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眠雲守著柴房的時候,南越皇宮之內,正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今日是太后娘娘六十整壽,這乃是南越的一大盛事。

殿宇一片紅牆黃瓦,下熠熠生輝,處處彰顯著皇家的威嚴與尊貴。

高聳的宮牆彷彿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見證著南越的輝煌與榮耀。

宮人們穿梭於殿門內外,正精心佈置著壽宴場地。

她們身著整齊的菸灰色宮裝,面容肅穆。

有兩隊宮女手中捧著嬌豔的鮮花、各樣式的玉石擺件,小心擺放在宴會殿內,力求將每一個細節都做到盡善盡美。

從宮門到壽宴大殿,一路織金紅毯鋪地,鮮豔奪目,紅毯之上,繡著精美的圖案,龍鳳呈祥,寓意著吉祥如意、國泰民安。

壽宴的大殿,更是金碧輝煌。

巨大的樑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鳳浮雕,彷彿隨時都能騰空而起。

左右兩側垂下的鵝黃軟煙羅帷幕隨風飄動,在掛上之前,都被燻了香,正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殿內擺放著數百座燈架,燈架頂部鑲嵌著寶石,大小明珠璀璨,通明一片。

讓人目不暇接。

隨著時間的推移,百官陸續入殿。

王公貴族、朝廷重臣們紛紛身著朝服,帶著賀禮,前來為太后娘娘祝壽。

他們在宮人的引領下,沿著織金紅毯緩緩步入壽宴大殿,有秩序的一一落座。

百官臉上洋溢著恭敬與喜悅的笑容。

有關係好的攜手而來,相談甚歡。

殿內逐漸熱鬧非凡。

皇宮的兩位頂頭上司——皇帝和太后娘娘在宮人的簇擁下緩緩步入大殿,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自從五年前,孝通皇后仙逝,後位懸空至今,越帝並沒有再立後的意思,所以後宮只有太后一位主子。

除去太后,剩下的地位最高的便是藍貴妃和慧賢淑德四位二品宮妃。

太后娘娘姓裴,說起來還是裴鳳知的至親。

她出身裴國公府,是現任輔國公的嫡親姐姐,也是裴鳳知的親姑母。

在她十八歲時,就嫁給了還是太子的先帝,一入宮門深似海,從十八歲的青蔥年華,一世富貴,直到如今。

太后娘娘今日打扮的隆重,穿一身華麗的錦袍,以金絲繡制而成,袍上的仙鶴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能振翅高飛。其羽根根分明,用黃、藍等鮮豔的顏色交織在一起,盡顯皇家的尊貴與奢華。

在領口和袖口處,鑲嵌著一圈珍珠,顆顆圓潤飽滿。

頭戴璀璨的珠冠,佩戴玉珏。

她的面容慈祥,臉上雖已染上歲月的痕跡,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風華絕代。

眾人紛紛跪地行禮,高呼著“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越帝和太后微微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壽宴正式揭幕,宮廷的樂師開始演奏,同時有舞姬飄進殿內起舞。

等到此刻,宮人才開始為各桌端上主菜。

座下百官一邊品嚐著美味的佳餚,一邊欣賞著精彩的表演,不時發出陣陣讚歎之聲。

看著底下繁華的一片,太后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不僅僅是一場壽宴,更是南越繁榮昌盛的象徵。

裴鳳知今日穿了禮服,是一襲絳紫色錦袍,腰環玉帶,墨髮半束,氣質矜貴,姿態從容。

他的位置靠太后很近,季氏坐在他的右手側。

裴鳳知起身走到太后面前,跪地行禮,神色恭敬,朗聲道:“蟠桃三千年,靈椿五百秋。小侄鳳知,恭祝太后娘娘福壽安康。”

裴鳳知舉起手中錦盒。

“此乃鳳知為娘娘準備的壽禮,但願合了太后娘娘心意。”

太后滿臉笑容,連忙招手:“鳳知有心了,快起來。”

裴鳳知起身,向前兩步,將賀禮呈上,太監小心翼翼地接過,呈給太后。

太后開啟盒子——是一串琉璃佛珠。

她眼中露出欣喜之色:“鳳知,難為你還記得本宮的喜好,這是慧臨法師生前親手雕刻的佛珠吧?”

裴鳳知點頭應是。

太后轉頭對南越帝說:“皇帝,你看鳳知這孩子,還是這般貼心,本宮很是欣慰,多年不見,他越發長得好了,我看著歡喜的緊,想著留她們母子多住幾日。”

皇帝聽罷,微微頷首:“母后所言極是,裴舅公常年鎮守邊關,為我國立下汗馬功勞,只可惜被軍務纏繞,無法脫身回京,舅母與鳳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自是要留在宮裡多住上一段時日,好好陪陪母后才好。”

季氏聽到皇帝這話,立刻起身,站到裴鳳知身旁,二人一起跪下謝恩:“那便多謝陛下和太后。”

二人謝恩後重新落座。

金碧輝煌的宮殿內,華燈璀璨,光芒映照在精美的壁畫和雕樑畫棟之上,熠熠生輝。

宴席上,珍饈美味琳琅滿目,玉盤珍饈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美酒佳釀在夜光杯中盪漾著醉人的光澤。

然而,裴鳳知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他骨節分明的手捏起一串碧綠葡萄,瞌下眼瞼,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遙遠的邊關。

他想起了自已的父親,和邊關的將士。

西北之地,土地貧瘠,物資匱乏。

父親嚐嚐優思糧草,日夜操勞。深秋一過,西北進入長期的苦寒時節,將士風餐露宿,衣不扛寒……

陸彥方坐在後頭,和裴鳳知中間隔了十幾個位置。

身為光祿大夫,他在宮裡很是忙了大幾天,宴會開始,這才可以坐下來和同僚喝喝酒,聊聊天。

陛下為太后娘娘舉辦的壽宴可謂是盛況空前。

奢華的場面,精美的裝飾,無不彰顯著陛下對太后的一片孝心,更彰顯了越國的實力。

旁邊眾人紛紛讚歎陛下的至孝至純,揚言陛下和太后這對養母子比親生母子還要好。

“陛下對太后娘娘當真是用心至極啊!瞧瞧這壽宴的規模,怕是花費了不少吧。”一位身著紫色長袍的官員捋著鬍鬚感慨道。

“可不是嘛,陛下的這份孝心,真是令人欽佩。太后娘娘有福啊!”旁邊一位身著墨綠官服的官員附和著。

幾人見裴鳳知上前獻壽禮,被他的身姿吸引。

“那是輔國公的獨子裴鳳知吧,幾年不見,他已長成翩翩少年。”

“確實是輔國公的獨子。”一位老者眯著眼睛看了半晌。

“正是,幾年不見,長這麼高了,容貌生的越發好了,要不說他是裴鳳知,我還以為是哪家女公子呢!”旁邊的一位中年人笑著回應。

“哈哈!你這老眼昏花的老頭子。”另一個人打趣道。

而在另一處,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笑著搭上陸彥方的肩膀,語氣中帶著調侃:“陸大人,說起來國公夫人與你家還是親戚呢。”

陸彥方頷首,微笑著回應:“是有些沾親帶故,家妻與國公夫人乃表姐妹。”

那人沉吟片刻,又轉了話題:“陸兄,你府裡幾位小姐是否結親?”

陸彥方神色平靜,緩緩說道:“只一位定了親事。”

“噢,定的是沈家的小兒子吧?”

陸彥方再次點頭:“正是。”

那人接著問道:“那另外兩位小姐呢?”

陸華音美名在外,都傳她知書達理,又生得花容月貌,各位世家夫人都對她讚賞有加。

大女兒如此,另外幾位也定不遜色。

許多人家都想和陸府結親,陸彥方無奈地瞥了兩位同僚一眼,“她們年紀還小,況且小女的婚嫁之事是由夫人做主,我不便過問。”

兩人看出他有些不快,連忙舉起杯盞,連聲勸酒:“不說這些了,喝酒喝酒!”

眾人見陸彥方並不熱絡於另外兩位女兒的婚事,只好繼續喝酒聊天,享受著壽宴的熱鬧氛圍。

宴會快結束的時候,一位穿了藍色袍子的內侍找了過來。

內侍步伐匆匆,神色恭敬,見到陸彥方後,微微彎腰湊近,低聲道:“陸大人,您府裡派人過來送了封信,這是信件,請過目。”

陸彥方放下手中的筷子,接過信件,神色平靜。

他緩緩拆開信封,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

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片刻後,他把信紙塞進懷中,微微抬起頭,衝那內侍說了幾句話,讓他轉達給送信的管家。

內侍認真聆聽,連連點頭,隨後轉身離去。

陸彥方則重新端起酒杯,陷入了沉思。

旁邊坐著的同僚看著陸彥方的神情,心中湧起一絲擔憂。

“陸大人,為何你神色有些凝重?是家裡出了事?”

陸彥方回過神來,看著同僚,微微搖了搖頭。

“家中確實出了一些小事,今晚宴會結束後,我可能得先行一步了。”

“你儘管放心回去,剩下的有我和方大人收尾。”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