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青谷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身處擎崗城城守府內了。

王德派出的人找到了身受重傷的他,隨後將他救了回來。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視線一片模糊,隨後瞳孔慢慢恢復了焦距,視線變得清晰,他看到自已正身處一間廂房之中。

隨之而來的感覺就是疼,渾身上下的疼。

“嘶...”

倒吸一口冷氣,趙青谷喉嚨發出幾聲悶響,像是壓住了即將發出的痛呼聲。

嘗試著張了張嘴,乾啞的喉嚨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強忍著疼痛轉動了下脖子,趙青谷看到房間內一個人都沒有。

努力的用胳膊撐著身體,趙青谷想坐起來,但他現在的狀態實在太差了,動一動胳膊都顯得吃力無比。

強撐著將上半身抬起了一點,劇烈的疼痛頓時就讓他又躺了下去,嘴巴張大卻是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趙青谷準備再次嘗試自已坐起來時,廂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個丫鬟穿著的小丫頭懷中抱著水盆走了進來,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將水盆放在了架子上,隨後將帕子浸溼,向他走來。

走到近前,小丫頭正準備給趙青谷擦臉時,正對上了趙青谷睜大的雙眼直直的看著她,小姑娘一時之間整個身體都僵住了,瞳孔放大,就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啊!”半晌後,小姑娘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向後倒去,一個重心不穩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揚手扔了出去。

揉了揉屁股,小丫頭呲牙咧嘴的樣子顯然摔得不輕,但是疼痛感也讓她的腦子反應了過來。

從地上站起來,小丫頭再次看了趙青谷一眼,確認趙青谷是真的醒了,趕忙跑到門口大喊了起來,“趙大人醒啦!趙大人醒啦!”

趙青谷滿頭黑線。

你能不能先管管我?

就欺負我現在不能說話?

給我喝口水!

將這個訊息通知給另一個人,小丫頭走回來站在趙青谷身邊怯生生的問道,“趙大人您終於醒了,您現在感覺哪裡不舒服嗎?”

“...”

他要怎麼說?

他現在渾身上下的就沒有舒服的地方!

張開嘴,趙青谷努力的想要發出聲音,喉嚨處撕裂一般的疼痛讓他的冷汗直流。

“什麼?趙大人您大聲一點,我聽不到啊。”小丫頭皺著眉,看著趙青谷張著嘴比著口型,但是卻一點聲音也沒有。

翻了個白眼,趙青谷很無語。

這個人誰安排的?

這是就怕他不死啊!

小丫頭想了想,終於是向著趙青谷湊近了一點,將耳朵貼了過去,“趙大人,您聲音稍微大一點哦。”

“水...”嘗試了好幾次,趙青谷的終於發出了聲音。

這聲音乾澀又沙啞,趙青谷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已能發出來的。

小丫頭皺眉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趙大人想喝水是嗎?”

趙青谷心頭一鬆,這丫頭終於是機靈了一回。

跑到一旁為趙青谷倒了杯水,小丫頭小心翼翼喂趙青谷喝了下去。

“咳咳咳咳...”一口水下肚,趙青谷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牽連著傷口都更疼了幾分。

他死心了。

你倒是把我扶起來再讓我喝啊!

強忍著又喝了一口,趙青谷閉上了嘴,示意小丫頭不用再繼續了。

他怕被嗆死。

有了水的滋潤,嗓子總算是舒服了很多,身體也感覺恢復了一絲力氣。

閉著眼睛,趙青谷默默運轉內功,內力走了一圈,趙青谷感覺身上舒服了很多,身體也都不似剛才那麼疼。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人還沒進屋子,聲音就先一步到了。

“青谷!”一人腳步慌張的跑了進來,目光看向床上的趙青谷,發現趙青谷也正看著他,臉色大喜,一步就跨到了床邊坐了下來。

“青谷你終於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了?”那人眼光透著擔憂,關切的問道。

在他說話的同時,一旁的小丫頭已經自覺的走了出去,順便將門帶上了。

“咳...已經沒有大礙了。”趙青谷剛才喝了口水,嗓子不再像一開始那麼火辣辣的,再加上內力運轉,現在起碼能正常說話了。

只不過聲音還是有些低啞,透露著掩蓋不住的疲憊。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衝動?”那人看趙青谷的樣子,皺著眉,還是沒忍住訓了兩句,“大夫說你氣血虛浮,內傷極重,要不是有高人出手為你穩定了傷勢,又以一根銀針為你吊住了一口氣,怕是已經救不回來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救了你!”

聽到這話,趙青谷的腦海中驀的閃過東方既白的臉,還有最後他紮在自已身上的銀針。

苦笑了一聲,趙青谷沒有接話,而是看著那人岔開了話題。

“四叔,這是哪兒啊?你怎麼會在這?”

“你現在在擎崗城,王德派去支援的人在路上發現了你,當時的你一直都在昏迷,而且失血嚴重,他們就給你帶回來了,”那人回道,“大哥看你惹了這麼大的禍,不放心你,就讓我來看看。結果我剛到這,你就被抬回來了。”

被趙青谷叫四叔的這個人,正是儒王府的客卿,當日站在儒王身後的老四就是他,李善禮!

也是雅軒八大儒的第四儒,禮尊。

雅軒是儒王在封王后一手創辦的組織,其中有八人地位尊崇,被稱為八大儒。

仁尊,李善仁。

義尊,李善義。

禮尊,李善禮。

智尊,李善智。

信尊,李善信。

忠尊,李善忠。

孝尊,李善孝。

儒王,李儒。

儒王雖被統稱為八大儒之一,但是地位卻在所有人之上,統籌整個雅軒。

他們七人在李儒跟著蔣天健打天下的時候就已經陪在李儒身邊,屬於李儒真正的心腹,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八人是從戰場上互相攙扶著活下來的,彼此之間的友誼相當深厚。

因為這層關係,李儒在他們面前從不以上位者自居,其餘幾人見到儒王時也是稱呼其為大哥。

就這麼慢慢將雅軒發展成了安國除朝廷外的第一大勢力。

而這些趙青谷都不知道,李儒從沒有和他提起過。

他只知道從他記事起,他便有七位叔叔,而且都和義父關係很近,從小對他也都不錯。

而從小自已見的最多對自已最好的,莫過於面前的四叔,李善禮!

看著李善禮眼中的關懷,趙青谷只覺得心頭微暖,“四叔,我沒事的,小傷,養一養就好了。”

白了趙青谷一眼,李善禮沒好氣的道,“小傷?差點就傷到你的根基了!要不是你小子內力還算得上深厚,換個普通人現在不死也就剩半條命了!”

“以後莫要再這麼衝動了!”

趙青谷只能無奈的點點頭,“我知道了,放心吧,四叔。”

突然想起了什麼,趙青谷趕忙問道,“那幫賊人抓住了沒有?”

“唉,”聽到趙青谷的問話,李善禮嘆了口氣,“他們跑了,昭國的人在廣安城外將他們救走了。”

“昭國...”趙青谷皺起了眉,“這件事是昭國的手筆?”

“恐怕不止...”李善禮癟著嘴搖了搖頭,“據廣安城李遠麾下的廖強所說,其中有一人疑似往生堂的聖子麒麟竭,但是卻自稱已經不是往生堂的人了。”

“還有根據擎崗城的探查,出事後擎崗城內所有月影樓的人也都不知所蹤,估計和他們也脫不了干係。”

“往生堂...月影樓...”趙青谷垂眸沉思了起來。

看來這件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這幾方勢力怎麼會摻和到一起?到底意欲何圖?又為什麼選擇了擎崗城呢?

沒能將人抓到,趙青谷知道短時間是找不到答案了。

隨即趙青谷的神色變得很失落,“四叔,我是不是讓義父失望了?”

李善禮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也是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對自已大哥交代的事情總有一股子軸勁兒,就好像想要向他證明些什麼。

趙青谷可以說是李善禮看著長大的,在趙青谷小的時候就對他甚是喜歡。

甚至為了他四年前還和李儒吵了一架。

輕輕在趙青谷頭上給了一個爆慄,聽到趙青谷裝模作樣的喊著疼,李善禮笑了,“傻小子,人生在世誰還沒做過幾件錯事上過幾次當?但是一時的得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對自已失去了信心!”

“你義父有什麼好失望的?對方這麼多勢力混在一起,要做的事情豈是你一個毛頭小子單槍匹馬就能阻止的?”

“不要給自已太大的心理壓力,這件事其實和你沒多大關係的。”

聽到李善禮安慰自已的話,趙青谷一陣感動,“謝謝四叔。”

突然腦海中閃過東方既白的臉,趙青谷想到了什麼,認真的看著李善禮,“四叔,你實話告訴我,這次徵兵究竟是去抵禦蠻人的,還是去平定昭國的?”

皺了皺眉,李善禮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說,“你這是聽誰說了什麼?”

“您就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了!”趙青谷很執著。

李善禮沉默了。

“好吧...我知道了...”趙青谷苦笑一聲,李善禮的反應已經告訴了他很多東西。

“唉,有些東西,你還是自已回去問大哥吧!”嘆口氣,李善禮起身就準備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趙青谷又問出什麼他不能回答的問題。

“四叔,等下,”趙青谷急忙叫住他,“還有個事兒,您能不能...將照顧我的那個丫頭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