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火軍…”

“對,就是該死的冥火軍!”白無常擼著膀子怒噴起來:

“造什麼不好,要造反!玩兒什麼不好,要玩兒命!

以前的冥界是多美好啊!滿目破敗,民不聊生,腐敗橫行,罪惡滔天…

直到冥火軍出現了!”

“你等等…”蕭肅越聽越不懂:

“滿目破敗民不聊生,這有什麼好啊?”

“好啊!當然好!”陰差們紛紛叫嚷起來,空洞的眼神竟生出無限憧憬:

“滿目破敗,敗的是賤民之所,

民不聊生,我們又不是民,

腐敗橫行,我們才有吃不完的祭品,花不完的冥幣,

罪惡滔天,我們的權力才更值錢!

嗚呼哀哉!那夢中的故鄉,那爛進骨髓的冥界,再也回不來了!嗚嗚嗚…”

吃驚之餘卻也恍然大悟,蕭肅無奈搖了搖頭,

原來這冥界,爛的比陽間還厲害。

“這麼爛的世界,不生出反叛來就見鬼了。”

“噯!你這話說的不對,”白無常擺擺手反駁道:

“小孩子才爭個對錯,大人們只講立場。”

“立場?”

“對,立場。”白無常一改方才邪裡邪氣的神色,老大哥似的找到一處石墩坐下,隨手招呼蕭肅過來:

“小夥子,你聽我給你講嗷,

你們這些死人,除卻一小部分沒法轉世的人渣,其餘的皆是過路客,不會在冥界待太長時間,

冥界,是我們的冥界,我們說好,那才是好。”

“你這麼說…也有幾分道理,”蕭肅倒是沒有聽他嘮嗑的閒心,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白大哥,方才下手略重,你大人不計小人過,

容小弟斗膽一問,我們這些過路客,

有沒有那種來冥界轉一圈又回到陽間的?”

“嗯?”白無常眉頭一皺:“你是說,起死回生?”

“對對!”

“絕無可能,死了就是死了。”

“那不是還有心跳驟停被搶救回來的嘛?”

“陽壽未盡,自然死不了。”

“那我這陽壽被改的又怎麼說?!”

“要你死自有要你死的道理,你無需多問,問我也不知道。”

“你們能隨意更改我們的陽壽,這算什麼道理?!”

“天地法則,你嚷嚷也沒用。”

“你!…”

“還有,”白無常拍拍蕭肅的肩,接著說道:“本官姓謝,謝必安。”

“謝必安…”

“你這種陽壽生變的情況,算十分罕見,定是萬分不甘,哥懂,

哥也是聽差辦事,別的幫不上你,你要真舍不下孃親,哥倒是可以拜託日遊神替你回去看一眼,

也算給你個最後的念想,如何?”

“噢?還有這種服務?”

“有的有的,只要你提,哥儘量替你辦,嘿嘿~”

“我想復活。”

“這個辦不了。太難了,辦不了…”

“太難了?”

聽到這三個字,他頓感輕鬆。

太難了,就說明起死回生是有可能的。

這便是希望,回家的希望。

但依白無常所言,他的“陽壽有變”十分罕見,背後一定有更大的玄機,

還有,孟雪為什麼要死命蓋好他胸前的胎記?又為什麼讓他快跑。

從長計議,唯有從長計議。

“謝大哥,不會忽悠我吧?真會替我去看看老媽?”

“童叟無欺,到時候你可以親自問日遊神。”

“那麼,”蕭肅微笑著反拍了拍謝必安的肩膀:

“代價是什麼呢,謝大哥?”

“聰明,一點就通!”謝必安拉起蕭肅歡快的遠離人群,貼耳小聲BB:

“弟弟,近來冥火軍作亂,號稱行俠仗義替天行道,還說要掃除一切不公義!此事咱切莫聲張,

哥哥給你個友情價,一百億冥幣,哥替你打點日遊神,看望你孃親,給你把家裡情況捎回來,明明白白兒噠!如何?”

“奪…奪燒?!”

“一百億啊,正常收費都是兩百!不可小刀了。”

“……”蕭肅總算明白為啥陽間的冥幣面值越印越大了,

這幫當差的胃口太大了!

不過拋開物價談財富都是虛的,蕭肅自詡看過幾年新聞聯播,按捺不住求知的心:

“謝大哥,冒昧問一句,

一百億冥幣,在這能讓老丈人給你夾菜嗎?”

“想啥呢?!”謝必安無奈笑笑:

“一百億冥幣,日遊神分走一半,餘下一半我還得上供一部分,剩下的估計也就冥市瀟灑個兩日,沒啦,嗐…”

“看來冥界通脹水平直逼委內瑞拉啊…”

“通脹?啥叫通脹?”

“通貨膨脹啊,謝大哥沒接受過義務教育?”

“教育?嗷,就是陽間那個叫學校的玩意麼?”

“對啊,冥界沒有…也對,冥界怎麼可能有學校。”

“給錢,給錢哥哥都幫你辦,幫你蓋個學校!”

對金錢的渴望令謝必安平易近人,

像蕭肅這種對人間執念極深的魂魄,是它們掙外快的“重點物件”。

不管人間出生率死亡率如何,冥界的業務量還是穩定增長的,

若不是如今冥火軍作亂,莫說謝必安這樣有官有職的同志,就算是手下那班陰差,日子也叫一個驕奢淫逸。

而蕭肅也得到了很重要的資訊,那就是哪怕死了,錢依然相當有用。

“怎麼樣,老弟,幫哥哥開個單唄?”

“行倒是行,”蕭肅點點頭又撓撓頭:

“可是這錢…我怎麼支付啊?”

“這不用你操心!”謝必安小心翼翼蓋好蕭肅襠部出逃的牛牛,語氣更是親近了:

“哥先辦,辦完了會託夢給咱媽,讓咱媽多燒些冥幣,

等錢進了天地票號,你再取出來支付給哥哥就行,你看咋樣?”

“天…天地票號?”蕭肅驚了,神話裡也不全是騙人的,

都特麼死了還逃不出銀行這個機構,

萬幸自已沒少給死去的老爸燒冥幣,他應該過的還行。

“這…這真的行得通?”

謝必安點頭如搗蒜:“行得通!”

“可我也沒在天地票號開過戶啊。”

“有戶,有戶有戶!死了自動開戶!”謝必安竟是拉起了蕭肅的小手,興沖沖對著黑無常喊道:

“無救!範無救!拿本子來!”

“來啦哥!”

二人這興奮的樣,看來真是好久沒開過單了,

黑無常範無救掏出一本小冊子,翻開一頁遞給蕭肅:

“蕭兄!這、按手…印,立馬給您辦、辦、辦事兒!”

“好、好…好嘞。”

毫不猶豫,甚至都沒看冊子上寫了些啥,蕭肅利落的提筆簽字,按下了手印。

冥界,除了暗點兒、破點兒、鬼長的磕磣了點兒,好像和人界的執行規則沒啥不同,

除了習以為常的剝削,無非權、錢兩樣。

色?他還不知道,要是冥界女子皆是孟雪那般光景,開妓院怕是沒戲。

陌生的鬼,陌生的界,陌生的自已,

從長計議,從現在就得開始。

“別怪我嗷老媽,這一百億就拜託你了。”

“我會回來。”他心裡默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