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夢裡自已已經回到了老家,買了水澆地,和王叔家的老大結婚,正辦席呢,突然聽見木門吱呀一聲。

“仙爺?有什麼事嗎……”

公羊迷迷糊糊的起身,眼睛還沒有睜開,就感覺到一個人影摸上來了,剛要出聲,脖子就感到一陣清涼。

“我問話,你回答,但有遲疑謊話,這刀就扎進去了。”

公羊下意識反抗,雙手發力要掀翻這人,腰腹上立刻捱了一拳。

“老實點!”

艹!怎麼有人能進來,仙爺不是在堂屋嗎,莫非是翻牆進來的?

秦渠鷲底下的人麼,這些日子一直沒有動靜,公羊都放鬆警惕了,不曾想被人家抓了活口!

“你是哪方的人手?受誰的指令?為什麼過來?”

來人一口氣問出一連串的問題,公羊正思索著如何搪塞周旋,突然聽見一聲慘叫,接著有什麼東西重重的摔到地上,接著就有人叫嚷起來。

來人也被吸引了注意,下意識起身去看,公羊趁機一推,身子奮力往側邊甩去,那人自然反應過來,手中短刀直接扎向公羊胸膛!就在刀尖刺入面板的那一刻,公羊終於碰到了鐵鍋把手,奮力一翻,內裡銀子銅板、短刀木牌天女散花一般砸向來人。

來人興中一驚,叮叮噹噹的聲音還以為是什麼暗器,身子往後一跳下炕,靠在牆上躲了過去。正要回擊,就看見黑暗裡一個東西從炕上躍起,野豬衝撞一般衝向自已!

“啊!!”

公羊舉著鐵鍋,凸面朝外,豬突猛進的將那人撞到牆上,毫不留情的抵住,彷彿碾豆子一樣的用力。那人原本刀橫胸前做格擋,如此一來卻是兩隻手都被壓住,不得反抗。

公羊一手壓住鐵鍋,右手蓄意轟拳,接連不斷的砸在來人臉上,來人避無可避,狠狠吃了幾拳後漸漸頭垂了下去。

一擊得手,公羊正要去拾刀,突然聽見門外一陣響動,來不及思考,憑著本能反應將鐵鍋護在頭前。

鐺——

一隻紅纓槍戳了過來,從鐵鍋上劃了出去,公羊趁機拿到了短刀,頭躲在鍋後,作勢要搶門出去,那槍手立刻收槍,精準的刺向公羊雙腿,逼公羊不得不後腿,而他自已也牢牢佔住門口的優勢位。

“哼哼,狗東西敢打傷熊文書,不知道他一月工錢夠買你的命嗎?”

六尺的槍,又把守的門,公羊只有一口鐵鍋遮擋,備上則下寡,備下則上寡,處中則上下皆寡。公羊試著衝了幾次,卻是無論如何也近不了身,反而是那人步步緊逼,將公羊逼到靠上了牆。

寸長寸強可不是鬧著玩的。

冰冷的槍尖越離越近,公羊再無退路,鐵鍋擋住胸口腦袋,一躍跳到炕上,瞄準擋住窗戶的木板,一腳踢在側面將其踹飛,奮力衝撞,年久失修拿破布矇住的窗戶應聲而裂。

但那人不是傻子,身子稍一旋轉,槍尖便對準公羊兩腿猛掃,公羊在撞碎窗戶出去的那一刻,沒有絲毫防護的小腿便被狠狠紮了一槍。

嘶——哈!

公羊滾落出來,視窗太小,鐵鍋被留在了裡面,小腿上的雪已經流了下來。他只穿了一件單衣,在雪地裡被凍的發抖——但這都不重要了。

公羊奮力往前一撲,那人可能也是想到公羊會重新殺後來,長槍便立馬刺出,但錯估了時間,到給公羊留了“把柄”。

來不及思考,公羊直接伸手攥住鋒利的槍尖,一甩壓在牆上,讓他沒法收回去,此刻攻守異勢,公羊堵住了門口,那人武器被控,方才佔據優勢帶來的興奮還沒退散,電光火石之間,公羊一刀砍下,那人避無可避,也沒反應過來要棄槍躲閃,居然下意識拿胳膊去接刀刃。

鐺——

本是捨身撲出的一刀,毫無阻塞的砍斷那人胳膊,隨著公羊身體的落下砍在地上。那人踉蹌回退,公羊也未留手,爬起後竄前一刀,由下往上,斜著的捅穿那人脖子,生生將他釘在牆上。

他已然死透了。

生死搏殺就是這般簡潔明瞭,哪管你優勢如何、以往如何,亦不是玩牌比大小。或許是一次疏忽,或許是一瞬間的失神,轉眼就攻守異勢、小命葬送了。

公羊大口喘著氣,蹲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方才在刀尖槍頭的死亡威逼下,自已爆發出了最快速的反應與最適合的操作,腦袋昏昏沉沉的,幾乎全倚仗本能反應,所幸沒死掉。

沒有停留,公羊捋順氣息,穿上鞋,連外衣也來不及穿,撿起另一把長刀,氣勢洶洶的走出屋子。

遠處堂屋的窗戶破開一個大洞,一堆火炭從裡面散落下來,一部分落在雪裡,照亮了門前搏殺的幾人。

那些個人翻牆進來,上樓和開門的動靜提前將魏缺吵醒,倉促之間沒有合手的武器,魏缺直接掄起火爐,滿爐火炭砸在一人臉上,直接將他衝破窗戶跳到雪地裡打滾。

魏缺隨即跳出房間,剩餘四人覺得四打一優勢在握,也沒有思考為什麼只有一個人,沒有撤退,反而直接從二層躍下,與魏缺纏鬥在一起。

魏缺不通武藝,所有的也是這些日子生死間搏殺出來的功夫,又因為身體傷勢的緣故不能用炁,此刻反而隱隱有些劣勢。

“仙爺,我來助你!”

公羊沒有猶豫,彷彿豬突豨勇,在雪地裡瘋狂提速,遠遠就鎖定一個,在接近時將手中短刀擲出,讓他稍一抵擋,給自已空出時間,眨眼間衝到跟前,雙手持刀舉過頭頂,全力一刀劈下!

這刀法更加粗糙,完全中門大開,完全倚仗勇氣——你可以橫切一刀將我開膛破肚,但你能承擔的起我力劈華山的後果嗎?

你有跟我一換一的勇氣嗎?!

至少眼前這人是沒有的,公羊突然的殺出和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他一個土匪居然被震懾住了,橫著刀防禦,照著公羊下好的套路走了。

可公羊不會給他調整的機會,一刀一刀又一刀,沒有遲疑更沒有技巧,只是單純的劈砍,這也是他這幾日所練習的東西!

二者手臂俱是被震的發麻,刀刀相撞出的火花比地上炭火更加耀眼!

土匪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根本沒法思考,只覺得那長刀連連向下威脅極大,心驚膽戰之下已然膽怯,往後退時被深至小腿的積雪絆倒,公羊怎麼會放過破綻?一刀砍在小腹正中,向下劃拉到襠下,一霎那彷彿年豬放血的叫聲響徹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