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破桶,狗都嫌他噁心不給他撒尿!”安希微微蹙眉,拉著越風吟就往外跑。“怎,怎麼了?”“破桶圍了村子叫人放火,把這兒當火爐燒著玩!”“什,什麼?”越風吟一驚,“不行,我要去找鄔沐姐和鄔二孃!”
“你先把自己顧好吧!”安希一邊說一邊四處張望容身之所。忽看見一口水井,拉著越風吟跑過去,一把扯下片窗簾布,撕成兩片在井水中涮涮,遞給越風吟一片,道:“捂住口鼻,跟我來!”
越風吟只得接過,二人跑到一處較為空曠的土地,安希四望了望,左手放在胸口默默驅動玄元,一個深紅色的法陣逐漸浮現在二人腳下,似乎是一片虛無,又似乎有千萬惡鬼張牙舞爪地衝破隔閡,吞噬人魂。一瞬間,那股嗆人的濃煙氣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股混著血味兒的幽香,總歸是得以正常呼吸了。
“你可以驅動玄元?”越風吟驚異地眨眨眼。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驅動,能驅動玄元的大多是貴族區的富人,在農鄉區可並不多見。
“你不也可以?”安希笑著看過來,緩緩垂下手,“不是嗎?寒英城的公主殿下?”
越風吟一驚,不知怎樣開口。安希見了,有些狡猾地笑笑:“越小姐不要驚慌,這天底下就沒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越風吟喘息幾口,又抬眼強笑道:“你說你什麼都知道,那你之前說的如燈是什麼人?”
“她嗎?雕蟲小輩,不值一提,是你動動手指就能殺了的那種。”安希眼中盡是輕蔑,“她父親是暗都皇主,和一個庶女私通生下了她,結果她父親反過來說她母親犯上,斬了她母親的頭,把她丟到荒原裡去,讓她險些餓死。後來,她十三歲時墮鬼,殺了她父親,帶著她流落荒原時那戶收養她的夫妻的兒子登基,把所有反對她的大臣殺了個精光,後來,經歷了一些事後,她成神了。”
“哈?飛,飛昇成神了?暗人不是隻可墮鬼嗎?而且,她才十三歲就殺了她父親?”
“凡事總有例外嘛。”安希靜靜地看著陣外的滔天火海,“她修神的時候特別痛苦,好像每天都腳踩烈棘,萬箭穿心。由於她是暗飛神,神顏五年後才會定住,神號“惡”,這事驚動了明神,派華軒攻打暗都,本來勝券在握,可如燈收服萬鬼,放出噬魂魔,贏得十分漂亮。可這渾人,只是收復失地,未前進一步。你說她殺自家人那麼爽快,對仇敵反而心軟了,是不是特別愚蠢?”
“那她,好苦啊……”越風吟有些震撼,“你可曾見過她?她長什麼樣子?”
“見過,她特別特別醜。”安希笑著看過來,“她因為太過醜陋,砸碎了房間裡所有的鏡子,整天戴著一張暗紅色的面具。她還說,若不是這世上還有一人存在,她就活不下去了。”
“哦?什麼人能讓一個殺人如麻的人這麼在意?”
“你聽說過楚懷柔嗎?”安希看向遠方灰濛的天空,一臉柔情。
“楚懷柔?未曾聽說過。”
“那傢伙沒有多大本事,唯一差不多的就是會窺探人的前世。她常年跟隨在如燈身邊,有次為她算前世,得知此生已是她的第六道輪迴,前五世皆有一人不棄作伴,為了這人,她硬是忍下穿心之痛飛昇成神,只為能與她破凡永渡,而且她相信,這人定能飛昇成神。”
越風吟聞言,“撲哧”笑了聲,道:“感覺你除了如燈在意的那個人,似乎看誰都不順眼。對了,如燈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啊?”
“鬼燈如漆點松花……”安希還欲說,忽然幾個逃竄的人看到了安然站在法陣中央的二人,向二人狂叫著奔去,彷彿是在腐蝕人肉的硫酸潮中見到一個小型避難所,卻猛地撞上了一個不存在的屏障。他們如喪屍般拍打著屏障,吼叫著:“救救我!救救我!我要活著,活著!”
安希的眼神忽然變得清冷可怕,她一揮手,那些逃竄的人群腳下瞬間浮現出另一個法陣,直接拽走了貼在屏障上的人。那群人見得救,一個個都發瘋似的歡呼起來。
這時,二人耳邊傳來呼喚的聲音,瞬間吸引了越風吟的注意,只見不遠處走來一個女人,穿著件泥濘的淡藍色粗布衫裙,臉頰已被濃煙燻的有些發黑,她一邊咳嗽一邊喚著:“娘——風吟——咳,咳,你們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