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雷大地指揮MG34射擊,會被日軍坦克開炮打掉。

組織兵力衝上去炸坦克的話,在坦克車燈的照射下,國軍士兵無處遁形,只能成為日軍槍口下的活靶子。

雷大地腦門出了一頭虛汗,橫下一條心,決定殊死一搏。

“所有人開槍掃射,打掉日軍坦克的車燈,然後跟我衝上去炸坦克。”

士兵們清楚自已處境被動,沒有其他選擇,絕境之下,血氣上湧,大聲吶喊著直面日軍的坦克,用各自的武器掃射。

日軍佐官躲在坦克後面,洞悉了雷大地的意圖,嘴角微微翹起道:“哼!困獸之鬥!”

而後下命令道:“坦克停止前進,倒車後退,保持目前的距離,擲彈筒和機槍做開火準備。”

趙山河在樓頂這裡,命令炮兵調整炮口方向和角度,在日軍坦克剛停住那一瞬間,喊道:“急速射,開炮!”

炮彈出膛,落在日軍坦克附近。

日軍的坦克才剛完成換檔。

“轟轟”的爆炸聲,在坦克旁邊響起,聲音傳導在坦克鐵皮上,轉化成音波,在坦克內部震盪。

坦克裡面的日本兵,只覺兩耳“嗡嗡”耳鳴,“哇”的吐出口血,手腳便使不出勁來。

炮彈不斷落下,爆炸聲此起彼伏,日軍佐官被掀翻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路過的日本兵把他攙起來,想帶著他向後撤退。

日軍佐官抗拒的掙脫開,劇烈動作之下,眼前發黑,胸口翻湧,他強撐著吼叫:“懦夫!都回來!進攻!衝上去,把中國人趕出碼頭大門。”

他的選擇是對的。

因為此時兩軍距離不遠,在炮擊之下,日軍作戰隊形混亂。

如果向後退,雷大地趁勢追擊,日軍的退,就變成潰了。

那時候日軍就是一盤散沙,只能各自為戰,無法有效指揮。

相反的是,迎著炮火衝上去,和國軍近戰,那時候比拼的就是單兵作戰素養。

這是日軍佐官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想到的唯一改變戰局的辦法。

在他不斷的大聲斥責之下,日本兵勉強集結,大喊大叫著向雷大地這裡發起衝鋒。

趙山河在高處看的一清二楚,他觀察雷大地的舉動,見雷大地發現日軍準備發起衝鋒,立即改變了部署,採取了守勢。

當即就向炮兵通報了雷大地前方空地的座標,讓炮兵做好準備,等衝鋒的日本兵到達那個位置後,趙山河道:“開炮!”

炮兵只打了兩輪炮彈,趙山河便命令停止炮擊。

剛衝鋒到那個位置的日本兵,被炸死炸傷大半,剩下的人也東搖西晃,半天站立不住。

日軍佐官在下令衝鋒後,發現趙山河突然停止炮擊坦克這個位置,他就知不妙。

此時親眼見到執行自已命令的日本兵,非死即傷,日軍佐官“啊”的大叫一聲,仰著頭噴出一口血,腳下一軟,跪趴在地。

側過頭滿眼恨意的盯著趙山河的位置,日軍佐官揮拳不停捶地發洩,從地上撿起一支步槍,踏著自已士兵的血,向雷大地那裡孤單的發起衝鋒。

雷大地只需要指揮MG34,掃射在炮擊中活下來的日本兵。

子彈不管他是普通日本兵,還是日軍佐官,通通把他們消滅掉。

趙山河再看向匯山碼頭內堆放的物資,找到彈藥、油料這種容易引爆、引燃的物品,給炮兵指出座標,讓炮兵開炮。

一輪炮彈打過去,像是點著了煙花那般,爆炸聲“咚咚咣咣”向周圍漫延,火光一閃一閃,越閃越亮。

火苗沖天而起,彷彿點燃了天際,火和天空一線。

趙山河的面龐,也被火光映照的泛紅,眼睛直直的注視著大火,半晌才“哈哈”大笑起來。

“痛快!哈哈……”

炮兵站在樓頂上,欣賞著自已的作品,露出喜悅、滿意的表情。

謝晉元他們在樓房裡,從窗戶處看著這一切,激動的熱淚盈眶,自四行倉庫撤入英租界,被英國人繳械後,他們以為再沒機會了,像這樣酣暢淋漓的戰鬥一場。

雷大地在碼頭大門這裡,看著碼頭內燃起的熊熊大火,覺得開心高興,“嘿嘿”的笑著,越笑越有種光榮的感覺,覺得以後要是跟著趙山河打鬼子,不會太差了。

井田的感覺就很糟糕,因為他此刻就在大火中間,他快要被炙烤成肉乾了。

彎著腰縮著脖子,在燃燒的物資中間穿行,把外衣脫掉遮在口鼻前面,防止被火燃燒引起的煙燻暈。

井田向碼頭上停靠的那艘貨船跑去,身旁燃燒的火苗忽然“嘣”的跳起。

火星子濺到井田衣服上,他“哎喲”的痛叫一聲,下意識的向一旁躲,不想這裡火勢更旺,直接點燃了衣服。

井田趕緊在地上打滾,兩手又是拍打,又是撕扯燒著的衣服。

費盡力氣把身上的火苗撲滅,發現燒著衣服的地方,被燙出了火泡,自已手掌心也有幾個火泡,一股鑽心的疼,讓井田“哇哇”大哭。

他五十多歲了呀,這樣哭,太丟人了。

不過這裡也沒別人,哭一會兒也沒事,就是不能坐在地上哭,必須趕快離開這裡。

井田跌跌撞撞趔趔趄趄的跑出來,看到前面就是貨輪,他向前一個跌倒,把胳膊高高舉起,向貨輪上的人求救。

貨輪甲板上的人,擠靠在欄杆邊,望著對面比貨輪桅杆還要高的火勢,都是一種“怎能如此”的不可置信樣子。

見到大火中跑出一個人,在船長的指揮下,跑下來幾個水手,把井田連拉帶拽的拖到貨輪甲板。

船長還沒開口問話,聽到遠處又是一陣炮聲。

趙山河命令炮兵繼續開炮,肆意的炮擊匯山碼頭所有的日軍物資。

全都炸過一遍後,趙山河手指向遠處,依稀能分辨出輪廓的楊樹浦碼頭和黃埔碼頭。

“目標,楊樹浦碼頭和黃埔碼頭,炮擊一遍後,如果還有剩餘炮彈,自由炮擊周圍日本人的貨棧、倉庫。”

給炮兵下達了命令,趙山河從樓頂下來,到了匯山碼頭大門口的雷大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