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放心,村子裡面的人都很好,相互照應,男人們都上山打獵,獵物人人有份,女人們也一起幹活,老弱都有人照料,也經常會救助進來一些孤兒,和村裡的孩子一起上學,有滿腹經綸的先生和專門教騎射的師傅,那華大夫原也是村子裡的,可除了他,村子裡還有其他三個大夫,所以姑娘不用擔心。”

果然是個很特別的村子啊!元桂雖然說不能說,但香思其實已經聽出很多了,關於這奇怪村子的事,想來元桂也說不了更多,畢竟她離開的時候也不是很大,有些事情是可以不必她知曉的,可這甄媽媽,卻又怎麼會和這麼個奇怪的村子牽扯上瓜葛的呢?只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奶媽!

“甄媽媽怎麼會眼盲?”

“是中毒,幸好華大夫救治及時,但還是沒保住眼睛。”

“如何中的毒?”香思緊接著問道,“知道甄媽媽怎麼出的沈家麼?”

“乾孃沒仔細說,只說這不是個容易的地方,她擔心姑娘一個人過不好,讓我到身邊來幫襯,若有為難的,也可以找人遞個訊息出去。”元桂說著偷偷瞄了眼香思繼續道“甄媽媽怕是沒想著姑娘其實也是個細緻的。”

這話說的香思倒是啞然,若說與人聽這舊瓶裝新酒的故事,別說沒人會信,只當她瘋癲,就算信了,怕也是要將她當妖孽論處。

“姑娘,奴婢敢問一下,這些年來姑娘不理事,可是裝的?姑娘勿怪,奴婢實在是糊塗了!”

“這事麼,沒準以後你會懂的再說,你沒覺著這事兒找上門來也不是靠不理它就能躲的過的不是麼?”竟讓人覺得是一種預設!

“是,這次落水多虧了周侍郎家的小公子,不然奴婢就算萬死也無法在乾孃面前擔待。也怪溯二奶奶,沒事慫著姑娘去看什麼寺裡的迎春,本來身體就傷寒未愈,結果還糟了這禍事,差點”說話間元桂眼圈又起了紅絲。

“那日的事我是真不記得什麼了,你再和我說一遍那日落水的情形。”

“大夫也說這種狀況,姑娘能醒來已是萬幸,不記得發生的事也是正常的。出事前,姑娘被溯二奶奶說安福寺的迎春說的心心念念,二奶奶又包票去稟了太太,她親帶您去看。那日去的時候,姑娘本就傷寒未淨,還吃著藥,支蓮又家裡有事告了假,就我一人陪著姑娘上的山,出事那回兒,我正巧去借爐子熱自帶的湯藥,想來也就溯二奶奶和她的丫鬟在姑娘身邊。出事後,二奶奶也慌著了,哭哭啼啼和人說,是因為姑娘一定要走過去折湖邊的那叢花,結果石上有苔,滑了下去。事後聽當時在場的婆子說,您落水那會兒溯兒奶奶急得大聲叫喚,巡著二奶奶呼救趕過來的有恰好也在寺內賞花的周小公子和他的童子,還有二奶奶請的護送姑娘、二奶奶賞花的孃家親戚,二奶奶家那親戚原是要下水救人的,被周公子從旁給阻了,說他那童兒原是出生船上人家,水性極好,讓他下去看看,況且童子年幼,對姑娘名節無礙。”

“其實是周公子的童兒救的人?”

“是。”

香思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姑娘,還有一事奴婢說了,姑娘不要生心多想。”元桂說這話的時候,神情頗顯躊躇。

“直說。”

“支蓮是個好的,待姑娘也本分,但畢竟是沈家的家生子,家裡人給她謀到姑娘身邊當上大丫頭也是不容易,費了好些打點,她自己雖是個想法簡單的,但保不準家裡人會生出怎樣心思。”

這話香思一聽就懂,卻只是點了點頭。心裡卻對身陷這大戶人家的汙糟煩躁不已,相比前世的任意逍遙,就像是一條游龍生生被困成了泥鰍!

“姑娘白天問奴婢,我們可有錢?姑娘可願說何處著急?”

“哦,這事!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我也想知道你怎麼個‘也是有法子的’”香思輕笑道。

元桂臉上的神情一下鬆快了下來,帶著點自得道:“姑娘,咱屋子裡雖然冷冷清清,但也沒人明目裡敢苛刻月錢,再加上平時開支小,手上幾個零花還是寬裕的,若要多的,奴婢也能找人託話給乾孃,她手上是有一些太太生前,別人不知道的體己產業的。”

太太?是了,應該是沈香思的生母大梁氏。對於大梁氏,在她記憶裡一絲印象皆無,一個閨閣婦人,怎麼還掌有別人不知道的產業呢?是什麼產業?為什麼還不讓別人知道呢?也是一些大大的謎團。

“華大夫每年都會來一趟江州和奴婢見上一面,詢問一些姑娘的近況,上次姑娘落水,我已設法帶了訊息給他,想必今年過來的會早一些。”

這華大夫看來與這具身體頗有淵源的樣子,既救了奶孃,又每年來探望沈香思,有些意思!香思心中不由升出幾許興味。

“他來了可是直接找你?”

“總能設法讓奴婢知道他來了,然後奴婢才告假出去見他。”

“今年我想和這華大夫見上一面。”語畢見元桂臉上顯出猶豫不決的神色,又道“最後見或不見你可先行問他。”

“是,奴婢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