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哥!”

看到東方既白抱著竹月一步步走近,沐淺雲的眼睛頓時就亮了,驚呼一聲就向著東方既白跑來。

看著跑來的沐淺雲,東方既白掃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其他人,有些疑惑,“其他人呢?”

“...”本來看到東方既白完好無損的回來讓沐淺雲很驚喜,但是緊跟著的疑問讓她立馬就蔫兒巴了,眼眶溼潤,泫泫欲泣的指向了一處,“他們...他們都被殺了...”

“什麼!”皺眉,順著沐淺雲手指的方向一看,那裡有六具屍體就那麼躺在地上。

雖然隔的很遠,但是東方既白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些正是月影樓的其他人。

心中頓時湧出一陣悲傷。

東方既白有些自責。

要不是他想去燒了戶貼,這些人就不會死,竹月也不會因此重傷。

是他害了他們。

雙目通紅,東方既白聲音冰冷,“是誰殺了他們。”

“就是他。”沐淺雲伸手一指站在一旁的李遠。

東方既白的眼神看了過去,當他看到李遠時,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此時的李遠正佝僂著身體站在一旁,臉上兩隻眼圈全是青紫色,頭頂一個大包,左右臉頰也是一大一小腫了起來。

身上的衣物各處都有些破損,有一隻袖子甚至都找不到了,胳膊就這麼裸露著。

見此情況,李遠感覺腦袋都要大了。

不對,已經大了。

他剛剛才捱了劉鎮一頓暴揍,最過分的是,劉鎮還不讓他還手。

那是真的毫不留手啊,每一拳都是朝著自已臉來的,最後還有一腳是衝著自已最脆弱的地方來的,要不是躲閃的及時,怕是現在就能進宮陪蔣天健了。

而且劉鎮不讓他還手,他是真不敢還手。

就怕他一還手,劉鎮立馬就揮手讓鐵騎衝鋒。

那個瘋子的瘋批程度他已經領教了無數次了。

雖然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被揍了一頓,但是好歹腦袋還在。

丟了面子保了腦袋,也算是最好的選擇了。

他現在就只想趕緊把這幫祖宗送走。

太他媽折磨人了!

但現在沐淺雲伸手指來,李遠只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天要亡我啊!

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東方既白壓制住自已內心想殺人的衝動。

他現在不能丟了理智。

現在還不安全,當務之急是撤離到安全的地方。

而且東方既白現在還什麼情況都不清楚,甚至連安國為什麼願意放過他的原因都不知道。

抬頭看向另一邊黑壓壓的騎兵,東方既白問道,“他們呢?什麼情況?”

“他們是昭國的人,說是受人之託來救咱們的。”沐淺雲回道。

“昭國?”東方既白皺眉思索了下,並沒有想到會是誰出面救的他們,隨即也不再亂想,抱著竹月就和沐淺雲一起走了過去。

“今日救命之恩多謝了!”走到劉鎮身前,東方既白先是點頭道謝,不論是何原因,人家能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救自已,該有的感謝還是要說的。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罷了,不必謝我。”劉鎮擺了擺手,顯得相當客氣。

東方既白猶豫了下,還是問了出來,“就是不知是誰...”

但是劉鎮沒有給他問完的機會。

“還有什麼事情嗎?沒有的話咱們該撤了,這裡畢竟是安國境地,不安全。”

說罷,一旁就有兩人將自已的馬讓了出來。

被這麼打斷,東方既白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轉念一想現在說話確實不方便,便點點頭。

“我想把那幾人的屍體帶走,可以嗎?”

“可以,”劉鎮的眼神帶著瞭然,隨手一揮,便有幾名士兵將月影樓眾人的屍體帶上,隨後轉頭看向東方既白,“還有呢?”

“沒有了。”東方既白搖搖頭。

“好,那就撤!”

翻身上馬,劉鎮大手一揮,數千騎兵如同來時那般浩浩蕩蕩的走了。

看著劉鎮等人的背影越走越遠,李遠的心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隨即臉色變得陰沉,“劉鎮!這筆賬,我記下了!”

...

昭國。

瀚海關。

此處是昭國目前最接近安國的城池,距離廣安城僅隔一百五十里,也是昭國重兵屯守之地。

此時,瀚海關都統府內,酈道遠正在給玄天斟茶。

距離他上次去見玄天還沒有過去很久,他是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能有看到先天的。

昨夜,酈道遠正和平時一樣鎮守瀚海關,玄天突然來找他,讓他派人去安國。

從玄天的口中,酈道遠才知道有人在安國搞事情,並且還搞了波大的。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玄天可能都認識。

能讓安國不開心,他就很開心。

如果是他得到的訊息,就算沒有玄天安排,能幫他也會盡力幫一把。

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說不定還能一起共創大業。

現在有了玄天的指揮,酈道遠更是義不容辭,當場就安排他手下的劉鎮去了。

有劉鎮和他的五千鐵騎,酈道遠相信安國一定會給這個面子。

“殿主,您放心,有劉鎮出手,肯定會把人帶回來的!”

酈道遠看玄天沉默著不說話,還以為玄天在擔心此事,輕聲寬慰道。

“嗯。”玄天淡淡回應了一聲。

對於劉鎮和他的五千鐵騎的實力,玄天再清楚不過。

有他們出手,這次白兒和雲兒定是能安全回來的。

哦,對了,還有月影樓主的那個小徒弟。

不過玄天還是有些頭疼。

就是讓她帶著東方既白回來給她師傅看個病,怎麼就這麼能惹事?

那個竹月看著挺沉穩的,怎麼也陪著那兩人瘋?

讓竹月去找東方既白來昭國是玄天一手策劃的,對他們一路上的行蹤自然也是瞭如指掌。

甚至月影樓主中毒都和玄天脫不了關係。

而至於為什麼讓東方既白來昭國,玄天有著自已的打算。

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東方既白是這個棋盤上至關重要的那枚棋子。

而這枚棋子現在還需要磨練。

突然一張臉浮現在眼前,讓玄天想起了一些舊事,不由得晃了晃神。

心中一聲苦笑,玄天看向了安國的方向,看來自已還是沒有放下啊。

罷了,之前的過錯,就讓自已慢慢償還吧!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鳥兒的鳴叫聲,玄天聽到聲音走了出去,抬起胳膊,一隻鳥兒穩穩的落在了上面。

拆開鳥兒腿上的紙條,玄天看完上面的內容後手微微一震,紙條頃刻間便化為了飛灰。

“殿主,發生什麼事了?”一旁的酈道遠站在玄天的身後,出聲問道。

“安國的事情解決了。”玄天慢慢將手背在身後,回道。

“那便好。”酈道遠如釋重負。

“將這邊的事情操持好,有事我再尋你。”玄天說道。

“屬下遵命!恭送殿主!”酈道遠拱手行禮。

“嗯。”

一陣微風拂過,酈道遠再抬頭時玄天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

竹月的意識中感覺自已一直在下沉,周圍一片漆黑,就好像沉入了海底,她什麼都看不到,只感覺好冷。

她拼命的向上掙扎,卻始終不能向上分毫。

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了一陣溫暖。

頭頂上方突然之間彷彿有了光,有一隻手努力的向她伸來,用盡全力想要抓住正在下沉的她。

這光芒太溫暖了,照在身上彷彿給予了自已力量,讓她忍不住用盡全力向其靠攏過去。

竹月拼命的向著那團光束游去,一點一點的的挪動著身體,她能感覺到,近了一點,又近了一點。

終於,她抓住了那隻期盼已久的手,在接觸到的一瞬間,溫暖的光芒無限擴大,瞬間驅散了她周圍所有的陰霾,隨後將她從海中拉了上來。

身體開始有了知覺,她感覺現在一顛一顛的很不舒服。

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彷彿從四肢百骸傳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突然她感覺自已正趴在一片溫暖之上,這股暖意讓她的疼痛的減弱了很多。

嘗試了很久,竹月終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刺眼的陽光,興許是閉眼太久了,這麼強烈的陽光讓她的眼睛感覺很不舒服。

閉上眼睛緩和了一會,竹月再次睜開了眼睛。

這次有了心理準備,陽光並沒有再刺痛她的雙眼,反而溫暖的感覺讓她覺得好多了。

吃力的將頭抬起,她看到了東方既白的臉。

隨後她就感受到了自已的現狀。

她的傷勢太重了,此時的她正趴在東方既白的背上,而東方既白正在策馬狂奔。

晃了晃神,竹月的記憶開始一點一點恢復。

抬頭看向天上的太陽,竹月內心只感覺不敢相信。

他們這是...逃出來了?

再次感受了一下東方既白的後背,竹月確定了自已不是在做夢。

他們真的逃出來了!

感受到身後之人的動作,東方既白回頭正好看到竹月已經清醒,心中懸著的石頭也是終於落了地。

“醒了?再一會我們就到昭國了,你傷的太重,再休息一會吧!”

“好,”聽到東方既白的話,竹月也知道自已的身體還不能支撐她做別的事。

竹月將臉輕輕靠在東方既白的肩上,只覺得這個肩膀現在無比的可靠。

風聲呼嘯,少年郎揮鞭策馬疾馳,身後女子靠著他的肩頭,嘴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