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渴.......”
陳太爺側過腦袋,笑道:
“不急不急,再過一會兒就有了。”
這‘有了’是什麼意思,兩個人不知道,但他們無比清楚的是。
自己恐怕得少些東西了。
道士一拍桌子,怒指陳太爺,喝道:
“老賊!你用了什麼手段!”
和尚一把拉住道士,面色極差,搖了搖頭:
“不要妄動......”
隨著和尚的提醒,道士感覺自己體內五臟變得極為沉重。
自己一動,這沉重感就愈發明顯。
兩人眼看著自己的肚子不斷變大,不得不調動自己的法力調息起來。
陳太爺面帶愧疚,走近二人,合十說道:
“對不住二位,老朽也是沒有辦法了。”
說著,拿出一把牛耳短刀,對著兩人愈加變大的肚子,就要劃下。
“爺爺!”
少女刺耳的聲音又再次響起,陳太爺一個寒顫,手中尖刀便落在了地上。
“渴!”
陳老漢連忙閃開身子,給身後的少女讓開道路。
此時的少女,肚子高高隆起,和剛才並沒有變化。
少時,肚皮上捲起一層肉浪,少女慘嚎一聲,兩腿之間滴滴答答,落下了一個東西。
兩人察覺了那東西的惡意,可現如今連體內的變化都控制不了,何談面對眼前大敵?
隨著那‘東西’越來越近,身上發出的寒意已經刺到了兩人骨頭。
呷滋。
一道滑膩的觸感從和尚的光頭處傳來,嚇得他連打四五個顫。
阿彌個陀佛,定是見貧僧嫩氣,就要先吃我。
就在那東西張大嘴巴,要咬開和尚脖頸痛飲一番的時候。
噌!
一道寒芒飛出,貼著和尚的頭皮徑直掠過了那小怪物!
“啊!”
慘嚎聲響起,和尚的光頭上,已是落下了一片白膩的肉塊。
銀光如同游龍,圍繞院子一週,嘯風四起。
陳太爺目瞪口呆,看向那道銀光,揉了揉眼,仔細一看。
原來是一把青龍劍。
長劍收斂銀光,最後落在了兩人身邊。
一道黑影躍上夜空,在明月的照耀之下,恍若一隻大鵬盤旋。
黑影一個提縱,如同月宮仙人,緩緩落地。
正是那從頭到尾都在觀看的張緣洞。
張緣洞拔出插在地上的青龍劍,屈指一彈,直指那呲牙咧嘴的小怪物。
“原來是隻化蛇。”
..............
地上蠕動著的東西,實在不能用一個怪字去解釋。
一張人臉生在豺身上,背有兩個肉翅,蠕動似蛇,這般樣貌,足以勾起人的好奇之心。
可張緣洞卻對這東西唯一感興趣的是,一個花季少女怎麼會懷上這個東西呢?
難道是蛇屬之類通陰陽交感之氣,顯化而生?
可這玩意兒,怎麼會出現在這大旱之地?
張緣洞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不去想這麼多。
遇見惡妖,殺了就是。
他倒持青龍劍,正在尋思用什麼手段除去這隻禍獸的時候,一旁的陳太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望真人可憐可憐我孫女......”
“打住。”
陳太爺一愣,張緣洞隨即說道:
“為了你家的名聲和你孫女的命,這種事想是不是第一次了吧?”
說著,拿劍柄指了指調息的兩人,眼睛瞟向門後,看見一個不斷閃躲的人影。
“我這都是......”
“且慢。”
張緣洞調轉劍尖,指著那不敢妄動的化蛇,說道:
“貧道明白你要說什麼,可我斬妖也是本分事,你管的著?”
說罷,張緣洞腳尖一點,掄圓青龍劍,對著那化蛇高高斬下!
化蛇低嚎一聲,好像嬰兒啼哭,又像婦人呵罵,聞者心中無不煩悶。
卻見它兩個肉翅一展,盤著身子,堪堪躲過劍光,又一伸頭,意欲遁走。
張緣洞狹長的眸子一展,手成劍訣抹過青龍劍,一道青光飛出劍身,攔住化蛇。
化蛇見去路被攔,回身張口,露出斧鑿一般的利齒朝張緣洞劈面吞來!
張緣洞冷笑一聲,手成雷訣,凝聚法力,置於腹部,朝著化蛇奮力打去!
“吒!”
真言一吐,忽起霹靂!
化蛇應聲倒飛出去,兩個肉翅已成一片焦糊!
張緣洞提著青龍劍,走到化蛇跟前,笑道:
“未成氣候的一隻小妖,倒是有些靈慧,可真奇啊。”
話音落下,劍尖沒入化蛇首級,輕輕一轉,妖孽即刻身首兩分。
一旁的少女登時坐直身子,兩眼無神,涕淚橫流。
張緣洞瞄了她一眼,對著陳太爺說道:
“你家造的孽有點大啊,這小姑娘想救,恐怕得費點功夫了。”
陳太爺立馬朝張緣洞磕了幾個頭。
“我單有這一個孫女,望真人救他一救啊!”
張緣洞擦拭著青龍劍,眼睛一斜,說道:
“那為此死掉的出家人怎麼算?”
說著,走向門後,一手抓著那老漢走回來。
“這老漢是你家的家奴?可是盡心了,想著法子為你孫女尋食吃,不巧就遇上了貧道。”
陳太爺沒有說話,只是磕頭。
張緣洞見此,笑道:
“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單是殺人害命就得判你個斬首,你猜這兩位醒了以後,會不會到衙門裡告你的罪狀?”
“這陽間斷了命,落在陰間也不好受啊,別人好心來給你驅邪治病,你卻圖別人的性命,按陰律,得打入二十四層酆都地獄裡.......”
張緣洞一聲接著一聲,嚇得那老太爺面如土色,眼看著不用報官,今晚就得嚇死在這裡了。
“不過......”
張緣洞話音一轉,扶起陳太爺來:
“有一樁善事,乃是普救霍山縣全縣百姓的大功德,就看你做不做了。雖說大道無情,功過不能相抵,卻也能讓你子孫多些福報。”
說著,嘴巴朝少女一努。
陳太爺陷入了沉思,他明白,這件事恐怕頗為不易。
好在,張緣洞給了他思考的時間。
畢竟面前還有兩個麻煩呢。
張緣洞從旁邊的花木根上取出兩把黃土,來到兩人面前。
化蛇乃是泛水之妖,這兩人應當是吃了化蛇分泌出來的妖涎,引動了腎水,陰陽不調,是有此異狀。
需要用脾土之氣調候,緩了氣兒,再自己調息一番才可,畢竟萬物不離生克,水來土屯嘛。
當下就把黃土塞入兩人嘴裡,引起他們一陣乾嘔。
“哇!”
和尚道士伏在地上,捂著肚子,將剛才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隨著土氣逼入,還有一大灘黑色粘稠的液體吐出。
張緣洞捂了捂鼻子,看著躺在地上虛脫的兩人。
“為了些錢財,何苦把命搭上呢?嗯,想好沒有?”
陳太爺心中一橫,下定決心。
“真人說罷!”
“借你孫女用用。”
“啊?就這些?我孫女會不會....”
“少些壽數而已,不過放心,還是死在你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