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東西?那也得要有東西可還不是?
緋兮想起那夜老爹笑話自已蹩腳的計謀,若非太監在這,她當下就想扇自已兩個嘴巴子。
大姐那般深沉的心思,自已這個吃喝玩混了十六年的猴子確實不敵。
若非有老爹幫忙擦屁股,她怕是都要躲出京都城了,更別提幫阿姊入太子府。
緋兮思忖著眼下局勢。
就連永昌侯府都知道拿捏住阿姊就等於拿捏住了武安侯府,大姐所圖甚大,若無孃家支援必會失去一大助力,所以她肯定不可能打消讓阿姊入宮的念頭。
目前唯一破局之法就在太子表舅,可距自已去琉璃舫已過數日,太子府那頭卻沒有任何動靜......
緋兮不由一陣苦惱。
如果阿姊沒有重生,不用三五天就能敲定與賢王府的婚事,哪還會像這般說話做事都束手束腳?
嘆了口氣,緋兮終於沉吟出聲。
“甜水巷的事本就見不得光,若捅出來侯府同樣會引火燒身。大姐若實在不放心,東西還給她也不是不行。”
太監一聽緋兮這話,眼睛頓時一亮,“三小姐果然識大體,那便請三小姐將東西交出來吧。”
“公公急什麼,我也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三小姐但說無妨。”
“讓大姐保證,從此以後再不打我阿姊的主意,也不能再逼迫武安侯府做任何違揹我們意願的事情。否則那東西就算爛在我手裡,我也不會交出來,大姐也休想再睡一天安穩覺。”
太監皺起眉頭,“這……三小姐的要求,咱家可做不了主,需得回去稟告娘娘才行。”
“你且去吧,大姐同不同意再說。”
太監無奈,只能起身告退,心中暗自盤算著回去該如何向貴妃娘娘稟報此事。
地龍不斷給沉默的屋內輸送熱氣,武安侯摩挲著掌心茶杯思考對策,侯夫人任心中焦急,也知道此時不好開口。
低頭無言的三人就連緋羽進了暖閣都未察覺。
“爹孃,阿兮,大姐的人有沒有為難你們?”緋羽上前握住緋兮的手,神色緊張道。
緋兮把和太監談話的過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安撫著緋羽:“大姐清楚她和老太太聯手設計金書的事咱們只能爛在肚子裡,如今這般折騰不過是想抓住她的把柄罷了。如今我不再藏在外面,她必然會放心幾分。我們趁著拖延的時日,幫你把入太子府的事情辦好,屆時塵埃落定,大姐就無計可施了。”
武安侯點頭,看向緋兮道:“那方帕子的事情爹還在著手調查,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一家四口在這頭商議著,那頭沈家馬廄方向,一個三十多歲的瘸腿男人咧著口黃牙走進一間矮房,從炕上的枕頭下摸出個黃色藥包揣進懷裡,匆匆跑到後院小門處,把藥包遞給了一個圓臉丫鬟。
待他回到馬廄時,就見與他同住的馬伕在屋裡翻找著什麼。
“老陳,你找什麼呢?丟東西了?”
被喚作老陳的馬伕一邊翻找著一邊著急道:“昨天你和我說,咱家踹傷你的那匹馬可能是因為生病才發了性,你還讓我配蒙汗藥,把它藥暈檢查,記得不?可是我買回來的藥卻找不著了!今天這麼多貴人在府裡,若是這藥被偷了,怕是要出大岔子的。快,你快幫我一起找找。”
“嗐,我還當是什麼事。今天你在前院幫忙,我已經把藥給馬喂下了。”
“啊?喂下了?你喂的哪匹馬?”
“就是踹我的那匹馬啊。”
“完了完了,昨天配藥的時候我問了馬醫,他說發了性大約是公馬發情了才會暴躁,所以給我拿了配種的藥。你把那種聞了都會壓不住勁兒的藥給它餵了,沒有母馬,那是要命的呀!”
說著,馬伕老李也不管愣怔的老劉,趕忙奔向馬廄......
......
臨近傍晚時分,天空被夕陽染成橙紅色,餘暉灑在潔白的雪地上,泛起層層柔和的光暈。
心裡記掛著三嬸說的假山之事,緋兮有心查探一番,便讓爹孃帶阿姊先行回府。
此時的花園寂靜無聲,與白日喧囂的景象截然不同,只有被夕陽映照的枝頭雪花被風吹落後發出輕微聲響。
緋兮獨自一人朝著花園的假山方向走去,迎面一個懷抱著一摞厚重被褥的圓臉丫鬟匆匆過來,許是因為被褥子擋了視線,竟直直撞在了緋兮身上。
被褥瞬間散開摔在地上,粉塵飛了滿天。
丫鬟連忙跪地求饒,濃重的鼻音裡滿是驚恐:“表小姐饒命,表小姐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緋兮皺起眉頭,看著地上的被褥,想到花園背後就是假山,此時跑來個冒冒失失的丫鬟,不由心中生疑。
“你這是要去哪兒?抱著這麼多被褥做什麼?”
丫鬟低著頭,不敢看緋兮的眼睛,“回表小姐,天氣冷了,馬廄那頭怕馬凍著,所以喊奴婢送幾床不用的被褥過去。”
緋兮眯了眯眼,繼續盤問:“馬廄為何會缺被褥?入冬時沒有準備嗎?”
丫鬟支支吾吾道:“奴婢也不知,只是聽管事的吩咐。”
緋兮看著丫鬟慌亂的模樣,知道她必定在隱瞞什麼。
“你若不說實話,我便讓人把你帶去見外祖母,看你還敢不敢隱瞞。”
丫鬟一聽要見沈老夫人,頓時嚇得臉色蒼白。
“表小姐饒命,奴婢說,奴婢說。其實是……是有匹馬發了狂,把馬廄裡的東西都踢壞了,管事的是奴婢舅舅,他怕馬凍壞了會受罰,這才讓奴婢送被褥過去。求表小姐饒命,千萬不要送奴婢去老夫人跟前,奴婢再也不敢了。”
原是如此......
再沒發現其他異常,緋兮揮了揮手,圓臉丫鬟連忙磕頭道謝,抱起被褥匆匆離去。
沈家花園不大,緋兮不一會兒就到了假山處。
許是為了保留雪景,由無數形狀各異的石塊堆疊而成假山上覆蓋著一層晶瑩白雪,周圍生長的幾株松柏在白雪的映襯下越發顯得挺拔。
緋兮繞著假山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假山上的雪沒有被人踩過的痕跡,周圍的地面也只有她自已剛剛留下的腳印。
她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難道和太監談完之後,大姐就把對付自已的後手撤了?
正想著,緋兮覺得有些發熱,扯了扯領口的圍脖準備離開時,突然聽到了假山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她停下腳步,小心翼翼走到一處假山洞口旁,將耳朵貼在冰冷的石頭上。
果然,透過山洞傳來了一陣模糊的說話聲。
緋兮心中一緊,努力分辨著聲音的內容。
突然脖頸傳來一陣劇痛,她雙眼一翻,失去意識前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孃的,還是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