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灑青山

第二天一早,穿林虎這夥匪徒便匆忙離店而去。古榕樹,是三地交界的分界點,這間古道旁的野店,剛好同時坐落在三地,西邊是貴州黎平府水口鎮的地方,東北面是湖廣通道縣桃川小鎮的管轄地,東南方卻又是廣西懷遠縣八斗鄉的屬地了。這裡正是一個三不管的地方。所以這幾股山賊土匪,一時鼠去湖廣,一時又竄去貴州,一時又跑到廣西去了,沒有任何官兵來圍剿,成了山賊們縱橫來往的天地。

就是官兵們來了也沒用,貴州的官兵來,山賊們跑到湖廣、廣西去躲避;湖廣的官兵來,他們又竄到貴州的崇山峻嶺中。官兵的到來,只苦了當地的百姓,抓不到半個山賊。

這夥匪徒走了一個多時辰後,東北角的山樑山道上,出現了五個人,騎著五匹駿馬,朝野店飛奔而來。

瘦猴眯著雙眼遠遠打量他們,暗想:他們是從通道縣而來,路經這裡的商隊,還是來這一帶收購山貨的山客?母老虎在店裡問:“瘦猴,是不是又有客人來了?”

“不錯,是有客人來了。恐怕這一隊客人不是一般的人。”“哦?怎麼不是一般人了?”

“他們一個個都身佩刀劍,馬背上的功夫非凡,在崎嶇的山道上策馬賓士而飛。”

“不會是通道爛頭蟀這夥匪徒跑來吧?”

“不太像。”

“總不會來的是一隊官兵吧?”

“更不是,沒有一百幾十人,官兵怎敢到這一帶強人出沒的地方?”

“哦?難道是一夥從別處山頭闖來的土匪?”母老虎說著,也從店裡跑了出來。她朝東北方向一望,果然見五匹健馬,在山道上飛馳,馬背上的五個人,一個個身穿勁裝,披著的披風往後飛揚,頭戴遮陽斗笠,看不清面目。真的不是官兵,也不是經常在這裡過往的爛頭蟀這夥匪徒。似乎也不是鏢客,商隊更不是了。母老虎說:“奇了,他們是什麼人的?”

“老婆,不管他們是什麼人,我們都要小心應付了!”

“哼!他們要是敢在老孃這裡鬧事撒野,老孃叫他們有好看的。”

“老婆,別亂來,說不定他們是哪一處的英雄好漢,前去紫竹山莊拜訪慕容世家,途經這裡的。老婆,你快進去打點酒菜茶水,招呼客人。”

“天色這麼早,你以為他們會在這裡下馬歇腳,不趕路?”

“他們不在這裡下馬歇腳就最好了。”

瘦猴實在有點害怕招呼這些江湖中的人物,擔心其中有兩個是自已的仇家。

五匹健馬在古道上揚起了一道塵土,很快就到了古榕樹下,馬背上的五條漢子,一齊從馬上躍下來,身手輕靈、矯捷,瘦猴站在店門口看見,心裡一怔,顯然這五個人,都有一身不錯的武功,不是在這一帶出沒的幾股山賊草寇可比的。由於他們朝酒家的大門而來,瘦猴不能不趨向前哈腰拱背招呼,問:“五位大爺,是住店還是喝酒?”其中一條漢子一笑:“侯三哥!你怎麼連小弟也不認識了?”

這個古道野店的店老闆,正是以往青旗樓第一號上乘殺手侯三郎,他蒙黑豹不殺之恩,也聽從了黑豹的善勸,從此洗手不幹這血腥的買賣,帶著老母、妻子遠走高飛,退隱山林,不再過問江湖上的事。他一家先是在衡陽的回雁峰下隱居。想不到青旗樓樓主風嘯林帶了兩名殺手——風影和葉飛尋來,威脅他重新參加殺手集團,否則就殺了他全家。幸得聶十八暗中出手相救,全家才免遭慘死(詳情見拙作《黑豹傳奇》中的四十五、四十六回),隨後便馬上離開回雁峰,輾轉幾次,最後才轉到了這湘、桂、黔三地交界的古榕下定居,開了這麼一間深山野店。在輾轉流浪途中,老母因年老而在路上不幸去世。夫婦兩人含悲帶淚埋葬了老母后,更不願過問江湖上的事了,一直避開江湖中人。想不到十多年後的今天,還是有人認出了自已。

侯三郎心頭大震,但極力鎮定了自已,裝著愕然地問:“侯三哥?”

那人大笑:“你不是侯三哥?”

“大爺認錯小人了。小人不姓侯,也不叫三哥。”但侯三郎也一下認出來人,正是以往青旗樓樓主身邊的兩個殺手中的葉飛。葉飛比以前發福多了,像一位富豪人家的員外。侯三郎初時幾乎認不出他來,但他一開口,侯三郎便認出來了,心想:他怎麼尋來這裡了?難道樓主對自已仍不死心麼?

葉飛笑著說:“三哥的確不叫三哥,而叫三郎。的確,三哥沒有以往一身逼人的殺氣,扮成店小二,真的沒有人認出來。但小弟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侯三郎心想:你根本不是什麼一眼認出我來,而是早巳知道我在這裡開了這間酒家,是有意尋來的,要不,你怎麼見到我時,沒有半點驚奇的神態?他再打量那四條漢子,一人身穿錦服,而其他三個都是佩刀的青衣勁裝。侯三郎又暗想:他們是什麼人?可不是青旗樓的殺手呵!他們沒有殺手們那種冷漠、無情的神態。

錦服人說:“侯三哥,我們這次前來登門拜訪,絕沒有什麼惡意,請侯三哥放心。”

侯三郎感到,既然葉飛認出了自已,想隱瞞也隱瞞不了,看來這裡今後不能再呆下去了。便問:“各位因什麼事而來?”

葉飛笑著:“三哥,我們遠道而來,你不能讓我們老站在大門口說話吧?”

侯三郎點點頭:“各位請!”

侯三郎請他們進店坐下,擺酒接待,又去廚房吩咐老婆:“你炒四味送酒的好菜吧!”

母老虎問:“葉飛他來這裡幹什麼?”

“看來不會有什麼好事,我們小心了!萬一有事發生,你千萬別出來,帶著女兒先離開這裡。”

“真的有事,老孃跟他們拼了!你帶著女兒走。”

“不不!這一次你真的要聽我的話,帶著女兒先走,別露面。不然,我們一家人都走不了!”侯三郎說完,便轉了出來,招呼葉飛等人。

葉飛又笑著說:“要不是我們偶然從這一帶山賊們的口中知道侯三嫂亮出了那一手不凡的武功,小弟真不敢相信三盱會在這千山萬嶺的蠻荒地方隱居多年。”

侯三郎一聽,已明白葉飛怎麼知道自已在這裡。原來是自已的老婆亮出了武功,驚震了這一帶的山賊草寇。既然葉飛能追蹤而來,很快自已的仇家也會追蹤而來了。便說:“你們有話請直說好了!你知道我的為人,喜歡乾脆了當,不喜歡拖泥帶水。”

錦服人說:“三哥為人果然痛快。我們是仰慕三哥劍法精湛,行事機警、敏捷,想請三哥重出江湖。”

“哦?是樓主打發你們來?”

葉飛說:“三哥,真是山中方七日,世上幾千年了。樓主他老人家早已死去,青旗樓已煙消去散,不復存在了!”

侯三郎一怔:“哦?那你——”

“小弟現在已是邵陽高霞山回龍寨的人了,這就是回龍寨少寨主邵震山少俠。”

侯三郎聽了不禁皺了眉,暗想:我連自由自在的一流殺手也不幹了,厭倦了刀口上舔血的生涯,難道還重新去過這樣的日子?回龍寨不過是綠林中的一方霸主,也是黑道上的人物,比其他黑道上的人物好不了多少,我又何苦為他們賣命?錦服人邵震山一揖說:“在下奉家父之命,特來相請侯三哥。”

侯三哥慌忙還禮說:“邵寨主錯愛了,我侯三再也不是以前的侯三,劍法丟疏了,更害怕殺人。我只想老死在這窮荒山野中,所以恕難從命。請少寨主轉回,我侯三多謝了!”

葉飛說:“我擔心三哥不能老死在這裡!”

“哦?!為什麼?”

“現在東廠的高手們正在暗中通緝三哥呢!”

侯三郎愕然:“我沒有招惹過這群鷹犬,他們通緝我們幹什麼?”

“為了黑豹。”

“什麼?黑豹?”

“他們懷疑三哥是嶺南雙奇的那一支飛虎奇兵中的一個,在大洪山白龍池殺了他們不少人,也殺傷了不少官兵。要是三哥不跟我們去,恐怕不久就大難臨頭了。”

侯三郎睜大了眼:“我幾時是飛虎奇兵了?再說我也沒有那麼榮幸,得到聶十八少俠的錯愛,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

“可是江湖上都那麼傳。再說東廠中的一些高手,還有三哥以往的仇家,於公於私,他們都不會放過你。”

侯三郎雙目一閃,一股冷電似的目光射出,跟著很快收斂,恢復平靜,淡淡地說:“好!我等著他們來好了!”

“三哥!這又何苦?既然邵寨主厚愛,不如隨我們到高霞山避避。”

侯三郎搖搖頭說:“要是這樣,我更不敢去拖累了邵寨主和全寨的人。”

邵震山忙說:“三哥,你若是去了,只會給我寨增添實力,怎拖累了?回龍寨是寨險山峻,我們手下也有二三百同生共死的弟兄,諒東廠的人也不敢正視我們。”

其實邵震山這次遠道而來,除了侯三郎是有名的一流殺手,可增加山寨的實力,令湘西言家不敢來犯之外,更主要的是侯三郎與黑豹聶十八有一層不錯的關係,可藉助黑豹聶十八驚震武林的威名,令江湖上所有的群雄不敢來犯高霞山。

侯三郎仍搖頭:“我侯三向來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想也不願拖累別人。少寨主,葉老弟,你們還是請回吧,今生今世,我是怎麼也不會重出江湖的。”

葉飛問:“三哥!你真的不隨我們去?”

突然,一把明亮的菜刀從廚房裡飛出,“篤”的一聲,釘在一條木柱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跟著母老虎噔噔地跑了出來:“葉飛!我瘦猴哪裡也不想去,就是他想去,老孃也不答應,你別多費口舌。要是你們吃飽了,請馬上走!”母老虎不客氣地下逐客令了。

侯三郎慌忙說:“老婆,不得無禮!”他又對邵震山說,“少寨主,我婆娘是個粗魯人,不懂禮儀,望少寨主原諒,千萬別與她一般見識。”

葉飛說:“三嫂!你怎麼對小弟這般不客氣?”

“葉飛,老孃已是對你十分的客氣了,你想瘦猴跟你們走,除非從老孃的身上跨過去!”

葉飛不禁與邵震山相視一眼。邵震山說:“既然這樣,我也不好強請了,就此告辭。”

侯三郎說:“少寨主,不多坐會?”

“多謝!願青山常在,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

邵震山和葉飛帶著三個隨從,上馬告辭而去。望著他們在古道上的遠影,母老虎問:“他們不會再來噦嗦吧?”

“你這一把菜刀飛出,他們還敢再來?就是他們不再來,這地方也不能再住了,今夜裡就走。”

“什麼?這麼快?”

“不!還是早走早好。”

“那我們到什麼地方去?”

“往西,到一處少人煙的地方,貴州也好,雲南也好,總之不讓人知道。”

到了半夜,他們夫婦兩人收拾好上路的東西,揹著一歲多的女兒,準備離開這座生活了多年的野店。侯三郎看著自已已熟睡了的小女兒,不禁嘆息一聲:“可憐她小小年紀,就要跟隨我們四處飄流,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她投生到我們家,太不幸了!”

母老虎說:“你哪來的這麼多廢話?快抱她坐進籮裡去!”

侯三郎正想從床上抱起女兒,驀然間停住了,凝神傾聽。母老虎問:“你怎麼啦?”

“不好,我們走不了了!”

“什麼?走不了?”

“不錯!這路兩頭都有人朝這裡來了,就是懸崖上,也有人埋伏著。”

“是葉飛和那姓邵的?”

“要是他們還好辦,就怕是東廠的仇家尋來了!”

“不可能吧?他們這麼快就尋來?”

“別大聲,快將燈吹滅,我先安置好女兒。”

“你怎麼安置她?”

“將她安置在古榕上的濃蔭密葉中。”

“你是不是急糊塗了?你不害怕女兒會從樹上掉下來?”

“我用繩索將她捆好,不會掉下來的。”

“那女兒不會哭喊,叫賊人發覺了?”

“沒辦法,我只好輕輕點了她的啞穴,叫她哭喊不得。”

“我們不能現在帶著女兒逃走麼?”

“四面都有人,已沒辦法逃走了!要不,你帶著女兒上古榕樹上躲起來。”

“老孃的輕功沒有你這麼好。再說,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這麼多賊人麼?賊人不見了我們兩個,不會四下尋找?但賊人不會知道我們有一個女兒。”

“那我先去安置好女兒了!”

侯三郎說完,從床上抱起了女兒,輕輕點了她的啞穴,將燈吹滅,便像一隻輕靈、敏捷的猿猴似的,從視窗悄然躍上了古榕樹,選好一處枝密葉濃的地方,將女兒捆綁好,又悄然躍了回來。他的輕功在武林中屬於一流,行動全然無聲無息,讓人難以發覺。

母老虎擔心地問:“女兒你安置好了?”

“好了!就是打風也刮不下來。”

他們哪裡知道,在黑夜中,有一對神秘的眼睛在盯視著他們的行動,也看見了侯三郎將小女孩安置在古榕樹上。

不久,兩股敵人會合了,他們將野店四面全包圍了起來,亮起了火把。一個單眼的漢子用仇恨的眼神盯視著野店,吼道:“侯三郎,你給老子滾出來,老子知道你在裡面,你想跑是怎麼也跑不了!躲也躲不了!老子喊三聲,再不滾出來,老子就放火了!”

候三郎藉著火把光看去,這個單眼漢子,正是自已的仇家——山西萬石堡少堡主獨眼龍,他的父親,就是給自已摘去了腦袋的。

萬石堡的堡主一向稱雄晉北一帶山林,為人十分殘忍,屠殺了不少無辜的百姓,侯三郎跟他沒任何過節,但是有人出重金要買下他的腦袋,所以青旗樓樓主便打發侯三郎前來行事。萬石堡戒備十分森嚴,堡中的高手也不少,其他的殺手根本殺不了萬石堡堡主,只有機智過人的侯三郎才有可能下手。

侯三郎用了三個多月的時候,摸清萬石堡主的習慣、特性與愛好。在一個夜晚,趁他父子在小鎮上飲酒之時,突然出現,一劍將萬石堡的腦袋砍下來,提了而去。這驟然的一擊,侯三郎是看準了時機、方向才出劍的。殺手殺人,尤其殺武林高手,往往要一擊即中,不用出第二招。一招若不靈,第二招已沒用,只有立刻離開,再找第二次機會。因為刺殺對手時,四周的護衛、武士會一擁而來,不走就走不了。就是對手,也會躍開,回手反擊。何況當時身邊還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堡主獨眼龍。

這閃電似的行動,侯三郎沒等獨眼龍和四周武士醒過來,已是人去樓空。獨眼龍醒過來時,侯三郎已如天邊驚鴻,遠遠消失,想追殺也來不及了。侯三郎只殺萬石堡主,沒殺少堡主獨眼龍,是遵守殺手的規矩:沒錢不殺人,只殺當事者,不殺其他人。要是再殺獨眼龍,那殺人價錢又不同了。正因為這樣,侯三郎才留下了不少的仇家。侯三郎也不在乎這些仇家。

事隔十多年,當時二十歲左右的獨眼龍,現在已是三十多近四十歲的人了,神情更為兇狠、剽悍。侯三郎憑他那隻燭有的眼睛,一下認出他來。他身旁不遠,還有一個臉帶刀疤的大漢,一臉的陰鷙之色,神態更令人可怕。顯然他是這群來人的頭腦人物。

侯三郎再看看其他人都是一色勁裝,夜行輕裝打扮,人數不下二十個。侯三郎要是驟然躍出,要殺獨眼龍,可以一擊即中,但其他人就不好對付了。這夥人既然是東廠的高手,武功自然不在一般武林人士之下。

獨眼龍又在外面吼叫,說裡面的人再不出去,便馬上放火。侯三郎並不害怕放火,只擔心大火燒起,波及古榕,傷害了女兒。他輕輕吩咐妻子先別露面,小心行事,自已便開門走了出去。

獨眼龍在火光下一看見他。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獰笑著說:“侯三,你終於滾了出來!你那臭婆娘呢?怎麼不一塊滾出來?”

侯三郎一股如冷電般的目光突然射出,頓然間渾身也充滿了殺氣,再也不像一個畏畏縮縮怕事的店老闆了。他陰森森地說:“請你說話掂掂分量,別逼得我在今夜裡殺人,我已有十多年沒殺過人了!”

獨眼龍一時間給侯三郎這一股殺氣懾住了:“你,你,你想威脅、唬嚇我?”

“你知道我一向是個冷血殺手,有多種殺人的經驗和方法,一旦惹得我殺意升起,就算我今夜殺不了你,以後也會千方百計殺了你,就像殺你的父親一樣。”“你還想有以後麼?”

“你不妨試試。”

刀疤臉這時也冷冷地說:“侯三,你說你有十多年沒殺過人?不對吧?”

“你認為我殺過人了?”

“鄂北大洪山白龍池的事件,離現在還不到三年,怎麼是十多年了?”

“看來你們也以為我侯三郎參加了那一場戰鬥?”

獨眼龍說:“你別以為你當時戴上了花花綠綠的鬼面具,就沒人認出你來。但你的劍法、身手還是叫人認出來了。”

侯三郎暗想:莫非青樓旗的一些殺手參加了飛虎奇兵?還是有人會這一門殺手劍法?

刀疤臉盯著他問:“嗯?你怎麼不出聲?”

侯三郎說:“我說我沒有參加,也沒有這份榮幸參加。你們一定要說我參加了,那就當我參加好了!”

獨眼龍恨恨地說:“你還想詭辯?現在你不但是老子的殺父仇人,也是朝廷追拿的欽犯,老子說什麼也要殺了你。”

“那你們來吧!”

刀疤臉說:“侯三,只要你說出聶十八和穆氏一家人現在哪裡,我們可以放你夫婦一條生路。”

“你們東廠的人耳目遍佈天下,不知道聶少俠和穆氏眾俠在哪裡,倒跑來問我?”

“你——!”刀疤臉一時不知怎麼說才好。東廠的人,在白龍池邊那一場戰鬥中,精英全喪,沒有一個人能生還。這三年來,東廠的人一直在暗暗打聽聶十八和穆氏一家人的下落。可是聶十八和穆氏一家,在白龍池事件後似乎一下在人間蒸發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就連嶺南雙奇也蹤影全無,再也不在江湖上出現。弄得東廠所有的耳目一籌莫展。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侯三郎,所謂的飛虎奇兵的一員又豈能放過?怎麼也要從侯三郎口中問出聶十八等人的下落來。刀疤臉又問:“侯三,你是不想說了?”

侯三郎說:“別說我不知道他們的下落,就算知道,我侯三郎也不會說出來!”

刀疤臉一揮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