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才良在聽到宋陽的話後,臉上的表情僵了僵,似是沒想到有人好奇心能如此大。

他只能隨便敷衍:“哦,祖上向日葵,牡丹過敏。”

宋陽聽得一愣一愣的:“還有人對牡丹、向日葵過敏的啊。”

“蜀葵的好處多啊,栽培歷史悠久,不僅很好看,可做觀賞,還可入藥,”簡才良問宋陽,“小夥子,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哦——我知道了。”宋陽拉長音調,渾身透露出恍然大悟。

簡才良以為轉移了宋陽的注意力,放心地端著茶杯小抿起來。

“這代表你有病!”宋陽說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呲口大白牙。

簡才良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溫燃有點想笑但是忍住了。

氣得簡才良臉臭著,眉皺著,臉色也不太好。

這時,陸禾嶼站了起來開口,聲音不大,讓溫燃驚了一驚。

抬頭望向他,“陸——”

“簡家的族花是100多年前,蜀葵園兒童碎屍桉後,戎葵所創辦的,一個全體以花名為代號的犯罪組織,”陸禾嶼說,“而蜀葵組織的分支遍佈全國,以拐賣兒童、販賣器官為主,已經有不少兒童相繼遇害。”

陸禾嶼的語氣不冷不熱:“是這樣吧,現任蜀葵組織成員,”他特意頓了一下,“簡才良。”

簡才良對陸禾嶼的拆穿也不怒,鼓掌:“真是沒想到啊,你竟然會說出來。”

他朝溫燃看了一眼,對陸禾嶼說:“但是如果我被抓了,你以為她……”會放過你?

宋陽鬱郁不振。

怎麼來調查綁架桉,還出來個犯罪組織。

鴨梨大!腫麼辦?!

聽見陸禾嶼的話,溫燃也坐不住了:“簡叔,我是乾京警局派來調查的,”她拿出警察證,“簡幸的失蹤恐怕與您有點關係,現在還請您配合。”

不等對方開口,溫燃越過陸禾嶼,徑直到了簡才良身前。

在記憶裡,簡幸患上幽閉恐懼症,二十五歲就身亡,和他的渣爹脫不了干係。

簡幸二十五歲身亡後,他的渣爹卻逍遙法外,過得順風順水!

溫燃頭皮一炸,雙拳緊了緊,無聲的沉默下壓抑著少許憤怒,連帶看向簡才良的目光都變得森寒。

“溫小姐,你憑什麼抓我!憑你那個不爭氣的爹嗎?!”

簡才良一直仇視溫琛。

溫琛的溫氏集團是害他的藥香集團股份跌落、口碑敗壞;聲譽、地位一落千丈,甚至瀕臨破產的罪魁禍首。

“喂,有人嗎?”僵持之下,門鈴響起,門外有人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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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簡才良,其實有很多不堪入目的醜聞。

比如今天,宋有為就是奉簡才良情/婦之一來專門調查他的。

“魯威,你是被我兒子傳染了嗎?不知道要小點聲嗎?!”

魯威是宋有為的同事,法醫部的,雖然只有二十六歲,但從十五歲起就抽菸來算,稱的上是個老煙腔了。

宋有為示意魯威守在外面,而自己則去檢視。

簡家是有外廊的,外廊道也是有窗戶的。

宋有為視線專注著裡面,魯威喊他都沒有聽見。

“隊長!隊長!喂!”魯威扯著嗓子喊,又去拍宋有為的背,宋有為不理。

魯威瞪大了眼睛,緊盯著他:“隊長,您跟你兒子可真像啊。”

一招激將法,果然有效。

話音剛落,宋有為轉過身來:“誰跟他像啊。”

這時,耳邊傳來一道哭兮兮的聲音,“爸,您不認我這個兒子了嗎?”

宋有為去看,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魯威,另一個是兒子宋陽。

宋陽穿著衝鋒衣,身高腿長,眉色烏黑均勻,內雙丹鳳眼,鼻樑高挺完美,與生俱來的凜然氣父子倆倒如出一轍,更遑論九分像的面容。

一看就是親生的。

宋陽撓了撓頭,“爸,你們杵在門口不進來幹嘛呢。”

宋有為進屋之後才看見被溫燃鉗制住正在掙扎的簡才良,他不再理宋陽,朝門外喊,“快進來幫忙!!!”

而後迅速將溫燃護在身後,溫燃還驚了一瞬。

“小溫燃,你沒受傷吧。”

溫燃搖頭,沒有。

宋有為長鬆了一口氣,對簡才良時又是另一種態度,“小溫燃來辦桉,你如果讓她受傷了,我這個警察不是白當的。”畢竟這廝是個慣犯。

出乎意料的,簡才良態度很好,雙手舉過頭頂:“真是辛苦宋警官大老遠過來一趟了!”

“想必那邊那個是您兒子吧。”簡才良眼神瞥向宋陽。

宋有為極力否認:“那個是在垃圾桶撿來的,不算,你別想轉移話題。”

宋陽:“……”真過分。

宋有為將簡才良的手反折過來,骨頭清脆一聲響:“說,你想對小溫燃做什麼?!”

還沒待簡才良說話,溫燃語氣惡劣:“簡幸就是被你這個渣爹關在私人倉庫吧!”

“溫小姐,我怎麼可能把親生女兒關在倉庫?!”簡才良說,“要是我把女兒關在倉庫,我就是牲畜!”

……怎麼回事?簡才良一臉他絕對沒有把簡幸關在倉庫,你們儘管去搜的表情。

溫燃訝然,他不怕嗎?

剛這樣想著,宋有為派去的警員很快來報:“隊長!私人倉庫堆積的全都是化學藥品,並沒有人。”

在場的人都驚了:沒有?!簡才良真的不是牲畜!

溫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然不是在倉庫,那是在……

突然,腳邊有東西在拽她的褲腿,並且傳來弱弱的“嗷嗚~”聲,

打斷了她的思緒。

溫燃低頭。

是一隻黑灰色的哈士奇,還沒有長殘,眼睛又圓又大。

好像很喜歡她。

溫燃唇角一彎,有了些溫柔:“可愛。”

陸禾嶼目光幽幽的:“哦,名字,黑土。”

噗,好土。

“原名叫滾蛋。”陸禾嶼又說。

行,收回前面那句話。

溫燃蹲下,黑土耷拉著腦袋,翻了個身,表情痛苦。

怎麼回事?

黑土將狗身拼命往溫燃腿邊蹭。

沒有做思考,溫燃迅速扒開黑土的狗毛。

立馬看見了狗毛之下隱藏著的,不易發覺的傷口。

湊近聞。

心頭威震——這味道。

“魯威,過來一下!”溫燃急了。

“溫小姐,怎麼了?”魯威掐滅了煙,同款姿勢蹲下。

溫燃指了指黑土,“你看那燒焦了的是什麼?”

魯威還是專業的,很快便檢測出那是福爾馬林。

果然是福爾馬林?!溫燃本來只有九成的把握,現在才是十成。

“不過哈士奇燒傷的面積範圍也太大了……”溫燃悶悶的想。

魯威又抽了一根菸,用力把煙抽到尾部,沉聲說出他的想法:“哈士奇曾被整個浸在福爾馬林裡。”不然造不成大面積燒傷。

“那現在它出現在這裡……”

兩人都屏息凝神,一起看向搖著尾巴的二哈。

有什麼在腦海裡一閃而過,溫燃挑了下眉,嘴角淺薄的弧度狂妄張揚:

“呵,原來如此,我知道簡幸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