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怎麼是你來書房?”

太子殿下慢悠悠地來到書房,見到秦時坐在椅子上,嚇得臉色蒼白。

下意識轉身要往外跑。

秦時飛身一個健步,高大的身軀擋在他面前。

“以後這個時辰,在書房等我。”

冷冷的聲音,不容置疑的態度。

太子腿有些發軟,聲音顫顫,“那,那李太傅呢?”

這時,太子想起了捋著白鬍子的李太傅,雖然愛嘮嘮叨叨,教書又古板,與眼前的堂兄比起來,簡直太和藹可親了。

“你說呢!”冷冷瞥一眼太子。

小子不知道李太傅被他氣得要向陛下請辭,準備告老還鄉。

若不是陛下極力挽留,准許太傅休養一段時間,也不會有他什麼事。

“我覺得李太傅教得挺好的,兄長忙於公務,就不要花費精力在我身上了。”太子眨了眨眼,小聲道。

他是宮裡唯一的皇子,誰不寵著?

陛下寵,皇后寵,即便知道他愛玩愛胡鬧,每次只是嘴裡說說,哪次捨得真正懲罰他。

可面前的人不一樣,若是不聽話,直接拎著他去練武場,丟進沙包陣中。

無情的沙包從四面八方投來,躲不過砸在身上,疼得厲害。

設計這個可怕沙包陣的人就是他的堂兄。

最最最可怕的是,當他精疲力盡、鼻青臉腫、狼狽不堪地跑去向父王哭訴時,父王眼裡心疼,嘴上卻只敷衍著,並未責罰堂兄。

自此後,他見到堂兄心裡就緊張。

“聖意難違,你去坐好。”秦時也是無奈。

“兄長——”太子未脫稚氣的聲音向他求饒。

討好的眼神意思很明白,不想上課。

“坐好——”秦時一個冰冷眼神警告。

“我聽課,我聽課!”

太子立即跑進書房,乖乖地坐在位置上。

秦時上課前,將一個食盒放在桌上,“好好聽課,有糕點吃。”

“糕點?”太子露出吃驚的表情,“兄長可沒騙我?”

“前提是認真聽課。”秦時的語氣居然很是平和。

他記得姑娘的叮囑,或許不用武力也能讓太子乖乖聽課。

果然,太子點了點頭,“好!”

太子很是好奇,兄長帶來了什麼樣的糕點。

一個時辰後,秦時合上書,太子小跑過來,盯著食盒。

“今日教的明日抽問,回去記得溫習功課。”秦時儼然一副嚴師模樣。

“嗯,記住了。”太子乖乖地應一聲。

秦時這才開啟食盒。

裡面裝著五彩斑斕的花糕,還有些做成可愛的兔子小狗形狀,一下就吸引了太子。

這樣新奇的糕點他還是第一次見,拿起一個小兔子糕吃起來。

“那明日還有糕點吃嗎?”太子另一隻手拿小狗形狀的糕點,吃得津津有味。

認真坐了一個時辰,沒有絲毫懈怠,肚子還真有些餓。

一下就吃了半盤。

秦時合上蓋子,起身拎起食盒。

“兄長,你怎麼拿走了?”太子問道。

“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糕點。”秦時淡淡看一眼,姑娘說了這是他和太子一起吃的,不能全留給太子。

“這些,是我的。”秦時再次提醒。

太子雖有些惋惜,但沒再要求吃糕點。

小臉蛋忽然變得悶悶不樂,“兄長……”

“有何事?”秦時發現他臉上的變化,不知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臉上有些不耐煩。

太子抬起頭,一改往日的嬉笑,認真道:

“兄長,皇姐她還好嗎?”

太子十歲了,六年前,他只有四歲。

他依稀記得,那時的皇姐是他見過最可愛的姑娘,比宮裡任何人都好看。

皇姐帶著他放風箏,唱歌給他聽,一起盪鞦韆,一起吃飯……

那種開心和快樂的感覺,他記得清清楚楚。

直到皇姐生病,住進星辰閣。

每次他問父王母后,他們總是一臉愁苦,後來,他便不再問,怕父王母后傷心。

偶爾,他會偷偷跑到星辰閣外,只想遠遠見一見皇姐。

可皇姐連門都不出。

時隔多年,他難得在前幾日的茶花宴上看到了皇姐,心中的美好回憶,自然浮現。

秦時眼神微頓。

輕聲道:“你可以去看看她。”

“我……”太子欲言又止,最後小聲道,“皇姐不喜歡我去。可我看到她和小姨還有柳家姑娘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小時候,我記得她也這樣對我笑過,可後來就不喜歡我了。”

太子低著頭,面上委屈。

這些年,他是頑劣,可宮裡也沒人陪他玩,宮女內官都敬他怕他,一點都不好玩。

秦時眯起黑眸,沒想到,這小孩也有心事。

知道關心公主,還算有心。

“公主不是不喜歡殿下,她是生病了,如今,你去看她,她會高興的。”秦時彎下腰,儘量讓自已的語氣顯得親和。

“真的嗎?”太子問。

“明日我給你帶繁糕鋪的點心,你帶到星辰閣和公主一起吃。”秦時摸了摸他的腦袋,答應道。

“多謝兄長!我一定好好溫書!”太子的眸子頓時一亮,興奮地保證。

兄長有時脾氣不好,可他說過的事,從不會食言。

他肯定的話,定是沒錯的。

秦時拎著食盒,慢慢走在出宮的路上。

經過的侍衛宮女都會停下向他行禮。

快到宮門口時,遇到了同樣要出宮的楊逸塵。

倆人皆穿著官服,風姿俊朗。

“小殿下如何?可還聽你的話?”楊逸塵走到秦時邊上,一臉笑意,摻著看熱鬧的表情。

“你能掐會算,你說呢?”秦時神色淡淡。

“那就是一切順利了。”楊逸塵一臉失望。

那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誰都不怕,誰的話都不聽,唯獨見到秦時就變成了乖乖羊。

多年來,還是一點沒變。

秦時問:“陛下招你進宮何事?”

楊逸塵摸著手裡的龜殼,語氣散漫,眼神卻認真,“清明寒食將近,商量宮中祭祀之事。”

“看來你的龜殼得到了陛下的信任。”

楊逸塵嘴角揚起弧度。

眼睛餘光朝秦時輕輕一瞥。

“太史局監正突發急症,臥床不起,少監嫡子又惹上是非官司。多虧了王爺,兩位大人都不能出面主持大局,只能讓我這個太史丞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