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燃給鄔斬發資訊後,鄔斬的眼神中掠過一絲一般人根本無法察覺的震驚,很可能陸禾嶼目前所做的事也超出了他所預估的結果。

就算是他,也想這對他們來說很正常,畢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就算加入蜀葵組織,也會存在一點人性,如果只是想保護“空格”溫九梟,並把她的軀體帶回來,那麼就不會顧那個神秘莫測的曼陀羅。

聽陸禾嶼的意思,是宋警官派他潛伏在蜀葵組織的······不然為什麼會對溫燃放水。

鄔斬試探地說:“他沒有什麼別的苦衷?”

溫燃抬高了一點聲調,答非所問:“他體內的七種毒素我已經全部知道了。”

她開始分析,讓鄔斬更加肯定她的判斷是對的。她說:“阿嶼體內的毒素除了剛開始時特別明顯的奪魂門毒和媚毒,還有後來我已經診斷出的蠱毒,鳩毒,還有他二叔給他下的鶴頂紅毒,”溫燃在電話裡說,“最後一種,可能是直接導致他分裂出第二人格的罪魁禍首,情花毒,一旦動情,便會引發體內毒素,飽受折磨。”

鄔斬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搓搓手說:“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只能有一個目的,讓原來的陸禾嶼回來。”

陸禾嶼再怎麼隱藏身份,始終是陸家大少爺,對付蜀葵組織的那些手段在他們跟前完全失了效。現在拼的是體力和忍受力。

鄔斬和溫燃要把他帶回來簡直易如反掌。鄔斬忙說:“等等,你先說你當初為什麼要去那個酒店?”

溫燃說:“陸禾嶼帶我去的,當時的他說已經發現曼陀羅房尚的身影。”

鄔斬忍不住笑了。

在溫燃面前,慢慢放下了鄔家少主的偽裝,笑著笑著眼紅了,”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聲音有些漠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早就知道他是第二人格,並不是陸禾嶼,你還上當?”

溫燃“嗯”了一聲。鄔斬又說:“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溫燃追問道。

鄔斬輕嘆了一聲:“你已經愛上他了。”

溫燃才不肯相信,“不可能。”

鄔斬說:“不管是陸禾嶼,還是他的第二人格,只要是他,你都拒絕不了。”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承認吧,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他了。”

溫燃的腦中浮現出這世與男人初次見面的場景,還有前世男人在火場拼命救自己的情景,結合到一起,心中勐地一抽,眼裡湧起了一層淚霧。

鄔斬說:“現在只有你能將他從黑暗的泥潭中拉出來。”

他的這句話頓時把溫燃搞蒙了,一時間張口結舌,不知該說些什麼。他的話冰涼而柔軟卻有力,溫情而懇切卻毅然決然。

溫燃低下頭道:“我真的可以嗎?”

鄔斬突然說:“如果不可以,你就放棄,反正墜入黑暗的又不是我?”

之後,那邊結束通話了電話。

溫燃轉身。

沉默了一會兒,臉一板:“這輛車給你們,你們回去吧,曼陀羅帶著陸禾嶼一起!”說著就伸手去開車門。

曼陀羅說:“我沒猜錯的話,你制訂了想讓陸禾嶼恢復意識的計劃。”

溫燃和陸禾嶼聽了這話,全愣住了。

曼陀羅頓了頓又說:“所以才想將我放回蜀葵,也是為了陸禾嶼吧。”

溫燃看著他:“陸禾嶼並不會回來,我知道,與其讓他用一個臥底身份回到警局,不如跟著你們,現在,他可是你們的人。”

曼陀羅有點沒回過味來,笑道,“真有意思。”

溫燃回了一個微笑:“這個建議好嗎,曼陀羅大人。”

曼陀羅疑惑:“曼陀羅……大人?”

“少廢話,你把陸禾嶼帶走。”溫燃說。

扭頭看陸禾嶼,見他並沒有反駁,溫燃明白了:“可以嗎?”

”行,那溫小姐可別反悔。”曼陀羅笑了笑,又說,“對不起,現在才告訴你,陸禾嶼是我們蜀葵的黑玫瑰。”

溫燃默默地點了根菸,獨自抽了起來,這是陸禾嶼的習慣。曼陀羅問她:“看來溫小姐是準備放棄陸少爺啊?”

溫燃不置可否地笑笑,接著抽她的煙。她說:“對,我累了。”

曼陀羅無言以對。

溫燃對陸禾嶼的感情輕重他根本無法掂量。

曼陀羅說:“那溫小姐就這樣放了我們,你就不怕警局的人追責。”

溫燃整理了一下思路,第一次咂巴咂巴嘴:“你確實很聰明,如果不是蜀葵組織的人,”溫燃看向陸禾嶼,話鋒一轉,“如果我現在帶阿嶼回去,對他來說不是個好的選擇。”

抽了口煙,嘆了口氣說:“他對不起乾京警局。”

溫燃想起之前的那幾個為白家做事的警察,繼續說:“而我有更重要的事,所以我選擇放棄一個自願墜入黑暗的人,也不過分吧。”

溫燃感覺到陸禾嶼看了她背影一眼,沒有說話。

曼陀羅很嚴肅地說:“行,那我就替溫小姐好教訓一下陸少爺。”

溫燃點點頭,看著陸禾嶼:“走吧。”

陸禾嶼被溫燃的話噎了一下,求助地看了眼曼陀羅,曼陀羅抓住他:“陸少爺,不應該叫你黑玫瑰,和我回蜀葵吧。”

陸禾嶼甩開他的手:“別碰我。”

曼陀羅又對溫燃說:“溫小姐,我需要幾個人開車,你能讓車內那幾個……”

話還沒說完,溫燃心中雖覺得不快,但考慮到她的計劃,還是點頭答應了。

正準備下車,就見車外幾個人向她趕來,跑得很急。忙問曼陀羅:“那是你的手下嗎?”

曼陀羅轉頭看了一眼,說:“不是。”

還沒待溫燃細看,曼陀羅關了車門,勐踩一腳油門,車子向前衝去。

陸禾嶼被巨大的慣性晃得東倒西歪,還沒來得及抓穩,就聽到後面“通”的一聲巨響,車尾已經被急速噴射出的鋼砂擊中,一頓啪啦亂響。

曼陀羅沒有停止加速,車輪在沙石混合的路面上不停地打滑。這時又是“通”的一聲,這次聲音明顯比剛才遠多了,也聽不到鋼砂打到車身的聲音了。

陸禾嶼掙扎著扶著座椅坐了起來,趕忙伸手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檢查是否有穿過車體的鋼砂打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