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城守,別來無恙啊!”

馬蹄踏出的煙塵還在背後久久沒有消散,身後數千鐵騎殺意肅然,時不時有不聽話的馬兒傳出兩聲踏腳的聲音。

那人就這麼風輕雲淡的說著,好似這不是劍拔弩張的戰場,而是老友重逢的敘舊。

“劉鎮!你來這裡做什麼?”

和劉鎮的風輕雲淡不同,李遠的眼底滿是忌憚,身體緊繃,警惕地盯著劉鎮。

“做什麼?”劉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充滿了譏諷,“我說我來踏青的,你信嗎?”

和李遠相比,劉鎮就顯得無比輕鬆。

這份輕鬆的來源是實力,是他背後的五千鐵騎!

昭國能在這麼久的時間被久攻不下,他身後的鐵騎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是一支鐵與血的部隊,可以說是目前世界上最精銳的一支隊伍。

這支隊伍的每一個人,無一不是久經沙場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他們就那麼靜靜的騎著馬待在原地,滿身的血腥味就讓人不能忽視。

甚至很多人看到他們身上衝天的煞氣,腿就已經開始發軟。

“你不要囂張!”和劉鎮的氣勢一對比,李遠就顯得有些中氣不足,“這裡是我安國的領地,你如此帶兵前來,是想引發安國和昭國的戰爭嗎?”

也不怪李遠這麼忌憚,他們在戰場上交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是切身體會過這支鐵騎的恐怖的。

他們就像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所到之處不論敵軍幾何都不會有一個人後退,只要他們衝鋒,就代表著自已這方將被撕裂一道口子,而且無法阻擋。

他在這支隊伍身上已經吃了很多虧了。

而且不說他背後的軍隊,就單是劉鎮這個人,武功也在他之上,他們二人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無一例外全是他敗北。

他自認為自已就已經是個瘋子了,但是劉鎮比他還要瘋!

他的打法以兇狠出名,但是劉鎮比他更狠!

李遠的臉色陰沉。

按理來說這麼一支部隊的動向應該緊緊的在自已眼皮下,稍有一點動作就應該有人和自已彙報。

而此刻這支隊伍就這麼衝到了自已面前,但是自已一點訊息都沒有收到!

一群廢物!

“哦~~~”劉鎮好像經他點撥才恍然大悟的樣子,尾音也被他拖的老長,“原來還會這樣啊!哎呀,你怎麼不早說?”

“嘖嘖嘖,那我現在是不是挑起兩國矛盾了?”拍著手,劉鎮搖著頭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眉頭都皺了起來。

突然他手上的動作一停,眉頭也舒展了,歪著頭直直的看著李遠,眼底帶著戲謔,挑了挑眉,“那你看都已經這樣了,要不,試試?”

“...”

李遠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很久沒有這麼煩過了。

打吧,就他現在這點人,肯定打不過,雖然其他部隊駐紮都很近,支援會很快,但是他相信劉鎮一定能在支援到之前摘了他的腦袋。

不打,那就是認慫,不僅對軍隊士氣有影響,朝廷要是知道了,怕是也不能輕饒了他。

左右都不行,合著你丫故意給我出送命題?

“你現在帶人退去!我可以當作你們從未來過,安國也不會為難你們!”

李遠強自鎮定,想出了這麼一個說法。

這樣既不算弱了士氣,也不用真的正面交鋒。

“去你娘個蛋!”劉鎮當時就忍不住了,一改剛才輕鬆的模樣,指著李遠的鼻子開始破口大罵,“你當我是傻子?有沒有這個事會耽誤你們對我昭國動手?”

“回家騙你娘去吧!你這點伎倆可騙不到你爹!”

隨著劉鎮的大罵,氣氛一時間變得劍拔弩張,好像一個不順心雙方就要開打。

不對,是一個不順心劉鎮胯下坐騎的馬蹄就要踏在李遠的臉上。

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李遠知道不能真的打起來,要想全身而退還是要想別的辦法。

“說罷,帶這麼多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聽李遠這麼說,劉鎮剛才怒氣沖天的模樣頓時消失。

他也不想開戰,起碼現在不能。

他帶這支隊伍來的目的就是施壓,逼李遠不得不答應他的要求。

而如果真的打起來,以現在昭國的軍事力量,還是不足以與安國全面開戰的。

如果真把安國逼急了,徹底放任蠻國和西丹不管就要弄死他們,那就得不償失了。

“聽說你們最近出了一點小意外啊,抓了幾個人?”劉鎮身體下彎,懶散的用胳膊撐著馬背,“那幾個人是我的朋友,不小心迷路了,我這不是不放心嘛,就過來看看。”

一聽這話,李遠明白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麼了,心中暗罵。

朋你妹的友!

誰迷路能從昭國迷到安國!

還迷路到擎崗城燒了人家戶貼!

騙鬼也不能這麼騙吧!

心中雖然這麼罵,但是李遠的表情卻不敢有絲毫的表現。

捏著下巴,李遠一臉為難,“他們可不像是迷路啊,反倒像是故意跑到安國境內燒了我們的戶貼,還殺了不少人。”

“我說他們是迷路,他們就是迷路,”劉鎮聞言撇了撇嘴,“怎麼,有意見?”

聽到這話,李遠臉色更難看了。

廢話,當然有意見!

意見可大可大了!

“這事...現在朝廷已經知道了,就這麼放了他們,我很難辦啊...”

李遠還是不敢鬆口。

這件事情現在鬧得太大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天下皆知。

要是自已再把人放了,怕是朝廷和儒王都不肯放過自已了。

“難辦啊...”劉鎮聞言直起了身子,總算是收起了剛才慵懶的樣子,臉上表情嚴肅,“那就都別辦了!”

說罷就舉起手,作勢要放下讓騎兵開始衝鋒。

“等一下!!”李遠牙眥欲裂,趕忙抬手製止了劉鎮的動作。

畜牲啊!他媽的畜牲啊!

是你在求著我辦事好不好?

怎麼一言不合就要動手啊!

土匪流氓啊你!

“怎麼?李城守還有何指教?”劉鎮將手收回,挑眉衝著李遠問道。

“這事能辦!能辦!”李遠冷汗直冒。

回頭掉了腦袋總比現在掉腦袋強!

這樣人要真開始衝鋒,自已能堅持一盞茶的功夫都是燒高香了。

就自已身後這幫歪瓜裂棗,怕是眨幾次眼的功夫就得全軍覆沒!

“不是難辦嗎?”劉鎮變回了之前慵懶的模樣,“我可不想讓李城守為難啊!”

“不為難不為難,”此時縱有再大的怒火,李遠也得壓在自已心裡,“就幾個人而已,我這就派人去安排!”

勾了勾手,一名小兵上前,吩咐了幾句,那小兵向著後方跑去。

“哦,對了,劉統兵,這裡就有一個。”李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指著地上的沐淺雲向劉鎮說道。

看著從剛開始就趴在地上的沐淺雲,劉鎮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他還以為這姑娘就喜歡躺地上呢。

招了招手,劉鎮示意沐淺雲走近。

沐淺雲此時有些呆滯。

心跳的有些快,就這麼一點時間,她的內心已經起伏了好多次。

一開始,她以為自已必死無疑了。

誰料突然出現了這支騎兵,打斷了李遠的動作,暫時將她從鬼門關救下。

就在她準備趁著兩支隊伍開打之際逃跑的時候,兩人說了半天話也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她以為沒有機會跑掉了,等一會李遠處理好了,她還是難逃一死。

突然卻說是來救她們的。

再看著此時衝她招手的劉鎮,沐淺雲爬起身,警惕地一步步走了過去。

走到近前,劉鎮仔細看了她一眼,確認沒有什麼缺胳膊少腿,心中鬆了口氣,開口問道,“放心,我們沒有惡意,受人之託來救你們的。其他人呢?”

一聽這話,沐淺雲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聽到劉鎮的問話,眼眶一紅,“竹月姐姐為了讓我們有逃跑的機會,自已引開了敵軍,現在不知道她的情況。”

“我師哥昨日為了掩護我們撤離一個人攔住了追兵,現在也不知身在何處。”

“我們其餘幾人逃到這裡遇到埋伏,除了我剩下的都被他殺了...”

沐淺雲伸手一指李遠,小姑娘抽抽搭搭的樣子總是惹人心疼。

李遠被這麼一指,冷汗登時就流了下來。

自已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趕忙開口解釋,“我不知道他們是你的朋友啊!我這邊收到的命令是格殺勿論,這不能怪我啊...”

“好,我知道了。”劉鎮翻身下馬,安慰了沐淺雲兩句,“先休息會吧。”

轉頭看向李遠,他根本沒有聽李遠的解釋,一個暴衝就舉拳砸向了李遠的面龐。

李遠表情驟變,看著衝來的劉鎮就要舉拳對轟,但是一句話讓他放棄了這個動作,將手收回護在身前。

“你還手試試!”

...

東方既白和廖強在剛感受到馬蹄震動的時候就停了手,隨後便有一名兵士過來和廖強低語了幾句。

聽完,廖強看向東方既白的眼神眯了眯,“小看你了。”

隨後便不再有其他動作。

東方既白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看到廖強暫時沒有再動手的意思,索性向著竹月走去。

廖強只是看著,並沒有說什麼。

扶起竹月,她的呼吸聲非常急促,東方既白三指搭在竹月的手腕上,臉色越來越陰沉。

幾枚銀針扎進竹月身上,東方既白調動內力傳進竹月體內,她的呼吸才算是穩定了下來。

不多時,又一小兵奔來,“城守有令,放他們走!”

廖強聳了聳肩,從剛才他聽說昭國鐵騎到了,他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聽到了吧,走吧!”擺了擺手,示意東方既白二人快走。

東方既白雖然疑惑為什麼,但是也沒有多問,當務之急脫困最重要。

抱起竹月,東方既白一步一步朝著南方走去。

只是在路過廖強身邊的時候,輕飄飄留下一句話。

“下次見面,你的頭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