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無邊的錫林草原之上,一人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遠處那駕馬而來的胡人,面無畏懼,心懷坦然之色,提刀指向前方,大喝了一聲:“來呀,你們這些不講信用的胡人,終有一天,你們會遭受天譴,會被滅族的!”
面對一群胡人縱馬而來的橫衝直撞,一人之力,僅是蚍蜉撼樹。
老大阻攔胡人,只是一刻之間,就直直的倒了下去。胡人幾刀下去,將他的身體分了屍。
緊接著,繼續跟了上去。
老二老三兩人,老二緊緊將小女孩抱在懷裡,或是對於危機有著天生敏銳的嗅覺,小女孩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不哭也不鬧,很是乖巧。
兩兄弟繼續奔跑著,一刻也不停歇,他們明白自已一停下的下場是什麼,也知道今天兩個人可能都活不下來。不過,無論如何,也要讓懷中的這個小女孩能夠活下來,即使是去了異國他鄉,也要留下性命。這樣,他們的付出才不是毫無意義的。
身後的胡人緊跟著上來了,大概是看見了遠處的羊群,怕是會出什麼變故,他們這一次像是積聚了力量,不再打算與這兩兄弟繼續著貓捉老鼠的遊戲,而是要徹底將他們倆解決。
“待會兒記得注意分寸,那個小女孩不能死,她對大汗還是有用的!”領頭的胡人揚聲吩咐道,身後之人無不應聲。
兩兄弟離羊群的距離是要越來越近了,顧承帶著幾百只羊組成的羊群,將它們往南邊趕,可是羊的數量實在是太多,即使羊群是被顧承收縮了些,可還是在草原上成了一條狹長的隊伍,若是站在先前顧承所處的小草丘之上,朝著下面看來,就像是一條蛇一般,細長狹小,緊密相連。
“走啊,老三,幹嘛呢?”老二扶著老三的手,突然掉了下來,他回過頭看了老三一眼,想要提著他繼續走,可被他拒絕了。
“二哥,來不及了,走!”老三推了老二一把,回過頭去,如同將才他的大哥一般,胡人已追至眼前,再一步遠,二人只會通通死在這裡。
這一回,老三也是看出來,這幫胡人們的殺心寫在了額前,沒有想著再一次玩弄著他們。
老二隻是心頭苦澀,沒有勸說什麼,他的眼眸裡模糊不清,似是有草地上的沙石入了他的眼睛裡,刺骨一般的疼痛。
老二一步也沒有回頭,隨著身後的聲音傳來,他已經知道自已的弟弟,如今已經是一個什麼下場,可存亡的念頭,驅使著他要繼續往前走,不為自已,也要為自已兩個兄弟要死得其所。
靠近了羊群,他越來越快,可兩隻腳又如何能跑過四隻腳的馬,胡人騎著馬,趕來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老二沒有回頭,卻也能感覺到身後的危機,可羊群就在眼前,他其實已經成功了一半,他低著頭,最後一次看了懷中的那個小女孩,輕聲說道:“阿羽,記住了,待會兒進了羊群裡面,拼命往前面跑,一定不要露出頭來,不管以後到了哪兒,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明白嗎?”
懷中的小女孩眼含著淚水,不敢哭出聲音,望著叔叔的模樣,她很是心疼,可她很懂事,使勁了點了點頭。
老二笑了出來,灑脫、惘然、不甘、悲憤,他將阿羽從懷中放了下來,準確來說,是用力往前面的羊群丟了過去。
阿羽圓滾滾的就在草原上,翻了好幾個跟頭,滾到了羊群之內,羊羊們來回竄動,小女孩就像是消失在了羊群之中一般。
老二終於是停下了腳步,跪了下來,不過他沒有回頭,對著那些胡人蠻子下跪,而是朝著阿羽這一邊跪了下來。
下一刻,他的頭顱在這草原上面,消失不見,只留著空無頭顱的身子,依舊挺立的跪著。
“他孃的,讓你們一直玩,放他們跑一會兒,這下好了,他們真跑了,那小女孩都跑不見了。你們說,回去我怎麼和大汗交代。”領頭的胡人怒意升起,朝著一眾手下喊道。
“大人,別生氣,那小女孩定然是在羊群之中,只要把羊全部宰了,不就能找到她了。”
“那還不快去!”領頭人喝道。
這一群胡人,除領頭的人,其他人皆拔刀而起,見到羊便亂砍了起來,誓要將所有的羊殺死,找到那個小女孩,才算結束。
而這邊的動靜,自然是躲不過顧承的耳朵,顧承一聽,羊群之中,羊淒厲的慘叫聲,便知道身後的羊出了事,他趕忙朝著跟在後面的羊群,所處的地方而去。
一大片羊的血跡,看的顧承是觸目驚心。雖然主家先前說過,若是在外牧羊,遇到了胡人,羊要是被搶殺劫掠了,那就不要管了,保住自已的性命要緊,畜生的命再貴,也不及人活著。
顧承是這麼做的,可這一大片羊群,也不能不管不顧不是。顧承再次吹了個口哨,分散了羊群,數百隻羊,就那麼慢慢的散了開來,胡人再想砍殺,一時間也不能一殺一大片了。
可羊群散開來過後,那個小女孩的位置也就暴露了出來,原本以小女孩的個頭,在羊群中奔跑,是不會被胡人看見的,然而顧承一個口哨下來,胡人也就不用殺羊,他們直接鎖定了小女孩的位置。
“看,在那兒!”其中一個人指了一下,四散開來的胡人,一同便朝著那裡,就要駕馬駛去。
小女孩還沒察覺到什麼,依舊自顧自的奔跑著,臉上掛著淚珠,一聲不吭,就那麼用自已的兩條小短腿,一步一步的奔跑著。
顧承分散了羊群,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小女孩,雖是擱著幾十步遠,可顧承依舊可以看到小女孩的臉上灰土土的模樣,著實是我見猶憐。顧承的惻隱心被勾了起來。
沒有片刻的思索,僅僅是他下意識的行為,顧承朝著小女孩那裡跑了過去,隨後便牽起了她的手,“跟著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