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月姐,你醒啦!”

沐淺雲腳步匆忙的趕了進來,一進門就看到東方既白正坐在竹月的床邊,扶著竹月的身體給她喂水。

東方既白也是剛到。

半個時辰前,突然有一名下人急匆匆的跑來告訴他竹月行醒了,他就趕忙過來了。

“嗯,讓你擔心了。”

竹月淡淡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沐淺雲走近,小臉上滿是如釋重負的開心。

她這兩天一直都很自責,此時看到竹月醒了過來,心中的愧疚感才算是稍微減輕了一些。

“還有沒有哪裡感覺不舒服?”東方既白看著竹月滿臉關切。

“放心,我已經無礙了。”竹月輕輕搖搖頭。

“還是需要再觀察兩日才行,這兩日你就在房間中靜養吧,”東方既白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你這次傷的太重了,雖然醫治的及時沒有傷到根基,但還是要注意一些才好。”

“好。”竹月並沒有反駁,“咱們現在在哪?”

“放心吧,我們已經到昭國了,”將碗放下,東方既白解釋,“那日你暈倒後,昭國派出的軍隊剛好趕到,我才能帶著你安全撤離,現在已經不會再有追兵了。”

“昭國?”聞言,竹月愣了下,隨後眉頭皺起,“他們出兵了?為什麼?”

“不清楚,”東方既白也是苦笑著搖搖頭,“方才我與昭國都統聊了一會,沒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他們一口咬定是因為我們燒了戶貼,做了有利於他們的事情,所以才發兵救人,想結識一番。”

“但是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劉鎮,就是領兵來救人的那個將領口中說的是受人之託,但是到了他們都統嘴裡卻成了他們自已的想法。”

“這件事情疑點重重,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能量!”

竹月聞言也是深以為意的點點頭,費了那麼大功夫才將他們救下,卻什麼要求都沒有提。

往往越是顯得不圖回報的事情,所圖才更大!

她的腦海中也想不出會是誰出面讓昭國救的人。

而這個幕後之人卻一直不願意現身,想必是他們現在的利用價值還不夠。

“好了,別想了,”看著竹月沉思的樣子,東方既白聳了聳肩,灑脫一笑,“那人既然不願意讓我們知道,肯定有自已的算計,總會有謎團消散的那天的!”

“你說的對。”竹月聞言也不再亂想,反正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時就什麼都知道了。

“師妹,你去看一下我正在煎著的藥如何了。”東方既白開口道。

“好。”說罷沐淺雲就轉身出門了。

竹月將眼眸垂下,眼神複雜,她當然看得出來東方既白這是故意將沐淺雲支走,她也大概能猜到東方既白接下來要和她說什麼。

果不其然,在沐淺雲將門關上後,東方既白沉默了一會,彷彿在組織詞語。

“抱歉,我沒能將其他人帶回來。”東方既白低著頭,不敢去看竹月,語氣中充滿了自責。

竹月低垂著的眼眸平靜,並沒有出聲。

這些她在半個時辰前就知道了。

東方既白以為的自言自語她全部都聽到了。

“劉鎮趕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遇害了...但是當時的情況太危險,我不能出手為他們報仇,只能將他們的屍體先帶回來。”

“都是我的錯,他們是因為我才出事的,對不起。”

東方既白支開沐淺雲也是為了和竹月說這件事,他知道這件事對沐淺雲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傷害,所以他不能當著沐淺雲的面再提這件事。

但是總要給竹月一個交代的。

竹月就這麼靜靜的聽東方既白說完,半晌後才開口,“他們不是為了你,他們是為了擎崗城的百姓才做出了自已的選擇。”

“他們都在擎崗城裡生活了很久,他們最清楚擎崗城百姓生活的到底如何。”

“我去找他們說這件事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猶豫過,都自願要來幫忙。”

“想必他們那時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也一樣。”

“如果這次真的回不來,我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所以你不用自責。”

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定會有人為此而犧牲。

竹月本以為這個代價是她。

安國的勢力太龐大了,以他們幾人,是絕對不可能完好無損就那麼逃出來的。

而如果真出現了最壞的情況,那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師傅。

而能救她師傅的人,現在只有東方既白。

所以任何人都能犧牲,唯獨東方既白一定要活著逃出去。

這也是她當時能同意讓東方既白留下攔住追兵的原因。

她見過東方既白和趙青谷交手,知道趙青谷想要擒住他絕非易事。

東方既白只要能夠脫身,那麼他一個人就會安全很多。

他們一群人,龐大的目標足夠吸引安國的注意力。

屆時安國一定會將抓捕的重心放在他們身上,而東方既白就有更大的機會逃出去。

她從一開始就做好了犧牲所有人換東方既白逃出去的打算。

只要東方既白沒有忘記和她的約定,回去治好她的師傅,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東方既白會去救她。

明明知道對方已經佈下了埋伏,十死無生的局面,卻還是毅然決然的闖了進去。

太蠢了...

看了眼東方既白,竹月內心苦笑。

自已也挺蠢的。

明明不應該管別的閒事的,老老實實帶著東方既白回去,哪裡還有這麼多事?

就像東方既白自言自語的時候說的,自已怎麼也跟著胡鬧呢?

或許是和他待久了自已也被傳染了吧。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是我提出來的,我就有推卸不掉的責任,”東方既白沉著聲說道,“還連累你也受了這麼重的傷。”

“你不是也去救我了嗎?算扯平了。”竹月想到那時擋在自已身前的東方既白,雖然她當時表面不露痕跡,但是內心還是相當感動的。

“救你是我本就應該做的,不能相提並論!”東方既白搖搖頭,一臉認真,“以後只要有需要,刀山火海義不容辭!”

“將我師傅治好就夠了。”竹月平靜的說,“我只有這一個要求。”

“我一定盡力!”

...

安國都城皇宮內。

“廢物!朕怎麼就養了這群廢物!”

“一座城裡養著那麼多人,就這麼被幾個毛賊將戶貼燒了?”

“還放跑了大量的百姓?”

蔣天健坐在椅子上大發雷霆,下面站著的文鑫正看著擎崗城那邊傳來的情報。

上面是王德寫的關於擎崗城戶貼被燒的情況。

一旁的文鑫閉口不言。

在蔣天健剛看到這份情報的時候,就派人將文鑫喊了過來。

“國師,這事你怎麼看?”揉了揉眉心,蔣天健只覺得頭疼無比。

明天又得上朝處理這個事了,這段時間上朝比去年一整年都多!

“臣以為,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文鑫低著頭回道。

“哦?怎麼說?”蔣天健好奇的看著他。

“雖然這份情報上寫著最大的懷疑目標是昭國,甚至還列舉了其他一些懷疑的物件,但臣以為這恐怕只是表象!”

“昭國確實有理由做這種事,但是對他們而言收益並不大!一座城的徵兵而已,並不能為他們拖延到什麼時間。”

“而且能穿過廣安直達擎崗,想必也是廢了一番功夫,更是派出了多名武功高強的好手,但如果有這種手段,他們完全可以做其他更有意義的事情,而不會去燒了戶貼!”

“其他的勢力更是如此,對他們完全沒有益處的事情,臣覺得他們不會如此大費周折!”

文鑫說到這裡便沉默了。

“那你覺得會是誰做的呢?”蔣天健點點頭,覺得文鑫說的確實有道理,沉思了一番後問道。

“臣不敢妄言!”文鑫跪下了,顯得誠惶誠恐。

“朕讓你說你就說,赦你無罪!”蔣天健皺眉看著他,揮了揮手。

話說一半朕才要弄死你!

“謝陛下!”文鑫站起,開口道,“陛下可看到其中提到過一個人?”

“誰?”

“趙青谷!”

蔣天健皺眉,不解的看著文鑫,“信中確實有說是因為他帶走了衙門的吏卒才導致戶貼被燒,但他畢竟是儒王的義子,不好處置啊!”

“非也!”文鑫繼續說,“陛下應該想一想,為什麼此人剛到擎崗城,當夜戶貼就正好被燒了?”

“戶貼被燒的時間正值深夜,他又為何會在那裡?”

“還正好將吏卒帶走給燒燬戶貼的賊子創造了機會!”

“你是說...”蔣天健表情驚異,但是隨即又搖了搖頭,“不對,應該不是,沒有道理,他這麼做的意義在哪呢?”

文鑫卻是笑了,開口,“那請問陛下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巧合嗎?”

“若是陛下真的相信,臣斗膽再問陛下,一個或許是巧合,兩個也有可能是巧合。”

“但這麼多巧合碰在一起,他真的還是巧合嗎?”

“臣請陛下再想想擎崗城是歸誰管理的?”

“那些百姓就算出了城,又能跑到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