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主上讓屬下給您傳話,他要見您。”影清雙手抱拳,單膝跪地,一直低著頭。

“現在?”那兩道好看的藍眉緊緊地蹙起,夾出一條深壑。那對藍寶石裡才剛剛浮出一絲疑惑,又立即被焦慮所替代,“你回去跟爹說,我現在還不能去見他,等我處理完了手頭上的事,自然會去找他。”

說完,水如天再次邁開長腿,可還未踏出一步,就被影清攔下,“少主,主上要立刻見到您,請您不要讓屬下為難。”

水如天那雙劍眉蹙得愈加緊了,垂在兩側的雙拳緊緊握著。現在這處境,可謂是進退兩難。他若不走,溪旖初必然命懸一線。他若走了,依照他爹那脾氣,影清怕是保不住了。

咬了咬牙,水如天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我現在就去見爹,你立即帶著其他暗衛前去保護公主,不得有誤!若她有半分差池,我為你試問!”

這是水如天唯一能想到的兩全其美的法子,有暗衛在,鳳族的那些人一時半會兒也動不了溪旖初。只要他速度快些,見過父親後是能夠趕上的,只是時間上會拖得久一些。

“是!”影清應了聲,剛想退下,半空中傳來了一道清冷的嗓音,“不許去!”

水如天心中一驚,抬眸望去,只見空中一道玄黑色的身影緩緩飄落,衣袂紛飛,落葉隨之旋轉舞動。儘管一張銀質面具遮擋住了全部容顏,但無論是身姿還是氣勢,依舊透露出了他那驚心動魄的美!

“爹?”水如天有些不敢置信。

男人沒有理會水如天的詫異,冷冷掃了眼跪在地上的影清。影清身軀一顫,立即回過神來,“屬下見過主上!”

“花雪,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那就跟爹回鬼界去,莫要再貪玩了。”嗓音依舊是輕輕冷冷,卻極為悅耳。

“可是爹,您明知道她……”

“她是獸界的公主!而你,是鬼界的繼承人,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男人似乎有了些情緒,大喝一聲打斷。接著低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花雪,別再執迷不悟了,她有她的宿命,你們註定沒有可能的!”

“不!”水如天大吼一聲,不停搖著頭,“我不信!三界之內,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她!”

說完,水如天拂袖轉身,“我現在就要去救她,她是我……”話還未完,水如天只覺後頸一陣疼痛,接著眼前一黑,再沒了知覺。

男人順勢接住水如天,只見那雙漆黑的眸子愈加深邃,許久,才吐出一句話來,“傻孩子,曾經的我也是這般認為的,可最後還是鬥不過一個‘命’字!她終究是負了我……

我緊緊抱著獨角獸的脖頸,爬伏在它背上,任其在林間狂奔,不敢動彈半分。

驀地,前方一道勁氣呼嘯而來。我急忙低下頭,閉上雙眼。身體前傾,最大限度的與獨角獸貼合在一起。

只感覺到它縱身越起,勁氣就這麼擦著我臉頰險險而過,割落了我散下的一縷髮絲。儘管如此,餘風依舊颳得我臉頰生疼。

我抬起頭,望了圈四周,雖然我什麼也看不到,但我知道,這些樹梢上至少隱匿了十多個殺手。而剛才那記勁風,不過是為了試探我到底有沒有援手。若我遇到危險,那保護我的人就一定會現身。只是他們不知道,我的目的就是引他們出現,所以保護我的人,是不可能在他們之前現身的。

猛地拍了記獨角獸的臀部,見它跑得愈加迅猛,我才稍稍鬆了口氣。水如天,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太久……

莫約過了一刻鐘,眼看著前方的光亮越來越強烈,差不多還有百來米就能出了這林子了。我在心中默默倒數,他們若真想刺殺我,必然會選在這林內對我出手。若是出了林子,無處躲藏不說,還容易被人發現,對他們有百害而無一利。

三,二……

還未數完,前方就出現了五道紅色的身影。斜睨了眼身後,果然不出我所料,後方也是同樣的五道身影,攔住了我的退路。心中冷笑一聲,看來他們比我還心急。

面上表現得驚慌失措,我勒住獨角獸,在原地轉了個圈,裝模作樣地問:“你們是什麼人?”

和我想的一樣,回答我的是長久的沉默,他們依舊處於防備的試探狀態。

大概僵持了數分鐘,正前方一紅衣殺手朝我跨近一步,接著轉頭與其他殺手交換了個眼神。我心中一緊,半眯黑眸,看樣子,他們是要動手了。

只見那人右手化形成爪,凌空一揮,一道紅色勁氣猛地朝我襲來。我急忙拽緊韁繩,指揮著獨角獸朝右手邊竄去,躲過第一波攻擊。

還不待我喘口氣,十名刺客就一同對我發起了攻擊。五顏六色的勁氣紛紛朝我撲來,我咬了咬牙,暗道不好。掃了眼上空,除了茂盛的枝葉什麼也看不到。

該死的水如天,為何還不現身?

眼看著那些勁氣就要拍上我的身,我想也沒想,立即跳下獨角獸,滾落進一旁的灌木叢中。沒有時間理會自己滿身的擦傷,我只能捂住嘴,屏著呼吸,瞠大眼睛盯著前方那群刺客的一舉一動。

他們先是檢查了翻那已化為肉醬的獨角獸屍體,接著相互對視了眼,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糟糕,他們定是發現了我並沒有被擊中!

不等我回神,那十名刺客已經開始分散搜尋起來。而我的正前方,一名紅衣刺客正向我緩緩踱來……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弱女子,怎麼可能逃脫得了這十名頂級殺手的掌心?

下意識地朝上方望去,依舊是空空如也。混蛋水如天,到底死哪去了?怎麼還不出現!莫不是真醉倒在美人鄉了?

回想起我離開時,水如天緊緊摟著蘇安的腰身,一幅你儂我儂的模樣,我就氣不打一處來。可現下這般情形,根本容不得我多做他想。看著前方那刺客離我愈來愈近,我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雙手緊緊絞住衣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剩下的距離。十步、九步……

三步、兩步……

看來,水如天是不會出現了,他終是背叛了我……

黑眸半眯,媚眼上挑,我猛地站起身,向前跨出一步,直接跌進那名刺客懷裡。我這突然的舉動顯然是嚇到了那刺客,趁他愣神之際,我急忙伸出藕臂,環上他的脖頸。朝他耳畔撥出一口暖氣,再送上一記媚眼,嗲聲道:“這位哥哥,你的胸膛可真壯實!”為了配合我這句話,我還故意在他胸口摸了把。

不錯,確實壯實!

至於我為什麼不說他長得俊,原因無他,這群殺手都是蒙著面的,我若提及他容貌,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反而暴露了自己此時的心虛。

而那刺客,被我這一系列的動作嚇得不輕,瞠大了眼愣了半天都沒回過神來。想來在他的殺手生涯裡,從未遇到過被獵物調戲的狀況吧!

勾起唇角,我笑得妖豔。我知道,我現在這副模樣,像極了狐媚子。可我除了這張臉,再沒有別的武器了。我不想,也不能坐以待斃,所以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美人計,雖然從未成功過,但現在是我唯一的希望!

一手挑起他下巴,讓身體更加貼近他的胸膛,我掩嘴嬌笑,“做我駙馬,可好?”話語剛落,我明顯感覺到刺客身體僵硬了一陣,接著輕輕推開我,急忙後退。

很好!他是輕輕推開我,並沒有使力,看來他並不排斥我,反而還有些憐香惜玉。

於是我將計就計,他剛離開我的身,我又像牛皮糖一般粘了上去。一頭撞入他懷中,樓上他健壯的腰身,“別走!”聲音帶著顫抖。

刺客瞬間僵住,果真不再動了。我吸了吸鼻子,緩緩抬起眼瞼,露出那雙凝著淚珠的黑眸,含情脈脈地望向他,“你相信一見鍾情嗎?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我是真的喜歡你,做我駙馬好不好?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擁有,什麼都能給你!”除了……我的命!

他蹙起眉,似是在掙扎,沒有太多感情的紅眸靜靜地回望著我。見他不掙脫,我心頭一喜,伸出柔荑欲要扯掉他臉上那礙事的紅布。

其實我並沒有別的想法,只是單純的想知道我表白了大半天還不被打動的男人是什麼模樣。若是長得好看,那我這出戏也算值了。反之,我還不如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素手剛剛觸及到紅布的一角,我臉上笑意濺濃,他沒有閃躲!

見他略帶痴迷地望著我,手上微微使力,剛想扯下,憑空出現了一道有力的女聲,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顏,你該不是真信了這女人的鬼話了吧!”

這聲音,我記得!

手中頓時一空,溫熱的胸膛也同一時間撤走,害我重心不穩,險些摔了個狗吃屎。握緊雙拳,平復下我此時慌亂的心。既然火碧疏都親自出馬了,說明在她心裡我還是個難對付的角,認定了我與水如天的這次爭吵,還有我明知危險還冒然出宮,絕不似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若真如我所想,那我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再次抬眸,我那雙如黑曜石般閃亮的眸子溢滿自信。臉上是一貫的淺笑,故作深沉,讓人猜不透,看不穿。雙手環胸,挑眉望向來人。

最先入眼的是那刺目的黑,我半眯起眸,眉頭蹙緊。真是好大的膽子!黑色只有皇族中人可以穿戴,她一藩王竟穿上了黑衣!最可恨的是,她還在那專屬龍族的色彩上繡滿了紅豔豔的鳳凰!

明目張膽的造反,真是太囂張了!

我恨得牙癢癢的,可現在我處於弱勢,小不忍則亂大謀!

嘴角噙著冷笑,沒有再看火碧疏,倒是將目光落在她身後那排刺客身上。九名刺客都整整齊齊拍成兩排站在離她一步之遙的正後方,唯有一名站在她左手邊,離她最近。只可惜所有刺客都是低垂著頭,瞧不見模樣,導致我也無從辨認剛才那刺客到底是哪個。

對他,除了知道眸子與髮絲都是紅色的,還有個“顏”字,其他真是一無所知。我倒不是真看上了他,只是覺得他不似殺手般冷血,或許還有些利用價值,能祝我逃脫此劫。

許是我的無視惹惱了火碧疏,只聽她冷冷地哼出一句,“公主殿下可真是多情吶!怎麼,新婚燕爾,駙馬就滿足不了公主的需求了?使得你這般慾求不滿,空虛寂寞,連本王的屬下都不放過?”話語間充盈著濃郁的輕蔑,說完,還朝著身旁那刺客使了個眼色。

原本我還真找不出那人,現在看到火碧疏這下意識的動作,我幾乎已經肯定了,剛才那被我抱著的刺客正是站在她身旁的那名。看他與其他刺客的不同待遇,他在鳳族的地位可見一斑。若能得他相助,我的勝算就更大了!

我先是媚笑一聲,忽略掉火碧疏話裡的諷刺,“火姐姐,您說的哪兒的話啊!”刻意加重了您字,讓她誤以為我對她俯首稱臣,放鬆對我的警惕。

接著向前慢慢踱了兩小步,“我是真的喜歡顏!”面上深情款款,可那顆懸著的心卻緊張得快跳出喉嚨。

我在賭,賭那人就是顏,賭我的自信能騙過他們,賭這份從容能瞞天過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