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刻不得“閒”(下)

不過問題又來了,如果這人在睡覺,那麼肯定就得呼吸, 有呼吸這睡袋就得有上下起伏,這睡袋並不厚重,有起伏的話不可能看不出來,可現在怎麼一點起伏都沒有?難道里面這人死了?還是裡面躺的壓根兒就不是人?

我腦子裡瞬間劃過了上述一大堆自說自話的語言及問 題後,尤琦一看從這個女隊員嘴裡一時半會兒是問不出什麼有效資訊來了,就決定親自動手,她從自已的揹包裡抽出一根探路棒(注:就是用於試探可能有危險的不明環境與物質的絕緣棍狀裝備,一般 1-1.5 米長,可根據自已需求進行選

擇,尤琦手裡的這根長度正好介於中間,是 1.2 米的尺寸),然後側過身子謹慎的將睡袋的封口挑開,李龍沛則雖然沒拿大電棒,卻拔出了一把開山大刀,這柄刀的樣式比較普通, 但尺寸看著就像那電視劇中在菜市口砍頭的劊子手用的鬼頭刀一樣,正常人拿著會顯得非常巨大,不過在他手裡拿著卻有一種“袖珍”的感覺。

其他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睡袋,想知道里面到底怎麼了,當尤琦用探路棒挑開睡袋封口之後,裡面露出的畫面的確讓我心臟就是一縮,為什麼?因為嚇得!裡面躺了另一 名女隊員,但非常可怖的是她的雙眼位置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和眼窩,裡面的眼球不翼而飛,看著 一個人臉上有兩個大黑窟窿,而且在你知道那是眼睛被某種力量挖走的情況下,這的確是很恐怖的,更何況在此之前我並沒有做好會是這種情況的心理準備。

尤琦的表情微微一怔,顯然也被嚇了一跳,不過她還是非常鎮定的,眯著眼睛看了片刻後,又扭過頭去問剛才尖叫哭泣的女隊員:

“是你先發現她這個樣子的?”

女隊員閉著眼睛不敢去看,只是緊閉著雙眼並別過頭腦袋去點了點頭。

“你是怎麼發現她眼睛沒了的?”尤琦接著問。

這女隊員支支吾吾看樣子是想說,不過還沒等著說出第一個字來,就見睡袋裡的這位那黑洞洞的眼洞裡“咻——” 的一聲飛躥出一個什麼東西來,因為速度太快我沒看清楚, 不過可以確定是灰色的,它直奔尤琦的脖子就去,而我當時因為為了防止有意外情況發生,所以事先已經把工兵鏟拿了出來並抖開了鏟頭,做好萬一有事可隨時投入戰鬥的準備, 這下可用上了。與尤琦把精力都放在問那個女隊員的事情上不一樣,我是把精力主要放在了睡袋裡的這具屍體上,所以非常集中的精神讓我反應極快,又所以,在看到此物出現之後,我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就掄動了手中的工兵鏟,用鏟頭的背面迎著它就打了出去,瞬間之後便準確的命中在了這個灰色飛竄而出的東西上,那東西與鏟頭背面在碰撞之後,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隨著聲音落下,它被我打到了一邊的岩石上。

四周的眾人都被這聲音一驚,轉既紛紛去看,我本人也是一樣,低頭去瞧被我打掉的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只見那是一隻類似蜘蛛一樣的生物,身體完全伸展開後大概有成年男性巴掌的平均尺寸那麼大,在左右兩側各有四條腿,渾身還有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長毛,一根一根立在那裡就好像很多針一樣,其身體呈灰色,與周遭的岩石基本一致,它趴在岩石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而與蜘蛛不同的是,這個生物的後部,有一條尾巴,是一種類似蠍子的尾巴,細長條, 可以左右擺動,但與蠍子尾巴捲曲的方向正好想方,蠍子的尾巴向上捲曲,而它的是完全向下。

我之所以能分清楚這個不知名的物種哪兒是頭哪兒是 尾,並不是看著長的那頭像尾巴就先入為主的這麼下定論, 而是在與尾巴相對的另一頭,長著一對細小的螯,在螯的中間還有一個相對於它體形來說,又粗又長的“管子”,直徑與快餐店裡可樂吸管差不多,看到長得像蜘蛛,又有螯又有這麼一個器官,我不由的感覺此物估計身帶劇毒,再加上它從一個沒了雙眼的屍體眼眶中鑽出來,那鐵定就不是什麼好玩意兒了,所以等看清楚之後這傢伙還在地上扭動,並且後面的那條倒捲曲的尾巴以及兩邊的八條腿向下一沉,大有蓄力再次跳起發動攻擊的架勢,我立馬把工兵鏟在手中轉了個90 度,將平緩的鏟面變成了鋒利的鏟鋒,隨後手起鏟落,“咔嚓”一下,便將此物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這個生物被劈開之後,被切成兩段的屍體在兩個斷口之 中流出兩股乳白色的液體來,液體與岩石稍稍接觸,便發出 “嘶嘶”的聲音,而且還升起一股淡黃色的煙霧來,好像產 生了某種劇烈的化學反應,岩石被乳白色液體觸碰過的位置, 竟然發生了表皮碎裂崩落的現象,而與這種乳白色液體順著 岩石留下來又接觸到的那一塊草皮,上面的野草瞬間變成了 灰黑色,隨即死亡,我看罷不禁心中大駭,本能的抬起工兵 鏟,仔細檢視與這個生物接觸的鏟刃有沒有沾到這個東西, 不用看的太認真,打眼一瞧就能發現剛才劈開此物的鏟刃位 置,被這種乳白色液體腐蝕除了一些猶如小米粒大小的坑來, 密密麻麻的足有十好幾個,我拿著工兵鏟把這個情況給尤琦 說了個明白,最後講道:

“這工兵鏟的鋼口雖然比不上製造坦克裝甲基甲(既基礎裝甲,‘基甲’是它的簡稱,該裝甲也就是拋開主裝甲、 附加裝甲、爆炸反應裝甲外構成車身與炮塔外層結構的裝甲) 的特種鋼,但那也是能切斷鋼筋而不留劃痕的品質,但就這種質量居然還能被腐蝕出痕跡來,我滴乖乖,這要弄到身上, 還不瞬間就把人化成水了?武俠小說裡的‘化屍水’也沒這麼邪乎啊。”說完這話,我想起了當初採訪老山戰役參戰老兵時在 142 號陣地上出現的那種被散人稱為“腫毒”的“活體生物兵器”,那玩意在自爆後背後濺射出的有毒液體就是腐蝕性極強,不過怎麼感覺這個比那個還要更甚一籌呢。

“我說這東西怎麼長得跟《異形》裡的抱頭蟲似得,連 體液有腐蝕性的特點都一樣,好可怕啊。”範小雨說。

“我再問一遍,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她這個樣子的?”尤琦沒有接我的話,而是聽罷之後頓了一下,繼續問那名女隊員,我當時看她這反應,頓時大為不悅,心說這女人也太高 傲了吧?剛才先不說算不算的上是救命之恩,但起碼也是幫了個忙啊,連句謝謝都沒有,整天擺著張臭臉,我見過有錢 有勢的人也不少,愛裝逼的倒是有不少的,但像她這樣如此傲慢又如此刻薄的,她還真是第一個。

“當時 當時我在睡覺,中間想小便,就爬起來了,但是我看你們都睡了,周圍靜悄悄的就有點害怕,想拉著她一起,結果發現她把頭也蓋住了,叫了她幾聲她沒反應,我就掀開看了看,一看就這樣了,叫了一聲之後,接著你們就都醒了。”那女隊員瑟瑟發抖,而且依然是不敢看已經死去 那具屍體,還是歪著腦袋避開視線去說。

“大龍,帶上防毒面具,你給我打下手。”尤琦說,李龍沛點頭回應,隨即去拿防毒面具,我問: “你想幹什麼?”

“我得把屍體就地解剖一下,看看她體內到底發生什麼了情況。”尤琦頭也不回的一邊準備一邊說。

“你要解刨她的屍體?這有意義嗎?”我說。

“當然有意義,剛才那個東西是從她體內爬出來的,你也不是沒看見,既然能鑽出一隻來,估計她體內現在還有其它的同類,現在想進一步瞭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只能解刨了她。”尤琦說,她這麼一說我突然感覺有點道理,一時 間不知道再說什麼好了,趕在說話的這個功夫,李龍沛已經取來了防毒面具,也許是嫌穿全套的防化服太麻煩,也許是 她看那種腐蝕性體液不會入侵呼吸系統,所以就只戴了防毒面具,防止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弄到臉上。

女人這種存在啊,就是最在乎自已的臉蛋兒了。

這兩個人說幹就幹,李龍沛就像拎小雞仔一樣就掐著這名女隊員的脖子,單手把這具屍體從睡袋裡像從筷子筒裡抽出一根筷子一樣輕鬆的給拽了出來,然後是尤琦操刀,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真要準備解刨屍體或者是如果遭遇必要的情 況需要在做外科手術的目的,她居然還真準備了一整套的外科工具與消毒裝置,當然,都是行動式的。

我開始還在想,這活兒她怎麼不讓隨隊的隊醫還有他的助手來幹?他倆幹這事兒才是“正門正路”啊,除了醫科大學或者是法醫一類的專業,其餘極少數會有女性會適應得了解刨屍體這種事情,但看她這個熟練的感覺,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幹,後來一想,也許是她認為此事有風險,所以不想讓應變能力並不強的隊醫以及他的助手來冒險,如果是出於這個原因的話,她對於團隊,也還是有一定的責任感的。

至於怎麼消毒,怎麼開刀這些瑣碎的過程就不必細講了, 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外科醫生怎麼用手術刀切開人體,但倒 是見過法醫怎麼用各種工具切開屍體,相比之下,尤琦的刀功還真就說的上是專業,“三下五除二”便將這名女隊員的 整個腹腔全部從頭切到尾,隨後兩人用手各自抓住切口的一 頭,向著兩邊一拉,接著讓人既震驚又感覺噁心的一幕便隨 即出現了:在屍體的內部,已經不見任何內臟的蹤影,取而 代之的是“一大堆”剛才那種生物,請注意我的用詞,是“一大堆”,說白了意思就是少數也有十多隻,除了這些以外, 透過我的視角能看見的地方,比如在這具屍體的腹腔壁上, 密密麻麻粘滿了一種橢圓形的白色物體,看樣子像是某種生 物產下的卵,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了,一定得被嚇得犯病。

隨後這些東西被外力一驚,紛紛順著這個口子就往外跳, 李龍沛反應的極為迅速,伸手就捏住了第一隻,隨後另一隻手又捏住了另外一隻,接著一用力,“啪啪”兩聲,將其捏爆,不過奇怪的是雖然爆裂後的腐蝕性液體發出陣陣黃煙, 卻不見李龍沛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有任何損傷。

但屍體內的這東西還在往外跳,我拿著工兵鏟就像打蒼 蠅一樣連續打飛了三隻,卻還是有一隻擊中了當時正在圍觀 的一名男隊員身上,他一臉的驚恐想要將這隻生物從身上拍 打下去,卻根本來不及,因為那隻生物在落到他身上的一剎 那,就從頭部類似吸管一樣的器官裡吐出一股如剛才從它的 同類身體中爆裂出來的那種乳白色液體,隨後以電光火石的 速度在他的衣服乃至下面的面板上融開了一個洞,接著它的 身體就順著這個洞往裡鑽,不過好在他身邊有一人眼疾手快, 拽住了還露在外面的尾巴將其一甩,又從融開的傷口裡甩了 出去。

這個傷口是個橢圓形的,面積足有一個小芒果大小,還好位置是在肩膀上,處理的又非常及時,要不然必有生命危險。

緊急關頭,王虎與張楠鋒再次出手,他倆前者把剛才包 裹屍體的睡袋抄在手中,然後往前一撲一摁,將屍體腹部在 解刨時產生的創口死死蓋住,讓那種東西無法再繼續透過這 個位置往外鑽,而後者則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一卷寬膠帶來, 把屍體的眼耳口鼻都給纏了好幾圈,封了個嚴嚴實實,張楠 鋒說:“老虎,把屍體翻過來,誰搭把手?把她的肛門也堵住!”

“老虎”這個稱謂,那便明顯是張楠鋒對王虎的一種比較親切的稱呼了,屬於非常熟絡乃至要好、親近的人才能這樣叫,就像尤琦叫李龍沛“大龍”,叫烏蘭百克“小鳥”一樣。

話說回來,由於眾人誰也沒幹過這活兒,所以聽聞此言都是一臉懵逼,而尤琦卻面不改色的說:

“不必,這東西怕石灰,我準備了一些,給屍體撒上就可以了。”

說著就在空中招了招手,一直在人群外圍的烏蘭百克走了進來,果真就提著一大桶石灰粉,王張二人見狀就撒開了手,王虎還把睡袋一起也給揭開了,好讓屍體露出來,然後 烏蘭百克二話不說擰開蓋子就往屍體上傾倒這桶石灰,石灰很快就將屍體的正面蓋住了,結果那還真是比“化屍水”還 管用,凡是與面板接觸的地方,立馬開始消解,因為剛才為了解刨,所以屍體早已被脫了個精光,再撤掉那張睡袋,就 什麼都不剩了,石灰便把她蓋了個滿滿當當,我心裡估摸著也就是 5 到 8 秒鐘左右吧,這具屍體便像在高溫下被融化的巧克力一樣,化成了一灘淺灰色的粘稠物,如果不說,便已經完全看不出這剛才還是一具屍體了。

看著屍體已經被消解成了這副模樣,尤琦依然用那根1.2 米長的探路棒在上面左右撥弄了幾下,然後淡淡的說: “行了,都死了。”

“剛才那十幾只像蜘蛛一樣的東西呢?”我問。

“喏,這個就是。”尤琦用探路棒的棒頭挑起其中一塊 比較大的粘稠物,然後對我說。

“石灰怎麼會跟屍體發生這麼強烈的反應?”季成雲問。“不是與屍體噶生反應,是與裡面的那東西的體液發生了反應,對了,那東西說的正式一點,應該叫‘跳尾蛛’, 雖然名字裡有一個‘蛛’字,但它跟蜘蛛沒有任何關係,之 所以有這個名字,只是因為它的身體結構與蜘蛛有相似之處, 另外,這是一種肉食群居動物,繁殖能力非常強,常以大型 動物的身體作為孵化所,而它們的食物就是各種大型動物的 內臟,剛才我解刨屍體的時候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屍 體裡面已經全部空了,雖然肌肉與骨骼都還在,但所有臟器 都沒留下,除了臟器以外,還有大腦以及眼睛也一樣,她雙眼消失就是這個原因,它的嘴前的那個‘口器’(也就是那 個吸管形狀的器官,類似的還有雌性蚊子嘴巴前面用於吸血的那根‘針’,生物界中這類器官都被稱為‘口器’)可以向 外注射腐蝕性液體,能幫助它將獵物的內臟以及大腦等組織 全部融化成液體,然後再透過它吸入腹中以作為營養,由於 它們在捕獵中可以分泌一種毒素,這種毒素會在極短的時間 內導致作用範圍附近獵物的肌肉及神經組織壞死,而壞死的組織喪失了透過神經傳遞訊號的能力,所以被咬中者雖然身上被開了一個大洞,但卻完全感覺不到疼痛,直至因為被它鑽入體內融化並吸走所有的內臟而死,整個過程都不會有痛苦,或者說是似得不知不覺。

你的傷口,是不是感覺不到疼?”尤琦說到這裡突然轉臉問那個剛才被這種被稱之為跳尾蛛的生物攻擊的男隊員說,男隊員原本一臉痛苦的呲著牙,被尤琦這麼一說就本能的去感受了一下,緊接著他就是一副很驚奇的表情,很顯然, 正像尤琦說的那樣,他的肩膀上雖然有一個小芒果大小的傷口,卻幾乎感覺不到痛楚。

“跳尾蛛一次能分泌的壞死毒素雖然不多,但你受傷的 肩頭恐怕是保不住了,等回去以後如果你還能活著,就得做 切除手術,除非有奇蹟發生。現在你能做的就是先趕緊去處理一下傷口,防止感染。”尤琦看那男隊員的表情完全是在她的意料之內,所以也沒多說別的,而是如此囑咐道,不過 她這話說的實在是太讓人毛骨悚然了,一個肩膀壞死了,那 基本就宣告了這條手臂的徹底殘疾,這個男隊員還風華正茂, 聽到自已回去以後要被切掉一個肩膀,不禁嚇得大哭了起來, 旁邊有人勸他但根本勸不住,現在這種情況下,幾乎每個人 的心理防線都是極其脆弱的,男女誰也不例外,即便心理素 質強大的人,也會感到壓抑,可尤琦的表現讓我實在難以接 受,原本對她“冷血”的印象剛剛有所改變,現在卻又不得 不重新給她戴上了這個“標籤”。

“哎!你站住,我有話問你!”季成雲突然大喝一聲,他明顯是衝尤琦喊的,老季這個人實在的很,但也脾氣火爆, 看他這一路走來對尤琦的意見早就不是一丁半點了,上次就要發作,但礙於當時的形勢只好壓住火氣,現在終於忍無可忍,這才爆發了出來,尤琦背對著他,聽聞此言後口氣不變, 身子也不轉的問道:

“有事嗎?”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跟我們一樣,對神農架核心無人區都是一無所知,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你好像對這裡有什麼危險都瞭如指掌,這倒沒什麼,但為什麼每次有危險你都不事先說明?非要等到鬧出人命來之後才當‘事後諸葛亮’在這裡‘叭叭叭’的講上一通?你以為這裡是大學課堂嗎?來時一共 40 個人,你現在數數還剩幾個人?死的死傷的傷,這筆比用人命寫成的賬都得算在你頭上,你懂嗎?!”季成雲本來就生氣,再看尤琦連轉身都沒轉,加上第一天致幻氣體導致隊員自殘自殺的那一回,他感覺自已再一次被尤琦用這種方式藐視了,所以便指著尤琦的背影大聲吼道,那聲音震的周圍的山谷都在應著迴音,眾人全都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季成雲發這麼大的火不是沒有道理,只要不傻的人都看出來了這個問題。

很顯然,尤琦這幾個人對這裡做了極其充分的準備與瞭解,但卻不給我們說,拿我們當“槓子”(就是傻子的意思),每次出事之後就淡淡的解釋幾句便拉倒了,可媽的每次“挨雷”的都不是她,所以季成雲這樣一說,我也有點來火,其他人,特別是那些隊員,雖然因為那份合同的制約而敢怒不敢言,但也都靜靜的觀察,看看尤琦還有什麼話要說。

“哼,我給你們解釋你們聽嗎?這些生物不是我看不起 你們,我事先說了你們誰會相信?至於提醒危險,我提醒的 次數還少嗎?第一天,我不要你們亂走,偏不聽,結果呢? 第二天,我叫你們不要逗留,還不聽,結果呢?這些我前面 提過一次了,再說也沒什麼意思,那就說說今天,我在路上 就說要你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說過這裡也不是多麼安全, 要你們繼續走你們不走,然後你們躺在這裡睡的都跟死豬一 樣,碰上這種事情了還想怪誰?野外宿營要輪番休息,不論 白天還是晚上,都必須有人放哨,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這些搞野外工作的人難道不知道嗎?!”尤琦這回轉過身子來, 以一副義正辭嚴的樣子把季成雲的質問如數都給“懟”了回 去,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之前剛剛紮營的時候,雖然 剛開始我看見她、李龍沛還有烏蘭百克三人都在休息,但誰 也沒有鋪開睡袋躺下的,都是坐著的,當我醒來的時候,他 們三人的位置就有了變化,再聽她這麼一說,估計這三個人 應該是輪番休息的,在休息期間總有一個人是處於清醒狀態, 而王虎與張楠鋒應該也是如此,一人睡一人把風,然後一小 時一輪換,這種方式在極度疲勞之下雖然讓人很難受,但卻 最大限度上保證了自身的安全。而包括我在內,範小雨、季成雲以及其他那些所有隊員的確都睡得太死了,尤其是季成雲,那名女隊員都尖叫了半天了他還沒醒,從這一點上來說,他的確沒什麼資格指責尤琦,不過同樣是基於此,拋開對尤琦冷血的意見,我不得不 佩服這個女人超強的自律性,心裡盤算一個人有錢有勢又有能力又自律,還特麼顏值這麼高,簡直是太可怕了。

“我——那你總得提醒我們一下吧?你還有沒有一點 最起碼的團隊精神?”季成雲被問了大紅臉,憋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尤琦則淡淡的說:

“對有腦子的人,提醒一遍就夠了,對沒腦子的人,說一萬遍他也記不住。”這話說的明顯就有所指,季成雲說了 個“你”字之後就再也說不出別的來了,最後又跟前幾次一樣——實在是氣不過,找個了石頭一坐,自已生悶氣去了, 而我還有幾個疑問,便問她:

“你剛才說那那個什麼跳尾蛛能在人體外製造區域性壞 死,然後分泌酸性溶液開啟創口再進入體內對不對?”

“是的,怎麼了?”尤琦面無表情的看著我說。

“不怎麼,只是我想不明白跳尾蛛既然可以融化人的皮肉然後鑽進體內,那麼在體內的時候為什麼不用這一招出來呢?只要融開面板,那從哪兒都能再鑽出來,那麼堵住眼耳口鼻還有肛門貌似意義不大啊。”我說。

“要堵住屍體七竅以及肛門的又不是我,不過這樣做倒也正確,因為跳尾蛛還有正常昆蟲的本性,有一個專業名詞叫做‘趨孔性’,說成白話就是喜歡往有孔的地方鑽,有類似天性的節肢類動物還有很多,比如蚰蜒。而跳尾蛛,它們 在如果要從體內出來,一般都是找有與外界相通的地方,七竅與肛門也就是首選,而硬鑽面板不符合它們的天性,所以它們極少這麼做。

如果你想問它們有‘趨孔性’為什麼鑽入人體的時候不從這些地方鑽而是直接從面板上開洞以及它們為什麼怕石灰,那我就一併回答了你:這是它們經過進化而形成的獵食行為,你想想看,如果它們用毒素壞死掉的是你的七竅或者是肛門,你是不是會立即察覺?但壞死掉一塊無關痛癢的面板則就會大大降低被發現的可能性,像剛才他肩膀被擊中屬於個例,絕大部分情況下,跳尾蛛都會攻擊人的大腿及背部, 尤其是在人處於睡眠狀態時,這樣才最容易得手,人在進入睡眠後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資訊素,它們能探測的到,然後就會悄無聲息的發動襲擊,而對於其它作為它們獵物的大型動物來說,上述規則也完全適用。

至於怕石灰的事情,這與它們的生理結構有關係,看到它們後背上那些白色的絨毛了嗎?那些絨毛不是毛,而是中空的‘管’,是它們用於呼吸的器官,只是這個器官在呼吸時會向外噴出一種非常特殊的惰性氣體,就像人類呼吸會吐出二氧化碳一樣,這種氣體與它們體內的酸性液體有直接關係,不過這與你的問題關係不大,有關係的是這種惰性氣體與石灰接觸後會產生非常強烈的化學反應,只要一丁點就讓它們化為烏有,而人的屍體也會被化掉則是因為這麼多跳尾蛛在她的體內,這種惰性氣體早已充斥在了她的整個腹腔及胸腔裡,濃度極高,而她的腹部被我切開的時候這種氣體就已經洩露出來了,再被石灰一接觸,結果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了,還有,石灰必須是生石灰,熟石灰無效。

怎麼樣?我的解釋你還滿意嗎?”尤琦說。

她對我說話的口氣一直是冷冰冰的,但經過我的總結才發現這種冷冰冰的態度實際上還是算比較好的,因為最起碼不帶有任何感情,可她對另外一些人,比如季成雲、範小雨 以及那一幫隊員說話時,總有或多或少的一點蔑視感,但這種蔑視又不是出於一個富家千金對普通人那種常規意義上 的看不起,可到底是為什麼會有這樣一種情緒存在,當時我 還沒有搞清楚。

換句話說,她與我對話起碼是把我擺在平等的地位上, 而上述的那些人,她則是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勢,懾於各方面原因,這些人對她還真沒脾氣,不過範小雨不服氣那是真的,這倆女人在這幾天一有機會就抬槓,雖然總是後者挑起“戰爭”卻又從來沒佔過上風。

不過有一點需要說明一下,我在提到堵住眼耳口鼻及肛 門沒有意義的時候,尤琦回答的第一句話就讓我也有點臉紅, 因為這麼做的是王張二人,的確不是她,但她在回答這個問 題之前看了這二人一眼,那個眼神很奇怪,讓我感覺他們之 前就認識,這些疑問在最後被一一解開,但在那會兒,我還 是被矇在鼓裡。

“唉,好吧,既然是這樣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那麼為了團隊的安全,這次聽你的,下一步你想怎麼辦?”我說。

“繼續前進,你們都想睡個好覺這我當然知道,再堅持 堅持,從這裡出發,再走不到 2 個小時就能到達一片相對安全的宿營地了,在那裡紮營,我們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尤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