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失望與悲憤湧上陸眠雲心頭。
積壓了兩日的情緒已經關不住了。
她陡然上前幾步,一把伸手扯過華媽媽的頭髮,強迫她抬頭露出全臉,另一隻手握住匕首,將刀尖抵上華媽媽的眉心。
這把匕首還是從華媽媽手中撿來的。
陸眠雲直視徐氏的臉,“既然夫人不忍處置此等毒婦,也不想報官丟了顏面,那女兒便代而為之。依照南越律法,故意殺人者何罪?”
平平揚聲回道:“會處以極刑,如斬首、絞刑。如果情況嚴重,投毒者的家人會有連帶責任,沒收家產、流放等。”
“好!”
陸眠雲無聲笑了。
她低下頭,對上華媽媽的眼珠,看著她終於露出害怕神情的瞳孔,俯身說道:“絞刑用起來有些難看了,那我就行斬首吧,我保證把你的頭切的整整齊齊,漂漂亮亮。平平,你去取一把鋒利的刀來,有誰敢攔你,直接砍了!”
平平脆聲應答,立刻往外跑去。
華媽媽聽到此處,管不了額頭抵著的匕首,開始奮力哭喊掙扎。
陸眠雲力氣不敵她,差點被她撞翻在地,氣的直接貼緊匕首,狠狠用力一劃。
華媽媽臉上出現一道口子,從顴骨到嘴角,深可見骨,血水不斷湧出傷口。
陸眠雲無視華媽媽不斷髮出的痛叫,只涼涼說了句:“再動,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眾人神色怔愣,一時間不敢動作,連陸芷蘭都有些害怕了,捂住嘴向後退了兩步。
徐氏半天才站起身子,滿臉驚詫地看著華媽媽的慘狀,顫抖著手,指向如陸眠雲:“你……你怎的如此狠戾?”
陸眠雲微微眯起雙眼,手中緊緊握著利刃不放,手腕輕輕一轉,刀刃上的寒光一爍。
她抬眸,語氣十分平靜,“殺人償命,天經地義,還要多謝夫人,能讓我親自動手。楊媽媽的慘狀我還歷歷在目,你們不把她的命當命,我自來要這個公道。”
徐氏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你小小年紀,行事竟如此狠辣!”
陸眠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揚起手中的刀。
“只要夫人一刻不報官,我便不停在她身上劃口子,說不定還沒等平平取來刀,這毒婦已經血盡身亡了。”
話畢,她毫不猶豫地再次動手,手腕用力,在華媽媽臉上又劃了一刀。
徐氏看著眼前的場景,退了一步,一隻手緊緊抓住椅子的扶手。
最終,她頹然地坐下身子,無力地揮了揮手,對著春鶯說道:“去報官……”
春鶯小跑著出了門。
聽到這句話,陸眠雲終於卸下力氣。
“我還有一個要求。”
“你還想怎麼樣?”徐氏提起心。
“我要提她去楊媽媽面前磕三個頭。”
“都依你,去吧……”徐氏垂下頭。
“多謝母親了。”
她隨手丟開匕首,發出一聲清響。
陸眠雲眼神中浮現疲憊,掃視了一眼滿屋子驚慌失措的人,毅然轉身,大步走出了春華堂。
有下人拖著不斷掙扎的華媽媽跟在她身後。
陸眠雲的腳步堅定有力,她知道,自已的行為或許在別人看來有些過,但她不在乎。
楊媽媽的死,讓她明白,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會把底層人的生命當回事的。
但是她會當回事。
她們很快去了楊媽媽的住所。
“把她給我帶過來!”陸眠雲坐在楊媽媽床邊,神色冷漠。
很快,幾個僕人拖著拼命掙扎的華媽媽來到了楊媽媽的屍體前。
華媽媽滿臉驚怒,身體劇烈扭動著,口中不斷髮出絕望的呼喊:“放開我!放開我!”
陸眠雲走到華媽媽身邊,臉上滿是厭惡。
她微微抬了抬手,幾個僕人立刻會意。
兩個身強力壯的婦人一左一右緊緊抓住華媽媽的肩膀,將她牢牢控制住。
安安則伸出手掌,用力按住華媽媽的後腦勺。
華媽媽屈辱地瞪大了眼睛,試圖掙扎擺脫那隻手掌,但安安用了全身的勁兒,她根本無法動彈。
“我死都不會磕頭的,我不磕頭!她不配!”華媽媽哭喊道。
陸眠雲冷冷地看著她:“這可由不得你。”
“開始吧。”
華媽媽被強行按著頭,緩緩地朝著楊媽媽的屍體靠近。
她的額頭剛一觸碰到地面,便發出沉悶的聲響。
華媽媽的身體劇烈顫抖,淚水和臉上的血汙交織在一起,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放開我!我不要磕頭!我是夫人的親信!你們豈敢這麼對我!”華媽媽倔強地喊道。
“繼續!”
僕人們緊緊地按著華媽媽,一下又一下地迫使她的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額頭已經磕破,紅腫一片,鮮血染紅了地面。
僕人們的手依舊緊緊地按著華媽媽。
終於,華媽媽昏厥過去。
“停。”
僕人們鬆開了華媽媽,任由她癱倒在地上。
陸眠雲最後看了一眼楊媽媽的屍體,“把楊媽媽清理乾淨,找一塊風水寶地,好生安葬。”
平平和安安也跪下來向著楊媽媽磕了個頭。
僕人們小心翼翼地抬起楊媽媽的屍體,走出院子。
院子外,霧霾漸漸褪去,露出半輪彎月。
陸眠雲讓安安撤了魏廚娘家裡的守衛,再準備了三十兩銀子作為補償,親自送到魏廚娘手中。
發生了這樣的事,魏廚娘不打算在陸府繼續當差了,陸眠雲找春鶯要了她與府裡籤的契,直接當著魏廚娘的面撕毀了。
“你現在是自由身,回家去吧。”
魏廚娘對著陸眠雲磕了頭,“四小姐,你是個好人,多謝你救了我的命!”
陸眠雲不再說什麼,她累的夠嗆,揮手讓她離開陸府。
事情終於了結,她躺在床上,望著床頂發呆……
不知道陸彥方參加完壽宴回來會不會大發雷霆,算了,她無所謂,大不了逃出陸府,天大地大,還沒有她的容身之處嗎?
她又想到,皇宮的宴會,應該很熱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