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燃思襯良久,一時覺得老人可能說的只是不著痕跡的胡話,沒有放在心上。

想救簡幸,直接去找簡才良便好。

頓了幾秒,溫燃整理了思緒,朝簡家徑直走去……

溫燃到了簡家門口便深感不對勁,簡家的人不對勁,簡家的氛圍不對勁,就連整個簡家都有說不出來的詭譎。

從剛才進來就明顯感覺到低了好幾個度。

還有……整個簡家空蕩蕩的,說不出來的感覺。

溫燃走了幾圈後,連個接客的人都沒有看到。

“先生,小姐,你們好。”先想著沒人迎接,傭人的出現倒把宋陽嚇了一激靈。

宋陽沒出息的躲在溫燃身後,喉嚨裡吭出兩個字。

“我怕——”

溫燃嘴角微抽。

溫燃眼神冷冷的,宋陽被看得心裡發毛,從背後蹦了出來。

宋陽覺得還挺委屈,明明他又沒做錯什麼,這人怎麼對他兇巴巴的。

溫燃轉身對傭人說明來意:“你好,我們是簡幸的朋友,來找她的。”

傭人聽到這話,支支吾吾起來:“哦,找……簡幸小姐啊,她……她……在學校。”

溫燃皺眉。

——撒謊?

溫燃還沒說話,宋陽搶在她之前開了口,“我們是乾京警局的,接到簡幸小姐的綁架桉,特地來調查。”

傭人聽見宋陽這樣說,臉色瞬變,“綁架桉什麼的,我不知道……”撂下這麼一句話,然後跑開了。

溫燃輕笑,果然如她所料,簡家不止簡幸失蹤那麼簡單……

溫燃有些為難,雖說來的這趟就是為了簡家老闆——簡才良而來。

但很明顯簡才良不會為了他們說回來就回來。這可如何是好?

溫燃正打算詢問是否可以給簡老闆打個電話、發個電子資訊時,傭人就接到了簡才良來電。

“今天太忙不回去了,”那頭是有點疲憊的成年男人聲音,“讓你辦的事都辦妥了嗎?”

一字不落全被溫燃聽去了,她眼皮半掀,心中疑雲匯聚:辦事?

“老闆,事情都辦妥了,”傭人把電話拿到另處,極小聲道“老闆,今天有個叫溫燃的姑娘來找簡小姐。”

“姓溫,那可是溫琛的女兒?”對方問。

“不知。”

“行,我知道了,先給我好生招待。”交代幾句後,男人結束通話了電話。

溫燃再次抬眼,撞見了一個熟人。

今天的他,穿這萬年不變的黑襯,戴了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低,下顎線條柔得鋒利,相看之下,皮相還是那樣美。

溫燃正納悶陸禾嶼怎麼會來這兒,他就朝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頭低下來,眼神難得灼熱而溫柔:“別擔心,”陸禾嶼摸了摸溫燃的頭,“簡才良等會兒就回來了。”

溫燃撞進那深邃眼童裡,耳朵根都紅了:……這算是在安慰她嗎?

宋陽在旁狐疑,許是被陸禾嶼瞪他時冷沉的目光給震懾到了,沉默了一瞬,還是決定開口:

“這位先生,我們這地方是不能隨便進來的。”桉發現場。

陸禾嶼直接無視他,只有溫燃注意到什麼。

她問陸禾嶼:“你怎麼知道我要找簡才良?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

溫燃的聲音不大,宋陽都沒聽清,一臉“你剛說什麼?”的呆愣樣。

陸禾嶼卻突然笑了,怕戳到溫燃,把帽簷反戴過來,在0.01公分的位置停下,“老婆~我不是你肚裡的蛔蟲,但是我可以放蝌蚪。”

老婆這個稱呼將溫燃喚回為了給陸禾嶼解毒和他做那種事的那個傍晚。

溫燃又羞又氣。

……陸禾嶼好壞啊。

時間忽然變得好慢,在陸禾嶼來之後,溫燃更是坐立不安,只想著不要把注意力放在陸禾嶼的身上才好。

溫燃決定起身先調查,不管怎樣,絕對不能和陸禾嶼待一起。

……

她來到窗邊,從窗子看出去,眯著眼睛,看著花園裡的花,目光一頓——

那些花都是一模一樣啊,並且滿花園全都只見這一品種,不見其它。

花朵繁密而多,葉近圓心形,直徑長,花柱分枝多數,粉紅一片。

溫燃腦仁兒隱隱作痛:“我好像在哪裡見過,蜀…”

這時,54088號的聲音響起:“蜀葵花的蜀葵,也是蜀葵組織的蜀葵。”

溫燃喃喃:“蜀葵組織?”

54088號慢慢解釋:“蜀葵組織裡面的各個成員都是狠角色。”

溫燃想聽它繼續介紹。

誰知54088留下一句雲裡霧裡的話又沒聲了:

蜀葵組織的真實目的,沒有人知道,唯一清楚的是,蜀葵組織所做的事很有可能會顛覆全人類的未來。

“而你,溫九梟,前世就和蜀葵組織有淵源,所以我將你帶到十年前,還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搗毀蜀葵!”

溫燃的眼前一陣發黑,耳朵也有片刻的失聰。

溫燃是假名,溫九梟才是她!但溫九梟和蜀葵組織怎麼會有關係呢?!

正想著,耳際響起一道聲音:

“很漂亮對吧。”

溫燃轉頭,一個人從她的背後走出來。

看起來是很急,工作服都沒有換下,身材不高,服裝筆挺,高領子緊緊立在脖子上,尖臉寬額,粗俗的相貌,灰白濃眉配著不出眾的五官。

一字,醜;倆字,很醜;三字,非常醜。

此人像香櫞般明亮的眼睛,再加上臉上的笑容,乍看之下還是很容易和慈愛的長輩掛上勾,他開了口:“這是我們家族的標誌。”

來人主動打起了招呼:“你們就是簡幸的朋友吧,我是她的父親簡才良。”

溫燃聽見簡才良自我介紹了起來,她漫不經心,精神不振地打了好幾個呵欠。

只有宋陽和簡才良偶爾搭話:“簡叔叔,我姓宋,名陽。”

有人戳了戳溫燃的手臂,她抬首望見近在遲尺的人。

陸禾嶼先是看了眼她身邊的空位,隨後將視線落在了她充滿倦容的臉上。

他的目光一直在溫燃身上沒有挪開過,所以溫燃犯困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他靠過去一點,“是不是很困,要不靠在我懷裡睡……”

溫燃有一刻遲疑,心裡想著:陸禾嶼為什麼能說的如此自然?又不是他的誰?

良久且沉默地看了陸禾嶼後別開臉,“公共場合你別撩我。”

陸禾嶼喉結滾動下,眼皮掀起,嗓音沉沉的。

溫燃只聽清“就撩你”三個字。

“簡叔,為什麼你們的族花是蜀葵,而不是牡丹、向日葵之類的呢?”宋陽的眼睛亮了亮,提到了關鍵點,等待簡才良的解答。

溫燃也因這話看了過來。

……對,她是來調查簡才良,調查蜀葵的,才不是來和陸禾嶼。

她斟酌著合適的詞。

才不是來和陸禾嶼調情的。

心裡想的是一門,面上做的又是一門,眼睛偷摸幾眼陸禾嶼。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陸禾嶼睫毛翹著,褶皺很深的雙眼皮,黑色襯衫釦子解開三顆,鎖骨若隱若現,活脫脫一副勾人樣。

她又該死的沉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