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言論都是為了塑造角色需要,不代表作者認同其觀點。)
“那個將軍之所以能當上將軍出陣一方,是因為他爹是將軍。”
“十幾歲就強要了婢女……染上大煙……身子瘦的跟狗一樣,還不如你能扛刀,你還能多挨幾刀幾箭呢。”
“他先是嚇唬我,等我把那條狗——陳管家的腦袋扔到地上,他臉都嚇白了,哈哈。我先給了他一刀,然後讓他求我,咂,也就那樣吧,跟乞丐要錢沒兩樣的。”
“我以前老是在想,明明自已已經夠勤快了,人也很善良——比較善良,為什麼這生活總是過不好呢?”
“這下想通了,是因為他替我的好日子過了啊……你別不信昂,我給你掰扯掰扯。”
“首先啊,天底下好東西是有限的,就像教書的夫子,一年只能教二十個人,這世上有多少個教書夫子?天下又是多少人?”
“對吧,你就不認識字,我也不認識多少。”
“儘可能的鋪開,都不一定教的過來,可他們還想著要十幾個夫子教一個人!”
“憑什麼呢?血統?毫無依據;錢財?細枝末節;最重要的道理,是他們掌握了天底下最大的暴力!”
“但是,你看歷個王朝滅掉,必然是貴人們看不上的小民給他們致命一擊!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有力量啊。”
“他們不願意和咱們雙贏,那就跟他們雙輸!雙輸總好過單贏!”
“我教你功夫,助你通炁,然後一起去殺官豬啊……”
“可是……”
魏缺說的興起,已經開始規劃未來該去那個城池刺殺狗官富商,吃完一整碗麵的公羊擦嘴提出疑問:
“可是仙爺,我父母姐弟都在村裡啊,我跟你去做事了,地理的活就沒人做了啊,還有王叔家的老大,萬一下莊的大狗先賺夠了錢……”
魏缺一時愣住,腦子裡走馬燈一般飛快閃過許多畫面。自已是無牽無掛了,可人家雙親姐弟俱在啊。
嘖,就挺突然,魏缺明白公羊絕不是有意的,但是人吧,有時候有些感情,嘖,就、就不是自已能決定的。
“行了,你吃完就好好休息吧,碗筷給我,我一會收拾了去。”
沒給公羊繼續拖延的機會,魏缺幾乎是逃跑似的收起碗筷,開門走進風雪,門外的院子裡遍地屍首,其中絕大多數都死在魏缺手裡,但此刻魏缺沒有半點自豪。
天地崩塌,海嘯雪崩,巨量的悲傷都應在一個人身上,哪怕日後一萬個權貴死在他手裡,都不能緩解這痛苦哪怕一絲。
但除了仇恨和復仇,他已經不剩別的東西了。
十丈長院落,一步一垂淚罷了。
……
一夜無話,公羊再度醒來,卻是窗外風聲呼嘯,雪花打在門窗上也十分鬧心,溫暖的被窩是很好的,但公羊又恰巧要如廁,戀戀不捨的起身,看見放在床頭的新衣服,公羊不由得傻笑起來了。
有內襯,有外衣,足衣也是保暖的料子,這可是以往從來接觸不到的啊,自已的棉靴就放在炕下邊。
費了些力氣,公羊穿好衣服,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有了暖和衣服,這些問題是可以忍受的。
開門,寒風入骨的冷感饒是新換了衣服都抵擋不住,也不知道往年是怎麼過來的。
外邊急雪猛風,模糊的不能看清那邊堂屋,落雪早早撫平了一切,已經看不見那些個死屍殘肢,眼不見則心不煩,公羊大可假裝忘記自已那時如野獸般的兇殘,無論怎麼說,第一次都是不會輕易接受的。
公羊揣著袖子,縮著頭,靠著牆根走了一圈,聽見放車的草棚那邊傳來有節奏的劈砍聲音,走近一看,果然是仙爺。
仙爺只披了一件小褂,裸露在外的面板被凍的通紅,地上木柴一束束被劈的極細,高處是一大灘蠟淚,或許是劈砍了一夜吧。
“醒啦,等下先。”
魏缺亦看見了公羊,也不停手,把一臂寬的木墩搬過來,開頭幾下未出全力,造出一道斫印,最後猛力一會,便輕鬆劈開了。
魏缺料理完,撥出一口濁氣,將鐵斧扔下,有些疲倦的一笑,揮了下手:
“走吧,吃早飯去。”
“仙爺。”
公羊將他叫住,昨夜至今他一直有些惴惴不安,那日自已沒找到仙爺討要的丹藥,明顯被秦渠鷲轉移了,但自已不知道睡了多久,不知道後來到底什麼事,畢竟“撿”別人東西又給弄丟了……還是說出來好些。
要主動承認錯誤嘛,沒有作用的道歉也要主動說啊。
“仙爺,那個丹藥你找到沒,秦渠鷲在嗎……”
“都沒有,我沒看見你說的那樣年輕高大又穿貂的人。”
“啊?”
公羊想起昨日仙爺吐出的那口黑血,想來是是戲文裡中了什麼毒,那些個瓶瓶罐罐裡就是解藥,結果被自已撿走弄丟……自已要害死仙爺了啊。
“仙爺……你還好吧?我那天就是犯賤貪財……”
公羊眼睛有點溼潤,仙爺人是狠,但他對自已好啊,看他現如今的虛脫模樣,怕是命不久矣。若是因為自已死了……那簡直不敢想。
“胡想什麼呢?我活的好好的,只是一晚上沒睡覺而已,嚎什麼啊?進來吃飯!”
魏缺一陣無語,引公羊進來堂屋,屋裡都打掃乾淨了,也沒有什麼腥味,但沒起火。魏缺轉身進來灶臺,公羊連忙跟進去要幫忙,卻被趕了出來。
“你會做飯嗎就進來,去去去坐著去。”
“到樓上去!”
公羊從善如流,沿著樓梯上了二層,門虛掩著,公羊推開進去,便覺得暖意盎然,比下邊土炕還夠勁,仔細一看,卻是一個大火爐燃燒著,也沒見多少煙冒出,卻看見牆角整整齊齊碼放著木炭。
這就是秦渠鷲的房間了。
房間很樸素,一床一櫃二桌二椅,都是常見物件,又不顯得昂貴,倒是書桌上的筆架和一摞書讓公羊很感興趣,想起昨夜仙爺的夫子教書的說法了,沒聽懂,只是覺得認識字的人說話都那麼高深莫測——至少家裡是有些資產能填飽肚子的,不然怎麼安心讀書?
窗戶上的門板被重新修好了,寒風灌不進來,倒是地板上還有些血跡沒清洗掉,讓公羊想起飛出來的那個漂亮女人——的耳環,如今卻不在身上了。
打架的時候丟了?公羊有些遺憾,那洗洗能給姐姐作嫁妝來著,嫌晦氣也能換幾床棉被啊。
可惜了。
公羊不懂裝懂的翻了幾頁書,只覺得上面的東西看的眼花,一小會就聽見門被開啟,抬頭卻是魏缺端著一張小案上來了。
“呦,你還看上書了。”
魏缺一邊出言調侃,一邊將小案放下,擺好椅子。
“不不不,我不認識字,就翻翻過癮……”
“那有什麼呢,不會可以學嘛,我教你就行了。”
“啊?”
自已要認識字了?幸福來的有點突然,公羊整個人都震驚住了。仙爺真的是活菩薩啊,自已明明什麼都沒給他,仙爺就願意教自已。
要知道隔壁村的老童生,教一個小孩讀書,一年便要一兩銀子,各類束脩更是麻煩,書錢另算——總之周遭三個村子幾百戶人家,沒見過能讀的起書。
“我我我沒學過,人不聰明怕學不會……”
“這不是聰明不聰明的事!”
魏缺一拍桌子,突然又生氣了,吹鬍子瞪眼——當然他鬍子太短也吹不起來。
“學不會是上面的混蛋編的謊話,只要方法得當,人都是可以教化的。沒學過就更要學,免得受那群四媽酸腐文人的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