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儒王府。

“陛下有旨!儒王何在!還不速速出來接旨!”一人身穿官服,站在儒王府大門裡大喊道。

一旁的小廝見有聖旨到了,趕忙進去通告李儒。

不多時李儒腳步匆匆的趕到,身後跟著李善智,看到那人手中明晃晃的聖旨,兩人趕忙低垂著頭跪下。

看到李儒跪在自已面前,那人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什麼狗屁儒王,不還是要在自已面前俯首!

展開聖旨,那人朗聲讀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近日擎崗城戶貼被燒,百姓騷動,徵兵無果,延誤戰機,實為瀆職之罪!其罪魁禍首趙青谷難辭其咎!然,趙青谷身無官職,又為儒王之義子,故,儒王代子受過。擎崗城又屬儒王所轄之地,城守失職,其管轄者儒王亦有用人不當之過錯,理應數罪併罰,但念其多年矜矜業業,任苦任勞,故此小懲大誡,罰三年俸祿!欽此!”

那人說完將聖旨合上,看著跪在自已面前的李儒,雙手捧著向前送,“儒王,請接旨吧!”

“臣,接旨!謝陛下隆恩!”

“受累了。”

最後一句話是衝著宣旨那人說的。

那人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李儒接過聖旨,看著那人的穿著,皺了皺眉。

在昭國,聖旨的宣讀是要由中書省下行人司的官員來宣的。

但此人的衣服看著並不像是行人司的官服。

不過也並不是每一次都是行人司的人宣讀的,李儒也就沒有再多想什麼。

再次看了一遍聖旨,李儒慢慢放鬆了下來。

還好,相較於這麼大的過錯,只是罰了三年的俸祿,這已經算不上是什麼懲罰了。

隨即儒王又將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描淡寫的過去了?

真是蔣天健體諒我?

誰信啊?

李儒看向門口,發現站在門口宣旨的人還沒有走,皺了皺眉,問道,“敢問是還有其他事情嗎?”

“當然有,”那人笑了笑,隨即立馬換了副表情,從懷中又拿出了一份聖旨,無比嚴肅的喊道,“儒王接旨!”

李儒見狀只能再次低著頭跪下。

只不過看著地板的眼神此時變得無比憤怒。

還有一份聖旨怎麼剛才不說?看著我跪下又起來很好玩是嗎?

那人看著再次跪下的李儒,眼底不屑更甚的同時還有了些笑意。

嘿,你別說,真好玩!

展開聖旨,那人又繼續喊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思及愛卿之過錯,終覺原因之根本為愛卿年事已高,想來精力不似從前,處理政事力不從心。每念及此,朕無比痛心!細細想來皆是朕之過錯!故此,朕特派刺史一名為愛卿分擔負累,望愛卿理解朕之苦心!欽此!”

將聖旨合上,那人眼帶戲謔的看向李儒,自我介紹道,“下官正是陛下特派前來協助儒王的刺史,吳泉士,還望儒王不要嫌棄。”

雙手前伸,吳泉士將聖旨捧向李儒,“儒王,請接旨吧!”

李儒看著地面眼中的怒火幾乎要抑制不住。

果然!

他就說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罰三年俸祿就能翻了篇?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抬起頭,李儒看向吳泉士。

他就說剛才這小子的眼神怎麼那麼不對勁!

該死!

安國規定,三城為一郡,一王管五郡,也就是十五座城,此為封地。

而儒王的封地被賜名為魯。

聽著好像很多,但內地百姓甚廣,故城與城之間相距都不算很遠,十五座城也只佔了安國版圖的一小塊。

現在就連這麼小的一塊地方,陛下都忍不住要插手了嗎?

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李儒雙手高舉,“臣,領旨謝恩!”

將聖旨放到李儒的手上,吳泉士心滿意足的笑了笑,“那儒王若是沒有別的事,下官就先行告退了,明日開始下官就要經常來府上叨擾儒王大人了!”

眯著眼看著吳泉士,李儒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好說!”

再一拱手,吳泉士就準備離去,剛走了一步突然又停住了腳步,扭回頭來,“哦,對了,陛下還有一句話要交代儒王。”

“請說!”

“陛下說,儒王管理五郡時間已久,現今雖上了年紀,但餘威尤在,故將下官之安全託付於儒王,相信儒王定不會辜負聖上的厚望!”吳泉士看著儒王,一臉真摯,“下官也相信儒王一定能護下官周全!”

“臣,定不負陛下所望!”李儒頭頂的青筋暴起,硬是憋著怒火說完。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那下官就先告退了!”說罷,吳泉士轉身就走,轉身之際眼底不屑之色更是完全不加掩飾。

儒王?不過如此!

看著吳泉士走遠的背影,李儒握著聖旨的手越來越用力,聖旨之上的玉軸都被捏的咯吱作響。

將聖旨往一旁的下人手中一扔,李儒抬腿就向著書房走去,李善智就這麼跟在他的身後。

進到書房,李儒氣沖沖的坐到了椅子上,隨後就捏著鼻樑平復著心情。

李善智就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低著頭沉思。

“老五,這事你怎麼看?”李儒開口問道,語氣中還是有著難掩的怒氣。

“大哥,陛下這是對咱們起疑心了!”李善智沉吟了一會才開口。

“正常,這些年他對我就從來沒有放心過!”李儒一點都不意外。

李善智點點頭,繼續道,“但是這麼多年了,陛下從來沒有在明面上表現過這種意思,而這次是直接想撕破臉了!”

“明面上是為大哥分憂,其實是藉著這個名義派人來削弱大哥的力量!”

“就這麼明晃晃的放一根釘子在我們眼皮底下,還讓我們保護他的安全?”

“就是不知道這次究竟是陛下的心思還是...國師的心思!”

“如果這是陛下的意思,我倒是能想的通,畢竟這些年陛下派人在暗地裡盯著咱們的眼睛就沒有間斷過。”

“只是這樣那就無傷大雅,畢竟咱們經營了魯地這麼多年,根深蒂固,小棋子終究是翻不起什麼風浪的。”

“但如果是文鑫的意思,那就不一樣了!”

說到這裡,李善智的臉色凝重了起來,“他明知道派這麼一個人過來並不能對我們產生什麼威脅,卻還是要將人派來,那就只能說明一個事情!”

“他在乎的怕不是魯地的權利,而是別有所圖!”

“另有所圖?”李儒聞言也冷靜了下來,皺著眉思索著,突然驚詫的說道,“莫不是來...”

點點頭,李善智表示自已也這麼想的。

“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李儒問道。

“不行,最少還需要一年的時間,”李善智搖了搖頭,“前段時間我剛去二哥三哥那邊看過。”

“那就讓老二老三收斂點吧,”李儒有些頭疼的說道,“他們沒準備好,那就不能被抓到任何的馬腳!”

突然,李儒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雅軒前幾日派出去的人有訊息了嗎?”

“沒,”李善智搖搖頭,“他們很難探查的太深,所以得到的情報非常有限。”

“那就一併撤回來吧,告訴他們最近都不要有任何的動作,老實點。”李儒聞言也只能無奈的說道。

太巧合了,自已才剛將雅軒的人派出去,蔣天健就派人來想對自已動手了!

“你說他為什麼就突然對我的戒備心這麼重了呢?”李儒不理解。

李善智也想不明白,這麼多年他們一直沒有什麼動作,怎麼會突然讓陛下對他們有這麼深的懷疑了呢?

正思考著,李儒突然瞥到了桌上的一張紙。

那是前幾日從擎崗城傳來的情報。

眼睛一亮,李儒茅塞頓開,“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大哥想到什麼了?”李善智看向他。

“你可記得這次是先從哪裡出的事?”李儒也看向他。

“擎崗城啊,怎麼了?”李善智不理解。

“那你可記得是什麼事?”李儒繼續問。

“戶貼被燒了,百姓跑了,這有什麼關係嗎?”李善智眼底疑惑更甚。

“對!就是這個!”

“百姓跑了就會直接影響到徵兵!”

“當時我們都在懷疑是他做的這件事,意圖是想找到藉口,對我們動手!”

“但其實他也在懷疑我們!”

“畢竟事發的時候青谷正好也在!”

李儒的眼睛越發明亮,他全都想通了!

“但是這麼做對我們也沒有好處啊?為什麼會覺得是我們?”李善智皺著眉頭沒想明白。

“擎崗城畢竟是我們管轄的地界,就算百姓跑了,又能跑到何處去呢?”李儒繼續解釋,“現在事情鬧這麼大,魯地全是抓捕他們的人!”

說到此處,李善智也漸漸反應了過來,“所以...他是覺得這些人是我們自已藏起來的?”

“對!”李儒給予了肯定。

“原來如此!”李善智恍然大悟,“所以才安排人過來,為的就是查我們到底有沒有私募民兵!”

“哼!”李儒冷笑一聲。

“居然只派了一個人過來,還叮囑我要照顧他的安全!”

“以為在我身邊安插個釘子就能趕絕我?”

“告訴老六老七,這批人,能吃多少給我吃下多少!但是動作一定要隱蔽!”

“他不是覺得這些人都被我藏起來了嗎?”

“那我就如他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