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不是父親殺了母親之後,劉玉瓊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因為這是她目前為止唯一擔心的一件事。

父親見狀問她是不是在懷疑自已。

劉玉瓊略顯尷尬的承認了。

父親笑了笑沒有說話。

從L市市區到外婆所在的老家大概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劉玉瓊和父親在行至途中大概一多半的距離時,父親藉口要上廁所停在了國道邊上。

等他回來的時候還非常貼心的給劉玉瓊買了冰鎮的飲料。

劉玉瓊覺得很奇怪,因為自已不喜歡喝可樂,不光是可樂,一切碳酸類的飲料她都不喜歡。

因為喝了之後會打嗝,還是那種停不下來的打。

所以從很早之前,劉玉瓊就不再喝可樂了。

父親是知道這件事的,但他卻還是買了冰鎮的可樂給自已。

劉玉瓊認為這一定是因為父親因為母親的死而承受了非常大的打擊才導致的。

他看似平靜如常,但實則內心已經慌了神。

所以他才會忘記自已的喜好,買了可樂給自已。

反正她也不太渴,索性就將可樂放到了一邊。

這時父親又舉止奇怪地詢問她怎麼不喝可樂,是不是不喜歡,他剛才甚至還幫她把瓶蓋都給扭開了。

劉玉瓊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只得開啟瓶子象徵性的喝了一小口。

這之後他們就沒有再說什麼,不過多會兒,她也因為昨晚沒有休息好而沉沉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抵達外婆家之後了。

聽到這裡,李春風詢問道:“你醒來之後是否感覺到身體存有異樣?比如說哪裡不舒服,或者是衣衫不整這類情況。”

他已知帶著劉玉瓊前往異地老家的正是劉長生的“靈”,它雖然能具象化一個跟劉長生完全相同的模樣出來,但畢竟它並非劉長生本人。

對劉玉瓊的瞭解不如人家親生父親來的充足,所以出現類似可樂這種紕漏在所難免。

估計可樂裡也被他偷偷放了安眠藥之類的東西,從劉玉瓊只喝了一小口就沉沉的睡去,估計是藥量還挺足的。

它作為“靈”是不能直接傷害人類的,否則會立刻陷入暴走和衰敗的狀態,所以劉玉瓊至少不存在性命之憂。

那麼它又是為什麼要將劉玉瓊迷暈,迷暈之後它有可能會做些什麼呢?

“沒有,沒有什麼感覺。”劉玉瓊不帶任何感情的,簡單、機械地回答了李春風。

李春風很失望,看來想從劉玉瓊這裡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還是太天真了。

“後來呢?”他繼續問。

“後來我們就在外婆家過夜了,父親的意思是讓外婆過來幫忙料理母親的後事,外婆的身體最近一直不太好,不過她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他們三個人就一起回了L市,劉玉瓊被父親送回了學校,她心裡雖然很不是滋味,但父親執意如此,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再之後她就只和父親透過一次電話,電話是父親主動打來的,大概只說了幾分鐘。

父親跟她說母親的事情不需要擔心,他會處理好的。

而且最近這段時間外面好像也不太平,叮囑她不要外出,安心學習就好。

劉玉瓊的回憶講完了,李春風覺得略顯寡淡,從她的講述中,李春風並沒有掌握什麼有用的資訊。

“靈”難道真的只是藉助劉玉瓊充當不在場證明的證人嗎?

真的只是這麼簡單嗎?

他還不死心的又問道:“那你呢,從老家回來之後,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劉玉瓊頓了頓,似乎是在猶豫什麼。

李春風命令道:“沒關係,不起眼的變化也可以說。”

“渴,我很渴,經常覺得渴,想喝水……”劉玉瓊回答道。

這是什麼奇怪的回答?

難怪劉玉瓊會猶豫不決,因為口渴的確不算是什麼不舒服。

渴了就是渴了,喝水就是了。

李春風毫無頭緒,此時劉玉瓊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有人打來了電話。

李春風意識到是時候該離開了。

他下令道:“你會忘記我,再見。”

隨後,他打了個響指,劉玉瓊模糊的意識逐漸變得清晰起來,當她意識到自已的手機在震動的時候,她的面前已經沒有人了。

她接通了電話,對方自稱是警察,通知她立刻前往警局。

躲在角落裡眼看著劉玉瓊變得緊張,隨後又急匆匆的離開,往校外跑去,李春風知道,她即將面對的,將會是極其殘忍的真相。

後面的事情自然是劉玉瓊被告知是自已的父親親手殺死了她的母親,而且被控制起來的劉長生也已經認罪。

劉玉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後,整個人都崩潰了,她毫無尊嚴的在警局的審訊室裡抱頭痛哭,此前積累下來的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就爆發出來。

審訊她的刑警於心不忍,這種父親殺死母親的情況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

作為子女,他們既是受害者的家屬,也是加害者的家屬,這樣的雙重身份會帶給他們幾何倍的痛苦和壓力。

一瞬間失去雙親的孩子通常都會出現自我封閉等一系列的自我防禦機制。

他們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可以從絕望的陰影裡走出來,更多的人可能需要終其一生的時間來自我治癒。

出於人道主義的角度考慮,他們只是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

劉玉瓊的回答斷斷續續的,同樣也提供不了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隨後他們又提出可以讓他們父女倆見一面,但劉玉瓊拒絕了。

當事人不同意,刑警自然也不可能逼迫她,畢竟有罪的是劉長生,劉玉瓊對他們來說只是無辜的受害者。

刑警非常貼心的開車把劉玉瓊送回了學校,他們答應她會嚴格保密,至少不會讓這個案子影響到劉玉瓊的日常生活。

劉玉瓊只是說了聲謝謝,就下車離開了。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刑警哀嘆道:“又是個可憐的孩子。”

不過讓他們意外的是,在第二天一早,負責辦案的刑警就接到了劉玉瓊的電話,對方同意了和劉長生再見一面的意見,但提出必須在警局外見面。

她不想讓人以為她也涉嫌違法。

劉玉瓊的意思很快就得到了傳達,局長和調查組的專員都同意了這個折中的方案。

其實這裡面起到主導作用的主要還是調查組的裴悅然,畢竟劉長生想要見女兒最後一面的想法是她答應下來的。

裴悅然覺得案子既然得到了解決,那就該儘可能的圓滿一些,她認為或許只有劉長生才會讓劉玉瓊振作起來,繼續勇敢而堅強的活下去。

見面的時間被安排在當天下午,見面的地點則是位於警局對面的咖啡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