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力依然雙手插兜,哪怕同時面對褚家諸位龍頭,臉上依然沒有一絲懼色,他嘲諷道:“褚老三,什麼時候褚家輪到你當家做主了?”
褚青山面上閃過一絲怒色,剛要開口,就被旁邊一陣“砰...砰...”聲打斷。
褚白石拄著柺杖敲了敲地面,抬起眼眸望向丁力,操著略有些沙啞和沉悶的聲音說道:“不知這三位小友有什麼過人之處,竟能讓唐耀生不惜踏足中坊?”
丁力可以不給褚老三面子,但是面對褚白石卻不敢有絲毫不敬,他收起那副不恭的模樣,開口解釋道:“褚爺,我家生哥的主意我當然不敢隨意揣測,不過我丁力作為生哥的馬仔,老大怎麼說,我怎麼做就是了。”
褚白石點了點頭,似乎認同了丁力的說法,“既然如此,讓唐耀生親自來要人。”
丁力面色一變,聲音逐漸冷了下來,“褚爺這是不打算善了了?”
褚白石雙眼微眯,柺杖輕敲地面,周圍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他淡然回應:“年輕人,老朽虛長你幾旬,算起來也是你叔公輩,有些事唐耀生沒教你,老朽可以教你。”
“三位小友既然人在中坊,那算起來就是中坊的人。唐家平白無故踩過界來,向我中坊要人,先不說三位小友答不答應跟你們走,即便是答應了下來。可我褚白石若是一聲不吭的給了,就是老朽自已折了褚家的面子。”
“家族的面子比天大,老朽作為褚家在七號區的掌門人,可不敢對褚家尊嚴無視於睹。”
褚白石話音一落,身後舒岱巖、蔣天翔、白嬌嬌三人齊齊前踏一步。
丁力抿了抿唇,他不怕那些龍頭,唯獨對褚白石有些忌憚,不過還是硬著頭皮回應:“褚爺教訓的是,但生哥吩咐下來的事,小子也不敢不辦。”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褚爺,不如這樣。讓這三位來決定如何?如果三位答應下來,小子願意與幾位龍頭過上一場。”
“贏了,人我帶走;輸了,是我丁力技不如人,立馬滾蛋。”
“若是三位不答應,我丁力二話不說扭頭就走,生哥那裡,我自然給個交代。”
一瞬間,在場眾人的目光齊齊射向任梟三人,此刻他們三人,顯然成了在場所有人的焦點。
褚白石倒是沒有看向任梟他們,雙眼依然凝視著丁力,他突然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說道:“也好,請。”
丁力見褚白石答應下來,也沒有耽擱,扭過頭看向任梟和陳晨,問道:“怎麼樣?要不要跟我走?”
褚白石胸有成竹,丁力更是胸有成竹,他認為任梟三個人剛跟褚家你死我活的打了一場,於情於理他們也不可能會繼續留在中坊。
不過任梟的回答卻讓他失望了,“不走。”
褚白石聞言,眼神看向任梟,久久無言,臉上一股莫名的神色,似乎有一些失意和落寞。
他不怕任梟走,但是卻怕他不走。
“嗯?”
丁力不解的看向任梟,此刻腦子一下子轉不過彎來,他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剛才任梟被打壞了腦子,都這情況了,竟然還留在中坊?
“你說什麼?”丁力懷疑自已聽錯了,又重新問了一遍。
任梟笑了笑,斬釘截鐵的說道:“我說,不走。”
任梟不走,當然不能走,好不容易褚家下場了,這時候讓他走,那不是開玩笑嗎?更何況真要走了,以後中坊這塊地可就再也不好進來了,還會受到唐家的掣肘。
陳晨和大東沒有答話,自顧自的站在任梟身邊。
褚老三面色陰沉的看向丁力,怒喝一聲“還不滾?”
丁力吸一口氣,深深地看了任梟一眼,隨後淡然道:“我們走。”
轉身離去,接著一句輕飄飄的話傳了過來:“哦,對了,許蠻子還在街頭趴著呢。我沒弄死,只是打昏了而已。”
“你!”
褚青山怒不可遏,卻被蔣天翔一把拉住,給勸了下來。
“哎。”
看到丁力離去的身影,褚白石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不禁嘆了一口氣。
身旁的褚書琛想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卻被褚白石用手擋了回去。
褚白石邁著蒼老的步伐走向任梟,在他前面站立。
“小友,有沒有興趣到老朽那裡,喝杯熱茶?”
任梟沒想到褚白石會來邀請自已,他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大東和陳晨,拒絕道:“算了吧褚爺,我兄弟傷的傷,髒的髒,怕汙了您的眼。”
褚白石揮了揮手,身後褚書琛走上前來,他指著大東和陳晨,向褚書琛吩咐了幾句:“帶這兩個兄弟去洗洗晦氣,順便檢查下有沒有暗傷,有的話,拿我的虎藥。”
隨後又轉頭看向任梟,再次邀請道:“小友,給老朽個面子,如何?”
褚白石再三的邀請,讓任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無奈之下只好同意。
他倒是不怕褚白石會對自已不利,因為那張名片始終在他衣服裡放著,除非褚家以後不在東海混,否則憑藉名片上的名字,絕對可以保證三人性命無憂。
......
中坊
警署內。
褚白石坐在茶桌內,左邊站著褚青山,右側坐著褚書琛。
他的對面有三個人,任梟坐在中間,左側大東光著膀子身上敷了藥纏著紗布,右側是洗漱過後換了身衣服的陳晨。
三人身後,舒岱巖、蔣天翔、白嬌嬌三人靜靜地靠牆倚站著,樓梯口位置則是巴頌、蒙達。
二人同樣敷了藥。
褚書琛想拿起燒開的茶壺沏茶,卻被褚白石擋了下來。
老者親自拿起茶壺,給面前的三個年輕人一人沏了一杯,隨後開口問道:“小兄弟,從哪裡來?”
雖然語氣平淡,但是其中卻夾雜著一股不明的意味,或許是年邁的力不從心,亦或者是面對世道的無可奈何。
任梟剛要開口,卻又被老者打斷,“無根無萍這種騙鬼的話就不要說了,等老朽死了再說也不遲。”
任梟愣了一下,似乎被老者預判到了。
褚白石注意到任梟沒有開口,就繼續自言自語:“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能大致猜出你的來歷。”
他隨即轉頭望向褚書琛,帶著微笑詢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中江進駐七號區之前,51區監察部的部長秦端向七號區安插過一支隊伍,被稱作先遣隊?”
褚書琛點頭確認:“是的,大爺。”
褚白石再次轉過頭,目光投向陳晨,開口道:“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吧?”
陳晨心中一驚,目光與老者交匯,一時間,無言以對。
身旁站著的褚青山也瞅了眼陳晨,臉上略帶一絲明悟,心裡直呼‘怪不得,怪不得大爺不讓我動那個娘們,我原來一直以為柳火鳳那個娘們是陳晨的靠山,弄了半天那個娘們是沾了陳晨的光!’
‘難怪當初談判的時候,二哥那麼利索的就答應下來陳晨的要求!合著他們早就知道了!結果全瞞著我!’
想到這,褚老三一臉不滿的看了眼褚書琛。
褚白石放下茶壺,雙手束起放在腹部,又面帶微笑的看向任梟。
開口道:“其實,老朽倒是希望你能跟丁力離開中坊。”
任梟抬起頭,看向老者,兩個人的目光一瞬間交匯到一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