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地!”趙山河喊道。

“到!”

“帶著人跟我走。”

“是。”

雷大地帶著士兵跟上趙山河,在經過對面不遠處日軍的坦克時,雷大地停下腳步,駐足觀察。

坦克上面雖有彈片碰撞的痕跡,但履帶、外殼尚還完好,沒有遭到毀壞。

“雷大地,在看什麼呢,快點跟上來。”趙山河回頭時,見雷大地盯著日軍坦克出神,把他喚到自已近前。

“來了,營長。”

雷大地快走幾步追上趙山河,不過日軍坦克的樣子,仍還印刻在腦海裡。

趙山河帶著國軍士兵,避開燃燒的大火,在被炮彈炸壞的各種物資間穿行。

走到盡頭時,前方有一片空地,再往前有一艘日軍的貨輪,停靠在碼頭上。

趙山河抬起手臂,讓士兵停止前進,和身旁的雷大地道:“雷大地,想不想去前面那艘船上看看?”

雷大地看向對面的貨輪,停靠在碼頭上,像是拔地而起的一座小山般。

貨輪上這時探照燈照射著不遠處的空地,透過探照燈的強光,能看清甲板上人影走動,還有人在交談什麼。

跟著趙山河打鬼子,雷大地有股莫名的自信,覺得自已無所畏懼,聽趙山河這麼問,他脫口就道:“想啊,營長,我現在就帶人過去?”

“先把探照燈打掉,速度要快,上船後先控制船上的船橋位置。”

怕雷大地不明白,趙山河用手比劃著說:“就是船上有個房間,裡面放著豎起來的汽車方向盤的東西。”

雷大地點著頭說道:“就是駕駛室嘛。”

“船上叫舵室。”

雷大地不管船上的駕駛室叫什麼名字,他開始組織兵力,做攻擊日軍船隻的準備。

此時日軍貨輪甲板上,船長派人把井田救上來,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井田把匯山碼頭遭到國軍襲擊的事情,簡短說了一遍,然後要求船長帶著人跟他去進攻國軍。

船長用看白痴的眼神,拒絕道:“你瘋了嗎?對面都是職業軍人,你想我們死啊。”

“中國軍人很好打的……”

井田口乾舌燥,面容因為急切卻狼狽的樣子,看起來憔悴又可笑。

他還想再勸說,有水手過來找船長,說道:“船長,附近的軍艦詢問我們發生了什麼事情?”

船長丟下井田,幾步來到欄杆這裡,看向不遠處的軍艦,那邊的訊號燈還在一閃一滅,傳送著資訊。

“告訴他們,碼頭遭到國軍的襲擊,損失慘重。”

軍艦?對呀。

井田恍然,追過來道:“船長閣下,可以讓軍艦開炮,炮擊碼頭上的國軍。”

船長沒搭理井田,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淞滬戰場上,日本海軍有支援日本陸軍的戰例,但那時飛機和艦炮打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中國人。

此時匯山碼頭上的物資,全屬於日本陸軍所有,中國人把這些物資打掉了,是日本陸軍無能,和日本海軍沒關係。

要是日本海軍這個時候,向碼頭上開炮,日本陸軍再向東京報告,匯山碼頭的物資是海軍艦炮打掉的,日本海軍要怎麼解釋。

井田是被打急眼了,他都糊塗了,忘了日本海軍和陸軍,相互之間關係不是那麼融洽的。

“起錨,我們駛離碼頭……”

船長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他剛開口,就聽到幾聲槍響,接著高處的探照燈滅了。

“怎麼回事?”船長還想保持鎮定,問清原因。

就聽對面欄杆有個水手,指著下面道:“中國人打來了……”

“噠噠噠……”

一陣短點射,這個水手捂著胸口,從欄杆上跌落水中。

“快!開船!”船長大聲下達指令,“其他人拿上武器,守住甲板。”

雷大地親自帶著人,在開槍打掉探照燈的瞬間,就衝向貨輪。

趙山河在後面指揮MG34,掃射甲板上欄杆的位置。

只用了一梭子子彈的時間,國軍士兵就到了舷梯這裡,先向甲板扔出一輪手榴彈。

在爆炸聲中,幾個用花機關計程車兵,“噔噔噔”的踩著舷梯衝上去。

雷大地帶著士兵隨後跟上。

甲板上全是被手榴彈炸死的日本水手。

井田跌坐在甲板上,滿臉的血汙,衣服上也不斷滲出血跡,他被手榴彈的破片炸傷了。

這時也不在乎傷口的疼痛,井田放聲“哈哈”大笑,嘲笑貨輪船長不聽他的勸告。

現在中國人打到船上了,還能再退到什麼地方。

笑著笑著井田又“嗚嗚”的哭起來,哭泣自已今天的境遇,他剛開始的豪情,怎麼就變成此般境地。

見船長帶著水手,從甲板開始退往貨輪的艙室,井田不屑於跟隨,翻身從欄杆跳進水中,準備從水路逃命。

跟著船長到貨輪艙室裡,只會被中國人一個一個找出來殺死,像他井田這樣,跳進水中,整個黃浦江都是他的退路。

只是江水太涼,身體忍不住顫抖,還有……

井田暗道糟糕,水面上冒出一絲血跡,他才記起自已被手榴彈炸傷,還沒有包紮傷口。

此時身體在冷水中,傷口的血往外湧,這是要死的節奏呀。

井田加快划水的頻率,想快些游到軍艦那裡呼救,可他意識慢慢開始模糊,身體也不覺得冷了,還覺得水裡暖和,想睡上一覺。

這真是要死了。

井田最後的視線,是盯著軍艦上的探照燈,心裡乞求探照燈能照到自已。

看看我呀!

看看我吧……

井田眼角流出最後一滴眼淚,他真是失敗,一輩子沒有人正眼看過他,最後也是孤零零一個人,沉在了冰冷的水底。

日軍軍艦的探照燈,照射在貨輪上,將國軍士兵射殺日軍水手的畫面,看的清清楚楚。

軍艦的炮口移動一下,然後轟出一發炮彈。

炮彈落在貨輪附近,爆炸之後,掀起一個巨大的浪花。

貨輪被浪花拍的左右晃動,甲板上的國軍士兵也被淋了透心涼。

只開了一炮,但日本軍艦上的巨炮,仍還瞄著貨輪方向。

這是警告。

趙山河登上貨輪,問雷大地:“日本人清完了嗎?”

“能找出來的,全消滅了。”

“炸船。”

“是。”雷大地去找貨輪上的油料和炮彈這類物品,準備引爆它們,炸沉貨輪。

趙山河走到欄杆附近,望著不遠處的日本軍艦,在日本軍艦不遠處,還遊弋著一艘懸掛英國旗幟的軍艦。

那艘英國軍艦燈火通明,能看到穿著軍裝或者便裝的西洋人,拿著各種相機衝著匯山碼頭方向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