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東方既白離去的背影,酈道遠有些出神。

東方既白不認識他,但他知道東方既白,也知道沐淺雲。

畢竟作為玄天的心腹,昭國還在的時候他就跟著玄天了,他了解的秘辛絕對不算少。

“你怎麼看?”酈道遠突然出聲,在這靜悄悄的房間中顯得極為突兀。

“很像!”一道身影從房間隱蔽的角落走了出來,正是劉鎮,此時的他也出神的望著東方既白離開的方向,“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作為和酈道遠相伴了二十多年的人,酈道遠知道的劉鎮也基本都知道。

雖然二人明面上只是上下級關係,但實際上二人關係與親兄弟無異。

“嘶...你說他會不會真的是...”劉鎮突然倒吸一口冷氣,眼中充滿驚異看著酈道遠。

“慎言!”酈道遠眉頭一皺瞪了劉鎮一眼,他已經猜到劉鎮要問什麼了,“殿主的心思豈是我們能猜測的?”

“殿主...”劉鎮撇撇嘴,顯得不是很在意,“我還是覺得叫他將軍更順嘴些...”

“你可閉嘴吧!”酈道遠急忙呵斥一聲。

這裡面很多事情涉及到當年,酈道遠可不敢隨意提起。

“什麼背景啊?還讓我這麼費勁兒的去救?”劉鎮聞言也不再繼續,換了個話題。

他並沒有去過望月山,所以並不認識東方既白。

“殿主身邊的人,”酈道遠琢磨了一下用詞,“或者說是殿主的徒弟!”

“換個說法你就知道了,他就是往生堂的麒麟竭。”

聞言劉鎮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他就是麒麟竭?這麼年輕?”

旋即又像是想通了,點著頭一臉感嘆,“不愧是將軍教出來的啊!真猛!”

“劉鎮!”酈道遠又是一眼瞪了過去。

“知道了知道了,殿主!”劉鎮翻了個白眼,做作的比了個大拇指,“殿主教出來的徒弟真猛!”

“幾個人就燒了擎崗城的戶貼而且逃了出來,確實挺厲害的!”酈道遠聞言也是點點頭表示贊同。

“那可不止,”劉鎮的眼神明亮,“那個傷的不重的小姑娘是被李遠攔住的,那你知道攔住這小子的是誰嗎?”

“誰?”酈道遠一臉疑惑。

“廖強!”劉鎮一臉感嘆,“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廖強?”酈道遠也是一臉詫異,玄天收到的情報並沒有給他看,所以他知道的也不多,“他現在還是二流?還是已經躋身一流了?”

“應該沒到一流,不然這小子回不來,”劉鎮皺眉想了下,還是搖了搖頭,“不過距離一流怕是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他要是真到了一流,怕是我們麻煩不小啊。”酈道遠聞言嘆口氣,有些發愁。

他們背後雖然有往生堂的助力,但是高階戰力還是太少了。

玄天不算,他屬於頂端戰力,非必要時刻不會出手。

“把那小子招攬進來不就行了,我看他的潛力巨大啊!”

“那你就等著被殿主揍吧!”酈道遠眼底帶著嘲諷,“殿主對他有其他的安排,你要是敢搗亂,嘖嘖嘖...”

聽到這話,劉鎮也是一臉惋惜,沒有反駁什麼。

畢竟是真的打不過。

突然他眼神一亮,看著酈道遠問道,“這孩子多大了?”

“我想想...殿主在望月山待了大概十六七年?那他應該也是十六七歲吧...”酈道遠聞言低頭思索了下,給出了一個大概的回答。

“對上了對上了!”劉鎮激動的拍手,“十六年前發生了什麼事你忘了?”

“他可能真的是...嗚嗚嗚...”

“閉上你的嘴吧!”酈道遠聽他又要說,趕忙一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這是你該操心的事嗎?”

“鹹吃蘿蔔你淡操心!”

拍拍酈道遠的手,劉鎮點點頭,表示自已明白了,可以鬆開自已了。

酈道遠鬆開手,衣袖一擺,就這麼盯著眼前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

“多大了還動手動腳的,也不害臊!”劉鎮反而跟個沒事人一樣,鄙視的看了酈道遠一眼,自顧自坐下喝了口水。

“你!”酈道遠氣急,只覺得心中憋了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就那麼憋著,“就怕我不對你動手動腳,有人就要動你的腦袋了!”

“哼!”

酈道遠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後氣呼呼的坐到一旁。

“唉,不和你吵了,”劉鎮倒是大度,看著酈道遠氣呼呼的樣子還樂了兩下,隨即正色道,“殿主到底是怎麼想的?我本以為殿主復國是為了自已,但現在看來...”

“我還是同樣的話送給你,殿主的心思豈是我們能猜測的?”又是一個大大的白眼,酈道遠沒好氣的說。

“你這人是真沒勁兒...”撇撇嘴,看著酈道遠的樣子劉鎮也變得有些意興闌珊。

“我是怕咱倆的腦袋被摘下來給殿主當球踢!”酈道遠吹鬍子瞪眼。

這麼大人了,怎麼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一點都沒變?

“啊對對對...”劉鎮敷衍。

看著劉鎮的樣子,酈道遠也是氣的別過頭去不想和他再交流。

劉鎮在想什麼他又何嘗不知道呢?從他這次見到東方既白的時候他就有同樣的感覺。

但是他是知道玄天以前身份的人,很多事情他不敢繼續往下想。

甚至當年的事情都有很多的謎團到現在都還沒有解開。

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真的真相大白了,而真相和他所想的一樣,他應該如何自處。

嘆口氣,酈道遠強行壓下了心中紛亂的思緒,看向東方既白的方向說道,“不論最後昭國是誰的,我們做好自已的事就行了。”

...

東方既白走在路上,低著頭思索著什麼。

他並沒有得到自已想要的訊息。

酈道遠什麼都沒和他講,只是說得到了訊息有人大鬧安國,想要結交一番,所以才出兵幫助他們,並表示他們絕沒有惡意。

但是東方既白知道這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如果是為此才出手,那對他們不可能沒有別的要求。

而酈道遠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叮囑他們好好養傷。

這太奇怪了!

和酈道遠交談的過程中東方既白能感覺出來對方是真的沒有什麼惡意。

一切都說不通!

他不覺得自他們有足夠的價值值得昭國出手相助。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人,東方既白卻又覺得不太可能。

師父怎麼會和昭國的人認識呢?而且師父要救自已,直接出手就好了,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但是其他人更不可能,他除了往生堂的幾個人並沒有別的朋友,往生堂的那幾個人也絕不會有這樣的能量。

甩了甩腦袋,想不通東方既白索性也就不想了。

總有一天所有事情都會水落石出的。

加快了腳步,東方既白回到了他們幾人居住的地方。

沐淺雲正在院子裡坐著,方才東方既白對她的一番安慰顯然已經讓她的情緒不再那麼壓抑了。

“師哥!”沐淺雲看他回來,迎了上來,“怎麼樣?問清楚了嗎?”

東方既白聞言皺著眉搖了搖頭。

看著東方既白的樣子,沐淺雲也皺著小臉有些想不通。

看著沐淺雲的樣子,東方既白的眉頭舒展開,擺出一副灑脫的樣子,看著沐淺雲說道,“別想了,該讓我們知道的時候我們自然就知道了!”

“好叭...”沐淺雲聞言也不再糾結。

兩人坐到椅子上,沐淺雲給東方既白倒了杯茶水。

“竹月醒了麼?”咂了一口茶,東方既白問道。

“之前去看的時候還沒醒,”沐淺雲搖搖頭,“醒了的話房間裡照看的人會來告訴我們的。”

“唉,”東方既白嘆口氣,“我還是再去看看吧。”

“好,那師哥你照顧竹月姐,我再回去休息下。”

推開房門,東方既白看著竹月還是閉著眼躺在床上。

走到近前,竹月昨天還異常蒼白的臉此刻已然恢復了一些血色,只是唇色依舊發白。

就這麼靜靜的躺著,清冷的臉美的不可方物。

不放心的再次將手搭在竹月的手腕上,東方既白感覺到竹月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好轉,也就放下了心來。

坐在竹月的床邊,東方既白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

一旁照看的人很有眼力的自已出去了,出門時還順手將房門閉上了。

東方既白臉上寫滿擔憂,懊悔的自言自語著。

“你說你怎麼就那麼傻?”

“我要胡鬧也就罷了,你這麼冷靜的一個人,怎麼也能陪著我胡鬧呢?”

“還叫著月影樓那麼多人陪我一起胡鬧,欠你這麼大的人情,讓我怎麼還?”

“最後還想著犧牲自已,就那麼想當英雄?”

“明明是你來找我幫忙的,怎麼最後成了我麻煩你了呢?”

“現在其他人全都遇害,等你醒了,我要怎麼和你說?”

“唉...”

東方既白頹然的嘆了口氣,看竹月依舊沒有要醒來的跡象,起身走出了房間。

隨著房門關閉的“吱呀”聲,竹月的眼睛也慢慢的睜開。

眸中沒有剛剛清醒的那種呆滯感,更像是已經醒了一會的樣子。

看著房門,竹月的眼神中滿是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