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緣洞兩手成劍訣,虛畫太極於胸前,真炁一吐,叱劍喝道:

“歐冶親傳鑄劍方,莫邪金水配柔剛。煉成便會知人意,萬里誅妖一電光!”

青龍點睛,兩道青光相繞於劍身。

只微微一滯。

“嗖”!

張緣洞閉目凝神,以劍為耳目,巡遊暗河四方。

王玄覺見此,撫掌感嘆:

“真人小小年紀,便能憑一口真炁,仗飛劍斬妖,貧道真是虛活這麼多年歲。”

張緣洞嘴角微微翹起。

自己不能召攝鬼神為用,只有在內煉一道上下功夫,行走四方,又有奇遇加身,才煉得這一身極為精純雄厚的真炁來。

稍稍得意過後,張緣洞順著妖氣,一路沿河驅劍,忽見一處河道彎流上盤曲著一隻小蛇。

“找到你了!”

張緣洞睜開雙目,劍指一戳洞口,令道:

“殺!”

王玄覺上前問道:

“尋到那隻妖孽了?”

張緣洞抱起雙手,臉上掛起笑容。

“只盞茶時間,那妖孽首級必然懸於劍上。”

.......

暗河之內的條庸東躲西藏,直到道路將近,那青龍劍仍舊緊追不捨。

條庸心急之下,口吐人言,說道:

“真人!真人放了我吧!我也只為修行.....”

井底的張緣洞聽了,冷笑道:

“閉嘴!為你一人修行,折了這麼多生靈,該殺!”

青龍劍寒光一閃,速度登時快上三分!

條庸迴轉身軀,潛入水中,兩隻魚翼擺動,倒頭游去。

張緣洞劍指一橫,輕輕朝前面一抹!

青龍劍發出一聲響亮的龍吟,劍身青光大放,照亮了整條暗河!

“昂!”

恍若龍入大海!

飛劍扎入河中,劍身一轉,攪動暗河水,霎那之間,攪得那死水一片騰騰。

條庸兩隻魚翼不斷揮動,儘量躲避身後的劍光。

飛劍旋動,直戳妖孽後尾。

只需三息,便要將其豎切為兩開!

條庸雙目一狠,頭往上一抬。

噌!

張緣洞看著洞裡流出的血水,笑道:

“殺掉了。”

此話一出,未及多時,青龍劍便飛出洞口,重新回到張緣洞手裡。

張緣洞兩指輕彈劍身,表達讚賞之意。

隨著飛劍流出的,是一隻蛇尾,堵在洞口。

王玄覺指著蛇尾道:

“又是一隻蛇屬,這地方倒是個巳會之地。”

張緣洞笑了笑:

“旱澇之獸,多類蛇形,不足為奇,王道兄把他扯出來吧,拿回去交差嘍。”

王玄覺挽起袖口,兩手去抓蛇尾。

猛一用力,拽了出來,卻是半截身子。

張緣洞看著那半截蛇身,皺眉說道:

“為何是半截身子,我明明看的是切入了它的頭顱。”

王玄覺抖了抖提著的蛇軀,攤了攤手。

張緣洞稍一沉吟,又探出長劍。

“還是再放一次,這些妖怪頗曉斷尾求生之法,不能馬虎。”

就要放出長劍,再次探入洞口之時。

“牛鼻子!好狠心腸,我已捨去半數修為,還不肯放我麼!”

未等張緣洞反應,洞口處便飛出個蛇頭,劈面來咬!

“小心!”

王玄覺拉著張緣洞的後頸衣領,一用力,連連將張緣洞拉起。

條庸見咬空了,又轉頭去銜張緣洞手臂。

王玄覺一手丟了蛇尾,拔出身後桃木劍,橫在中間。

“咔擦!”

桃木劍被一口咬碎!

同時也壞了兩隻蛇牙。

張緣洞見此大怒,手中青龍劍對著條庸蛇頭狠狠斬而下!

條庸連忙附上井壁,泥鰍一樣,滑了上去。

“出來了!快將他攔住!”

張緣洞大聲吼道,隨後丟擲手中青龍劍,直追條庸。

井上的無因和尚聽了,連忙守住井口,一手結降魔印,一手結無畏印。

只待妖魔露頭,便一掌打下井去!

條庸見井口上有淡淡佛光湧出,知道是有人守他。

又見後來青光來的甚緊,早已無路可逃。

它怒吼一聲,夾出一口妖血,吐向井口。

張緣洞見此,急忙吼道:

“小心!”

無因和尚聞言一愣。

“什麼?”

還未回過神來,便聞到一股撲鼻的血腥氣從井口傳來。

他高舉右掌,便要打下!

可出來的不是妖孽。

一道紅色鮮血直噴他面龐而來!

“原來如此!”

無因連忙抽掌,揮動長袖,隔住鮮血。

“嗤!”

一股焦臭的味道傳來,僧袍的袖口已是被融出了一個大口子。

“阿彌個陀佛,幸好幸好。”

無因一陣後怕,不覺撥出一口氣來。

而這個空子,正好被條庸抓住。

它一個飛竄,跳出井口,慌不擇路,尋了個方向就跑。

無因和尚連忙去攔,可還是晚了一步。

他心急之下,喊道:

“王大人!”

王主事正躲在一處樹蔭下撒尿,聽見無因和尚喊他,連忙探出腦袋。

“師父,咋個了?”

這一探不要緊,正好迎面撞上了條庸。

“爺爺咧!”

王主事嚇得面如土色,連忙兩腳一抖,褲子也來不及拉,轉身就跑。

條庸一個不妨,撞在他後腦之上,一人一妖當即摔在地上。

王主事回頭一看,見自己兩腿之間趴著個碗口大的蛇頭,登時嚇得暈了過去。

條庸抬起頭來,頓覺身上一股灼燒之感。

他忍著疼,蛇眸朝面前看去。

只見兩個白白的肉團擱在自己面前,下面還流出一道頗為騷臭的黃色液體。

讓自己感到灼燒之感的就是這東西!

條庸闇罵一句。

“孃的,這麼大年紀,還他媽是個童子!你怎麼不.....”

未等它說出這句話,腦後飛劍已至。

.........

張緣洞輕輕拍著王主事的臉。

“王施主,王施主?”

王主事腦子一陣迷糊,睜開眼來,看見面前三個模糊的人影。

“啊.....這....”

王主事撐著身子,揉了揉眼睛,看見自己躺在一處牆角下。

這時,他才看清眼前的人。

“啊!張大人,妖怪!有妖怪啊!那麼大一顆誰腦袋,我的天.....”

未等王主事說完,張緣洞便說道:

“多虧了王主事,我們才斬殺了那隻妖孽啊。”

“啊?殺了?”

“對,你看”

張緣洞讓開身子,指了指身後斷成三截的蛇軀。

王主事眯著眼睛,只看了一眼,就趕忙撇開腦袋。

張緣洞笑道:

“這還是王主事那泡回龍湯立下的功勞,這回回去,我給劉知縣說說,少不得十兩銀子賀你。”

王主事臉一紅,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

褲子已經被提好了。

王主事臉色愈紅,連忙站起身來。

“除了妖就好,咱們早點回去吧。”

“好。”

張緣洞三人各拿起一部分妖軀。

“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