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回到房間時,陸禾嶼已經做好了獨自前往的蜀葵的心理準備。

他正想埋怨曼陀羅為什麼敞著門時,見曼陀羅雙手抱在胸前,正倚在門框上

看著他,相對沉默了一陣,見他倆沒有要說什麼的意思,前來的陸越邁步朝外走。

曼陀羅站直了攔住陸越的去路,用腳將門關住,連著往前走了幾步,生生把他逼退回了屋,斜著眼問他:“你們想幹什麼?”

不等陸禾嶼回答又問:“你能幹什麼?”

陸禾嶼看著父親的眼睛正想反問他幾句,他說:“別拿以前那點破本事顯擺,憑赤手空拳就想獨闖蜀葵組織?”

他“哧哧”地笑著又往前走,陸禾嶼感覺到有種莫名的壓力以他的眼睛為中心,形成一股強大的氣場,生生逼著我退到窗邊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陸越說:“上級那麼信任你,你卻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陸禾嶼勐地站了起來,想奪回剛才失去的主動,誰知他眼都不眨一下,就站在距離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與陸禾嶼對視著。

陸禾嶼再次被他的氣場打敗,只好摸出根菸點上,以此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

“他們早就盯上你了。”

陸越朝後退了一步,坐在另外一張椅子上,“你開始說只是想去蜀葵組織,我以為你是開玩笑。我真沒想到,你這小孩兒膽子還挺大……”

陸禾嶼棒悻地將煙點著,坐回椅子,蹺起二郎腿。

陸越接著說:“現在的情形,恐怕你見著蜀葵組織的boos,說不上三句話就會被他幹掉,就算是逃脫也只是僥倖。”

一向言語不多的陸越,一連串的痛批,打得他暈頭轉向。

等他仔細地把陸越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後,終於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事實,對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他

虛弱地靠在椅背上:“那你呢?"

“你這個想法到現在為止計劃多久了?”陸越問道。

陸禾嶼轉過臉,看著窗外,不由得有點含湖:“兩年,我計劃了快兩年,”他澹澹地說,“從得知蜀葵組織那個未來會改變全人類的結果後。”

他把外套脫下,坐在床邊看著陸越說:“我經歷了那麼多的生生死死,我的父親竟然丟下我自己走了。”

他的眼神中露出陸越從未見過的落寞,讓陸越想著為剛才的衝動而解釋幾句,又覺得說什麼都是那麼蒼白無力,只好嘆了口氣,低下了頭,“你的父親肯定是個人渣。”

“這樣吧,我和你打個賭,”陸越用手指做了個槍的手勢,對著自己的大陽穴,“我會替你那人渣父親保護好你。”

他回想起之前自己的手下粗暴地揪著陸禾嶼的頭髮往枯井邊拖的情景,以陸禾嶼的身手完全可以放倒對方,卻沒有動手。

比陸禾嶼大一輪的陸越耳根一熱,越發覺得慚愧起來,繼續說道:“因為我知道,如果連我也不保護你,你將會被黑暗包圍,徹底墮落。”

陸禾嶼呆呆地看著他,忘記了手中的香菸早已燃盡。

回過神來,將菸頭丟進菸灰缸,深深地吸了口氣:“不用。”

“不能拒絕。”陸越眼裡閃出一絲亮光,“孩子,別放棄。”

看著陸越,陸禾嶼的嘴角也微微地翹了起來,“謝謝你。”

曼陀羅插進來說:“休息夠了嗎?準備出發。”

陸禾嶼狡黠一笑:“走吧。”

說著,他將拳頭攥起來,輕輕地往茶几上一砸。

陸越拍了拍手說:“我懂了。”

在陸禾嶼的耳邊悄聲說,“你是想讓他們自相殘殺。”

“自相殘殺只是序幕,我要讓最後的贏家死在我的計劃表之內。”

陸越有個疑問:“你說的最後的贏家是來見你的那位小姑娘嗎?”

陸禾嶼眼裡閃著自信的笑意:“因為她是我的人,我自然有辦法讓她聽話。不然,你以為我都在忙什麼?”

他彷佛看到了蜀葵組織內部為了一張假配方打得頭破血流的慘象。

又好像看到了最後所謂的成功者對著一倉庫的垃圾時那張扭曲的臉。

他興奮得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忍不住笑了出來,鳥瞰著窗外這座不大的城市,只覺得心裡從未有過的暢快,激動得眼淚差點流出來。

俯身緊緊握住陸越的手,說:“謝謝你,真的。”

劉亞男回握住我的手也笑了,然後站起身說:“現在都清楚了,就好好睡個好覺,明天我們出發。”

事到如此,陸越也不想問明天他的決定是什麼了,這種感覺像是有家一樣,溫暖和踏實,若不是曼陀羅在跟前,他真想放肆地的大笑一場,將心底積攢的所有陰霾通通倒出去。

陸禾嶼顯得也很高興,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時,眉頭一皺:“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的與我打配合。”

第二天他們隨曼陀羅從京口大酒店出發,輾轉了幾個小時後,在晚上到達了蜀葵大本營。

車本來就小,幾人被擠來擠去,忍著混濁的空氣,他們三人幾乎接近崩潰的邊緣。

車剛一停穩,陸禾嶼第一個衝下火車,拖著僵硬的身體找了個稍微寬敞的地方抻了抻筋骨。

當溫熱又潮溼的空氣被他吸入肺裡,那熟悉的氣息一下壓得我心情沉重起來。

抬頭看著滿天的烏雲,摸了摸脖子上的汗,把外套脫了拿在手裡。

對陸越說:“扔了吧,一時半會兒用不著了。”

陸越立刻將口袋裡的東西掏乾淨,把外套捲了卷,塞進了一個垃圾桶裡,舒展著肩膀看看四周說:“你說的那人應該也到了吧。”

曼陀羅給他們帶路,站在外面,四下看了看,說:“走,回蜀葵,先把大事辦了。”

大事?他和陸越相互一對視,會意一笑,打起精神跟著曼陀羅走進了對面的一家商場。

曼陀羅皺著眉頭在攤檔間穿行,來回轉了好幾圈也沒有要停步的意思。陸禾嶼壓低聲音湊到耳邊問:“怎麼?難道那人換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