又走神了。

是因為想念沈才人嗎?

那個女人,確實死得很無辜。

當初她和自已不過是在荷花池旁偶然遇見,就被旁人傳成了自已喜歡她。

她的死,是因自已而起。

“別難過,朕會讓兇手血債血償。”

沈風禾剛剛回神就聽到了楚凌淵的安慰,愣了一秒才意識到他以為自已在為沈才人難過。

但是她不想解釋,就這樣誤會也好,至少不會懷疑自已的真實身份。

杜玉衡已經命人倒好了一杯酒,遞給了牢房裡的李夢嬌。

李夢嬌知曉酒中有毒,必死!

她揮手打翻了酒盞,不復驕傲,朝著楚凌淵的方向拼命求饒,

“不!我不要死!”

“陛下,求求你,救救我。”

“陛下,我錯了,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給你做馬凳,給你洗衣服,倒恭桶。”

“我什麼都能做,我不想死啊!”

李夢嬌一字一句都在喚醒楚凌淵拼命想要忘記的痛苦回憶。

日復一日當馬凳,在寒冷的天氣洗衣服,還要倒那些臭氣熏天的恭桶。

他雖是皇子,可他在國公府過得連狗都不如。

狗還有剩飯吃,狗窩裡面還有茅草鋪地,他卻餓得只能搶狗的剩飯吃,和狗搶茅草避寒。

國公府的人只要還活著,就像是在提醒著他,曾經受過的屈辱。

沈風禾注意到暴君的心情格外不美麗,直覺和李夢嬌的話有關。

書上簡略提過,暴君曾在國公府待過數年,想來過得並不好。

楚凌淵沒有停留,攥著小豐的胳膊往前走。

李夢嬌掙扎的聲音由大變小,有人禁錮住了她,有人將毒酒灌進了她的嘴裡。

李夢嬌還是不甘心,她不想輸,她依然用盡全力叫嚷著,

“是我贏了……”

“到了陰曹地府,我李家數百口人,定要尋到那個小賤人的魂魄,要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定要爾等日夜不得安寧……”

嘴角流出的鮮血越來越多,可是李夢嬌笑得越來越開心:自已依然是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