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之外,戶部侍郎陸府。

陸萱,陸浩一家四人聚在大廳內。

陸萱一臉期待:“爹,娘,這次事情以後我真的就可以和白朗取消婚約了嗎?”

馮璇笑著點點頭:“不錯,出了這樣的事,只要一傳開,我陸家就成了受害人,這個時候取消婚約,諒鎮北王如何霸道,也說不出一個不字,畢竟大義在我,民心在我。”

陸浩也連忙說道:“小妹,等你和白朗解除了婚約,再入了漢王府,以後等漢王世子的兒子繼承了王位,你就成為漢王妃,到時候可不要忘了我們陸家啊。”

陸萱聽他這麼一說,滿心期待,開始憧憬漢王妃的生活。

陸鵬遠卻是有些不安:“萱兒,夫人,這件事照計劃發展下去固然是好,但我聽說白朗被抬走的時候似乎就沒氣了,也不知真假,若是白朗直接死了,我陸家該如何是好?”

陸萱聽到這話,一臉的期冀也變成了擔憂:“我就是簡單拍了一下,哪知道他這麼不中用,希望他沒什麼事吧。娘,您不是派人去打探訊息去了嗎?怎麼還沒回來?”

說話間,一家丁快速跑入大堂,滿頭大汗,來不及喘口氣,馬上說道:“回老爺,夫人,少爺,小姐,剛從蘇大夫那裡打聽的訊息,說蘇大夫去的時候白少爺就已經沒氣了,蘇大夫都沒開藥就直接走了。”

場內眾人神色皆是鉅變。

陸夫人馮璇還好一點,身體抖了一下很快就穩住了,但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陸萱和陸浩對望一眼,腿都有些發軟,趕緊找了個椅子坐下。

陸鵬遠卻是一下子站了起來,隔得老遠,都看得到全身抖個不停,額頭佈滿了豆大的汗水。

陸鵬焦急道:“夫人,白朗再畜生,怎麼說也是鎮北王嫡孫啊,我陸鵬遠不過是戶部侍郎,小小的三品,現在白朗死了,我陸家可如何是好啊!”

陸浩也恢復一點,對著陸萱責備道:“妹妹,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只說給他點教訓,下手怎麼這麼重!”

陸萱心裡也是有苦說不出,當初哥哥找自已說,既然自已想解除跟白朗的婚約,那就幫自已設了一計。

計成後還可以再跟漢王府那邊牽線,而且還說漢王世子嫡子沈康樂英俊瀟灑,文采斐然,結果都怪那白朗如此不經打,一磚就拍死了。

陸萱當下心亂如麻道:“哥,我都是按你說的做,你怎麼怪起我來了?”

馮璇眼見兩人開始相互指責爭吵,陸鵬遠也沒了主見,當即訓斥道:“陸萱,陸浩你們不要再說了,當務之急是怎麼應對鎮北王的怒火。”

陸浩低聲問道:“娘,你說漢王能不能出面幫幫我們?”

“若是那小畜生沒什麼大礙,漢王肯定會站我們這邊。但鎮北王那脾氣,當朝仗責御史的事情都做的出來,發生這種事會給誰面子?這事,還是你們沒把握好分寸!”

兩人沒想到娘也是怪他們倆,一時間也低頭不語。

馮璇停了幾息的時間,沉重道:“如果實在不行,就將萱兒交出去,況且這事說起來是白家有錯在先,到時候我陸家應該可以保下,只是要委屈萱兒了。”

陸萱一聽這話頓時臉如白紙,自已只是嫌棄白朗紈絝,想找個理由拒絕鎮北王府,而大哥還說給自已牽線入漢王府,自已才答應設計陷害白朗。

但後果竟然是要交出自已,若是鎮北王府讓自已償命怎麼辦?

再說這件事最大的責任是白朗,若是他不紈絝自已就不會想到退婚,不想到退婚就不會去設計,不設計白朗就不會被打,不被打白朗就不會死,歸根結底都是白朗的錯,怎麼能說怪自已?

馮璇繼續說道:“萱兒,為了陸家,娘也希望你能委屈下自已。但是你放心,鎮北王雖然霸道,但也算講道理,你應該不至於丟了性命。”

陸萱兩眼一黑,差點站立不穩。

原來家裡就是這麼對自已的!

當初為了攀附權貴,將自已許配給白朗那三世祖。

現在為了保全家族,又想將自已交給鎮北王府處置。

早知如此,還不如嫁給白朗那紈絝算了!

正在陸家眾人不知如何是好時,下人來報,鎮北王府世子妃胡靜靜到了!

興師問罪來了!

在場四人都有些慌,看向了馮璇。

馮璇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但眼下也只得打起精神來應對:“萱兒,浩兒你們先退下,我和夫君接待世子妃娘娘。”

胡靜靜一臉沉重的走進大堂,和她一起的還有大理寺少卿鄭軒。

這種牽涉到王爺和三品大員的事,大理寺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無奈白家主動找上了他,而且他本身也和白家關係還可以,也只得硬著頭皮跟著。

馮璇看了看鄭軒,只以為是興師問罪來了,不安地開口道:“世子妃娘娘,您來我陸家可是有什麼事?”

胡靜靜並不言語,反而長長嘆了口氣。

“哎——”

聽語氣就是特別悲痛。

旁邊的陸鵬遠已是坐立不安,一直擦拭頭上的冷汗,忍不住說道:“世子妃娘娘,我知道您滿心悲痛……”

“夫君!”

沒等陸鵬遠說完,馮璇搶著說道:“世子妃娘娘雖身份尊貴,但也是女人家,要不讓我和世子妃娘娘兩人聊一聊吧。”

陸鵬遠頓時鬆了一口氣,趕緊去了後堂。

鄭軒愕然!

這胡靜靜怎麼不像是來道歉,反而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是聽說白家白朗強姦陸家陸萱未遂嗎?

胡靜靜一路上也沒見她跟自已說有什麼特別的啊!

不對勁!

胡靜靜澀聲道:“陸夫人,你知道,世子他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馮璇知道白朗之死白家絕對不可能善了。

但沒想到胡靜靜一上來就給自已這麼大壓力!

是啊,鎮北王世子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往大了說,陸萱這是殺了未來的鎮北王!

今天鎮北王他老人家沒親自殺上門來,估計還沉浸在悲痛之中。

若是他老人家緩過神來,打上門來,將自已的府邸拆了估計都沒人敢站出來說什麼!

想到此處,馮璇也裝作同樣悲痛道:“娘娘,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有兩個孩子,這件事都怪萱兒,有什麼是我陸家能做的,我陸家一定不會推辭。”

鄭軒一時有些懵逼!

兩人在這兒打啞謎呢?

白家不是來賠禮道歉的就算了,怎麼賠禮道歉變成陸府的人了?

胡靜靜一時也有些不知該怎麼接話。

自已既不能直接說白朗死了,更不能說出白朗沒死。

若是直接說出自已的目的,那勢必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可不說自已的目的,那此行的目的又該怎麼達到?

家裡那幾個畜生真是給自已的安排了個好事!

自已本是將門之後,雖說胡家在自已父親退役後沒人再做官,但自已嫁入白家以後也是將白家打理的井井有條,對外也是一言九鼎,何曾做過這樣的坑蒙拐騙之事?

沒辦法,為了自已兒子,到時候別人再怎麼說自已,這一次自已也認了!

想到此處,胡靜靜再次開口道:“陸夫人,你能理解最好了,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朗兒和陸萱兩人的事情......”

胡靜靜說到這裡,不再說話。

點到即止,有些話不從對方嘴裡說出來沒效果。

馮璇暗暗鬆了口氣,還好,白家看來只是想追究萱兒的責任。

雖然也有些不捨,但為了陸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馮璇開口說道:“白家深明大義,這件事是因陸萱和白朗兩人而起,雖是兩個小孩之間的打鬧,可陸萱畢竟和白朗有婚約,也算是半個白家人,白家想怎麼處置陸萱,我陸家都不會多說一句話。”

鄭軒:???

胡靜靜:???

胡靜靜是真的懵了,自已只是想讓陸家不再追究白朗的事情,沒想到竟直接要將陸萱交給自已處理?

不過很快她就想明白了,陸家是怕白家報復,想犧牲女兒換取一家的平安,看來家裡三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做事荒唐也有好處,名聲在外,大家都知道這幾人不講武德,會亂來。

總歸她還是聽到自已想要的話了,再次確認道:“這次的事情只是朗兒和萱兒之間的小打小鬧嗎?”

馮璇正待回答,突然有下人跑了過來,在她耳邊耳語幾句。

馮璇臉色大變,由悲痛轉為憤怒:“世子妃娘娘,您什麼身份,竟然欺騙我白朗死了?”

懵逼的鄭軒一臉懵逼!

胡靜靜也是有些措手不及,自已打的就是個時間差,這麼短時間裡,有誰能告訴陸家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