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血腥之夜(上)
言歸正傳,為了最終確定是否為這些裸蓋菇腐爛後釋放的致幻氣體造成了此次悲劇,尤琦在使用密封袋採集了一些樣品之後拿回到之前停車的臨時營地,在隨隊醫生及其助手的配合下又對依然被五花大綁的幾名倖存者進行了抽血,然後將裸蓋菇樣品與血液樣本進行化驗對比,最終提取出兩者之中含有的致幻物質完全一致,都為裸蓋菇素,徹底蓋棺定論之後,隊醫這才敢對症下藥,還好,準備極其充分的藥品之中,就有可以中和各類致幻藥物的靜脈注射劑,之前雖然隊醫也像範小雨一樣,猜測這是由於植物導致的致幻行為, 但在不確定的情況下不敢隨便用藥,因為假設這些人的瘋狂行為玩意不是致幻導致的,那麼輕易注射這種中和藥劑,將會對人體的神經系統產生非常嚴重的損傷。
嚴重的外傷、燙傷等傷情都得到了消毒、消炎與包紮處 理,中和藥劑發揮藥效後,原本還在扭動的幾人也漸漸安靜了下來,直至恢復了正常,傷痕累累的他們被身邊的朋友告知具體情況後反應各不相同,這裡我就不再詳述了,總之是比較慘,各種哭喊聲都有。
我問尤琦死了的 3 人怎麼處理,她說不能因為這 3 個人就放棄此次行動,就先把她們放入到了房車自帶的冷庫中存放,那冷庫看樣子就像停屍房裡儲存屍體的“冰抽屜”(停屍房的屍體冷藏室的設計就像一個抽屜,所以被起了一個這樣的外號,有興趣的看官可以查閱一下相關圖片,就能比較直觀的體會到這個外號的意思了)裡,看到這麼專業的設計, 我甚至開始懷疑尤琦知道會有人死,就是準備用這東西來暫時存放屍體的。
死者放入冷庫,行動繼續。至於受傷的那 6 人,傷勢都比較嚴重,肯定是不能再跟著了,就被安排在了房車上,因 為接下來的路,車輛也無法行駛,必須依靠徒步行進,所以這個臨時營地在整個任務結束之前不會搬地方,而隊醫與助手則繼續跟隊行進,留下來的房車司機與大廚負責幫助照顧傷員,安排妥當之後,我們一行人打點行裝開始上路。我開始還納悶怎麼不見那 11 輛小車的司機,等反應過來才在心裡罵了自已兩句“太傻”,那些小車就是搭乘在上面的隊員自已開的,沒有專職的司機,只有房車屬於特殊車型,才專 門配備了一名司機。
“隊醫與助手我們都帶走了,這裡怎麼辦?這裡有 6 名重傷員,司機和廚師沒有受過系統的醫療培訓,萬一傷情有所惡化,我怕他倆應付不過來,我看怎麼著也得把助手留下吧,要不然不太合適。”季成雲看了尤琦對人員新的安排後 走上前去說道。
“司機和廚師以及我帶來的這些所有團隊成員,在來之前都已經培訓過野外醫療救助了,而且還拿到了初級專業資格證,應對眼下的情況,他們所掌握的相關技能與知識已經綽綽有餘,另外,這 6 個人的傷情雖然不輕,但也還具有一定的自理能力,車隊留下的物資裡,醫療物資非常充足,只 要他們不作死,就足以克服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
而相比之下,我們這些繼續前進的人,才更需要隊醫與他的助手的幫助。”尤琦回覆說,她的回覆口氣又冷又硬, 按年級來說,她叫他一聲叔叔不為過,但顯然尤琦沒打算用這種比較親切的稱呼和語氣,再加上自已的提議被“斷然” 拒絕了,所以季成雲有些不爽,但又無話可說,最後只能在原地頓了片刻後,說了句“好吧”,就轉身離開了。
去掉 9 名減員,再去掉一名房車司機、一名大廚,40 名成員減掉 11 人,第二天的行程,整個隊伍縮小到 29 人的規模,不過看著依然浩浩蕩蕩,我之前還在那納悶兒,尤琦準 備了這麼多裝備,前面可以用車輛運送攜帶,現在要徒步前 進,這麼多東西難道要人抬肩扛?那太不現實了,如果不帶的話,那深入叢林之後假設有所需要,再回來取?那根本來不及啊,如此一來,這與不帶又有什麼區別?在出發前我帶著這樣的疑問想看看她在這事上是怎麼想的,結果事實證明, 有錢人的世界我們真的不懂,她居然讓李龍沛從 11 輛小車
的其中 5 輛中挨個拿出一臺處於摺疊狀態的“機器大狗”, 這東西是什麼,看官們可以去某著名搜尋引擎上去搜尋一下, 現在該類產品是複雜地形上無人運輸工具的新寵,其發展水 平上以我國與美國最為先進,設計初衷是為了給山地部隊提 供一種可靠的、節省人力的運輸平臺,在車輛無法行駛的地 方就用該類平臺執行分擔、攜帶相對大重量的物資跟隨或運 輸任務,填補車輛運輸的空白並取代騾馬等牲口的畜力運輸。
起碼直到目前為止,我還沒見過該類產品有民用的,換句話說,她這 5 只機器大狗估計跟之前的那個手持式毒物探測器以及連體式防護服、防毒面具是一樣的,都是軍用級的 產品,而且還是高階軍用產品。
把所需物資一件一件全部摞列在機器大狗身上後,設定好跟隨程式,隊伍走在前面,這五條大狗就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人快它們也快,人慢它們也慢,還可以透過語音控制, 你喊停,它就會自動停下,喊走,它們又會自動跟進,智慧水品相當高,再加上它們負重走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前後左右的輕輕搖晃著,彷彿有生命一樣。
神農架的動物與植被種類異常豐富,特別是珍稀動物極多,其中除了那些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生物外,還有一些已經確認存在但現代生物學無法解釋的存在,最有名的就是“白化動物”,包括野生白化猴、野生白化毛冠鹿、野生白化烏鴉、野生白化喜鵲、野生白化熊等,其中以野生白化熊最為著名,從外形來看該類熊與常見的亞洲黑熊基本一致,但毛色非常淺,略深者為淡褐色,淺者則完全為純白色,與世人所熟知的白色熊類北極熊完全不同,有學者認為這是亞洲黑熊的一種近親,有學者則認為這是亞洲黑熊受到了當地某種特殊條件的影響造成了毛髮白化,是一種病態體徵,就像人類的白化病一樣,也有學者認為這應該是一種獨立的新型熊類物種,不管怎麼說,神農架野生白化熊至今為止在相關的學術界尚無權威定論。
它主要生活在神農架海拔 1500 米及以上的區域,數量稀少,非常珍貴。
在路上,我們“撞了大運”就碰到了這麼一隻,這頭白化熊正在食用植物上結出的大個兒果實,範小雨看到如此稀有的動物就近在眼前,顯得非常興奮,她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單反相機連拍數張之後,用小女生高興時特有的聲音說:
“太好了太好了!有了這幾張照片,我這一趟就沒算白來!”
“省著點相機空間,未來幾天,有的是讓你想拍的東西,這些白化動物根本算不得什麼。”尤琦頭也不轉的接話道。這兩個人從隊伍組建以來除了在幾個小時前尋找毒源
時隔著防毒面具交談過幾句以外就幾乎沒有對話,看得出來 可能是因為同性相斥的原因,漂亮女人彼此之間都有戒備感, 再加上尤琦這人說話從一開始就一直冷冰冰的,更給人一種 帶有敵意的感覺,範小雨聽後略顯不悅,回道:
“神農架白化動物可是這裡的未解之謎之一,在生物學上有極高的研究價值,你怎麼能說這‘根本不算什麼’呢? 除非真的碰見野人,要不然我想不出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吸引我的了。”
“你要清楚,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就已經幾乎沒有人煙來過,再有一天的行程,我們就將真正的進入從未有人類踏足過的區域,與那裡面的物種相比,白化熊一類的東西, 真的不算什麼,甚至是不值一提。”尤琦說。
“既然是人類從未踏足過的地方,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呢?”範小雨杏眼圓翻,回道。
我一看這倆人是想抬槓,趕緊插言說:
“哎哎哎,在如此好的景緻映襯下拌嘴豈不大煞風景? 你們倆看看那頭白熊,看樣子是吃飽了,正高興呢。”
我指著白熊說完,身旁的好多男女也紛紛去看,果然, 那頭白熊正在肚皮朝天手舞足蹈的打滾,那圓滾滾的樣子非常惹人愛,不少女隊員都發出了“哎呀,好萌啊”之類的感慨,並看著它滑稽的動作笑作一團。
前面沒說,但在這裡要補充說明一下,遇到這隻白化熊的時候其實已經是下午 16 點左右,太陽已經西斜,相對於早上處理完中毒致幻事件再出發之後,我們這一幫人已經走出來了 6 個多小時,因為這件事耽誤了不少時間,所以為了趕進度,午飯幾乎是一邊走一邊在路上吃完的,這一路走了幾個小時基本沒停,王虎、張楠鋒是看不出一絲的疲憊,而李龍沛別看塊頭巨大,卻也不賴,按理說像他這種身材是不適合這種長距離有氧消耗的,就好像大力士不擅長跑馬拉松一樣,可他這一路走來始終速度不減,而且那張只有兩道淡淡半截眉毛還算是點毛的光禿禿大腦袋與大臉上連點汗珠 都沒有,這讓我感到挺意外的,季成雲常年在外,體能上也沒有問題,最讓我驚訝的是尤琦,這女人的體質簡直出奇的好,我略感疲乏的情況下看她依然神采奕奕,明顯比呼吸有 些粗重的範小雨強得多,還有烏蘭百克,她依然提留著那個大鐵籠子,我看著都踢她感覺累,她卻完全不受影響,毫無所謂。至於其他人,那全都累的夠嗆,所以趕在碰上白化熊的當口,不管有沒有興趣看的,全都停了下來,因為好歹算是找到一個休息的藉口。
“都別停,再往前走 3 公里左右,我們就可以安營了, 然後過夜,但這裡不是能註腳的地方,都快點走!”尤琦說,口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隊長,你看這白熊吃東西的那個地方不就有一大片空地嗎?在這裡紮營不行嗎?3 公里也不算遠,今天大家都被那事兒嚇的不輕,又走的實在是累了,能不能先休息休息, 等養足了精神,3 公里一使勁兒就過去了。”隊伍之中一個看似地位較高的男隊員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對尤琦說。
作為投資方,自然是說話的權力最大,所以尤琦“當之 無愧”的就成為了這次探險科考行動的總隊長,負責整個隊伍在行動期間的一切計劃安排,我開始對她的個人能力能否勝任這個職務而感到懷疑,現在來看,能力她是有的,只是太過於冷血,可能在很有錢人的世界裡,最不值錢的就是感情吧。
“不行,這片地是‘有主兒’的,我們在這裡呆的久了, 那‘主人’是會來找麻煩的!”尤琦斬釘截鐵的說。
我聽這話感覺有點彆扭,什麼叫“有主兒”?這個會來找麻煩的‘主人’又是誰?難道她指的是那頭大白熊?季成雲可能與我想的差不多,便接話說:
“那頭白化熊沒什麼,神農架的白化動物都有一個特點, 就是特別溫順,這種白化熊幾乎不食肉,只以各種漿果、樹葉、鮮嫩的植物根莖為食,用老話說,它是一種‘善獸’, 以我的經驗看,這片地的確適合我們紮營,現在這種地形再 往前走 3 公里,恐怕要進入山坳之中,到那地方再要找這麼合適的地方恐怕就沒有了。”
“是啊,神農架白化動物這麼多,還從沒聽說過有傷人的記錄。”範小雨也跟著說。
“我說不行就不行,我是隊長,要在這裡過夜會面臨什麼後果你們知道嗎?都快走!”尤琦對兩人話非常不耐煩,隨後用一種幾乎是微怒的語氣說道,而季成雲的年紀再大上幾歲都可以當她爹了,在他眼裡,這已經是第二次被這麼一個不到 30 歲的小丫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給“嗆”了,而且這一次不僅是“嗆”,更是被訓斥了一頓,感覺臉上實在是過不去,隨即就想發作,結果一陣男女的嬉笑聲“趕在前面”從不遠處傳來將他要發作的情緒給打斷了,聞聲去看, 發現竟然有 3 名隊員,分別是一男兩女跑到白化熊的身邊像撫摸狗市寵物犬一樣跟這頭大白熊玩兒在了一起,雖然白化熊性情溫順,但這樣弄也未免十分危險,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心說看尤琦本人能耐的都快三頭六臂腳踩風火輪了,帶的裝備也全都是頂尖水平,但找的這幫隊員都是些什麼人 啊?別說是紀律意識單薄,就連最起碼的科考常識也沒有, 想到這裡不禁為自已當初給季成雲說他們都是感到一陣後悔。
“都給我回來!”聽口氣,尤琦這次是真的發怒了,她玉手一抬,指著三人大喝一聲,三人被嚇了一跳,隨後頓了 一下,只好悻悻的往回走,前面一男一女走的挺快,轉眼就回到了人群之中,最後面的那個女隊員走在幾乎要達到膝蓋高度的雜草種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絆了一下,一個面朝下就趴在了地上,觸地的一瞬間,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僅聽聲音就知道摔了個結結實實,接著趕緊有人去把她扶起來, 女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弱,被尤琦這個“冰山女魔”訓斥一頓後又摔了一跤,頓感十分委屈,就抬手擋住眼睛“嗚嗚” 的哭了起來,旁人自然是一頓好言相勸,再檢查一下她摔的那一下有沒有受傷,還好,除了衣服弄髒了一點之外,就是右手手掌在撐地的時候被一塊比較尖銳的碎石給割傷了,割出了一道幾厘米長的口子,不算深,不過也流了不少血,簡單的消毒包紮一下也就沒問題了,排除這些,基本沒有再有什麼嚴重損傷。
尤琦看著隊醫給這名女隊員處理傷口的全程都冷冰冰 的,沒有表示出一點關心的意思。
經過這一番折騰,又過去了一個半小時還多,不過不是因為上面這句話就能說這麼長時間,而是我言簡意賅的挑選了眾人對話中的重點,實際上在當時還說了很多,僅僅是季成雲與範小雨兩人和尤琦在這期間又斷斷續續的吵吵就持 續了一個多小時,其實放開範小雨的小女生心理活動不談, 就說季成雲,他這麼大的火也情有可原,除了年紀大被訓斥吃一頓感覺沒面子以外,更是感覺自已與範小雨作為“中國探險協會”的代表,受到了尤琦的蔑視和侮辱,季成雲心想這次行動雖然你是投資然,你財大氣粗,但怎麼說你的官方探險名頭是從探險協會要下來的,沒有探險協會你也不會走的這麼順當,這才第二天就說話這麼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到時候還不被的我們給“吃了”?這也太不拿我們當回 事了!
當然,季成雲的這段心裡獨白是我自已猜的,不過我自 信以我察言觀色能力,這段話所要表達的意思,基本上是大差不差的。
換句話說,當時的時間已經是下午 17 點 30 分往後了, 雖然季節是初夏,天黑的已經比冬天晚的多,但畢竟不是盛夏,17 點 30 分左右的時間已經讓天空擦黑,而恰在此時, 天空中打過一個悶雷,一大片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西向東就撲了過來,烏雲十分厚重,移動的也非常快,它的到來迅速將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陽光遮了個嚴嚴實實,原本還有一絲夕陽餘暉的天空迅速暗了下來,暗的程度僅能讓面對面站著的人看到對方的輪廓,隨後天空之中就開始向下滴落豆大的雨滴。
一場大雨,要來了。
神農架腹地的天氣非常善變,遇到這種情況也在常識與意料之內,但來勢洶洶的烏雲,與突然變暗的天空,總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而且我們還被這雨淋的有點猝不及防, 一時間都紛紛在把雨衣拿出來披在身上,而那頭大白熊倒是毫不在意,畢竟這裡是它的家,風吹還是雨淋,對於它來說都是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它依然泰然自若的在那裡與自已玩耍,樂在其中。
不過相比天氣突變帶來的不安,更讓我們不安的情況隨後而至——在四面八方的樹林裡,一陣接一陣快速而激烈的樹枝抖動聲傳來,即使四周光線很暗,但仔細觀察還能看到 遠處一些樹冠在大幅度的左右擺動,除了這些,森林深處還傳來了一聲聲尖銳的嘯叫聲,以我的知識儲備,分辨不出這是什麼動物發出的,但總感覺是什麼不速之客(這話其實說的有點諷刺,相對於神農架無人區,我們這一群文明世界的人貿然闖進來,才是真正的不速之客),因為我對這些是何方神聖心裡沒底,就問範小雨:
“小雨,你能聽出這是什麼動物嗎?”
“應該是某種靈長類,只聽聲音我也分辨不出,怎麼 了?”範小雨說。
範小雨剛說完,又是一陣嘯叫聲傳來,而且聽聲音,比 剛才距離我們又近了一大截兒,更加奇怪的是,隨著嘯叫聲的越來越近,剛才還怡然自得的大白熊突然變得躁動不安起來,顯得十分恐懼,然後一個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轉身撒腿就跑,圓滾滾的白色身影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不遠處的密林之中。
“怎麼了?!都是你們這幫白痴乾的好事!特別是你! 現在都趕快跑!不想死就給我拿出你們最快的速度來!”尤琦用更加嚴厲的聲音呵斥道,在說的同時還用手指了一下那個剛才從大白熊身邊返回時摔倒劃破手掌的女隊員,她說這話時側臉對我,但即使是這樣我都能感受到她那滿臉的肅殺之氣。
“你先別發火兒,先說清楚到底什麼情況啊?”我一臉懵逼的發問,但問完之後又感覺自已這句話實在是多餘了, 尤琦也沒搭理我,而是大踏步的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接著喊道:
“所有手裡有‘傢伙’的全都拿出來,做好戰鬥準備, 現在我們得抓緊時間逃命,如果逃不過了,就得拼命!”喊完她第一個縱身跑了出去,她的貼身保鏢李龍沛,還有烏蘭百克一前一後緊隨而去,其餘人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聽到“逃命”與“拼命”這兩個詞後也大概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便“嘩啦啦”的開始跟著跑。
而在隨後到來的這一夜所發生的事情,我想在我的有生之年,只要不得老年痴呆,那就一定不會忘記。
在這荒無人煙的原始森林深處,腳下崎嶇不平,完全沒有任何道路可言,之前在光照充足的情況下我們以走的方式仍然感到十分費力,現在這種視線模糊的情況下還要撒開雙 腿使勁跑,那難度可想而知,跑了不多會兒,身邊就不時傳 來有人摔倒的聲音,男性隊員還好,女性隊員就遭了罪了, 再加上緊張與驚恐的情緒影響,讓她們更邁不開腿,範小雨 平時體能還算可以,但在眼下這種情況上那是完全不夠用的, 看她一腳踩空摔倒在地我只好停下腳步攙她起來拽著她一起跑。
跑著跑著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不由的大罵自已真傻, 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在臨行前,我見尤琦在讓李龍沛給機 器大狗裝物資裝備的時候,裡面有夜視儀,這種夜視儀是雙 目設計,雖然比不上現在軍用的四目設計,但也要比一般的 民用勝強萬倍,或者說這本身就是軍用產品,只是與最新的 軍用產品相比是上一代的而已,而我看過了這裡的地形,感 覺晚上走路沒有充足的照明非摔跟頭不可,就把自已的那一 套取了下來帶在身上,其他人有的像我一樣也帶在身上,有 的則嫌沉,就放在了機器大狗身上,沒帶身上的人都是懷著 一種晚上宿營用不著走路,白天就更用不著,這麼大的玩意 塞在揹包裡還是個累贅的想法,但現在事出突然,等用得著 了卻也拿不到了,不過雖然有一部分人沒帶,可畢竟還有帶 了的,我就一邊跑一邊喊:
“身上有夜視儀的都帶上!”
這一句話提醒了好多人,我以為尤琦也是跑的太急忘了,結果等我帶上夜視儀往前一看的時候卻發現她早就戴上了, 還他孃的是四目的最新型夜視儀!當時我那個氣啊,心說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把她身後的這群隊員當自已人看?
顧不了這麼許多,等一通手忙腳亂將夜視儀戴上之後一切就好的多了,雙目的設計雖然視野比四目的狹小一些,但畢竟也是四代產品,具有全綵成像功能,換句話說,即便天黑,戴上它看四周也跟白天一樣,各種物體都是彩色的,都 是原本的顏色,完全不是老式夜視儀中那種一片綠油油的成像質量可以比的。
因為有了夜視儀的幫助,這讓我得以看清了四周的景物以及發生的一切,扭頭的時候就見四個黑影從兩旁的樹上高速掠了下來,把一個崴腳的女隊員當場就摁在了地上,我來不及仔細看,但能看分辨的出那是一種類似狒狒的生物,不過通體純黑色,女隊員被按在地上之後接著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出於本能我想轉身去救她,可當看到類似的黑影 已經以幾十個的規模先後從樹叢中飛躍而出的時候,我便在理智與自我保護意識的作用下迅速放棄了這種以卵擊石的 想法,只能拉著範小雨繼續玩命兒的往前跑。
因為要照顧範小雨的速度,所以我自已也不能跑的太快,而身後那些黑色的身影雖然在平地上跑的不快,但它們四肢 靈活,可以藉助兩旁茂密的樹木進行向前蕩,這樣的行進效率就不是我們憑著兩條腿在這種根本沒有路的地面上跑步能比得了的了,我這還算跑得快的,那些男男女女中落在我 身後的大有人在,就像第一個被黑影撲倒的那名女隊員一樣, 又陸續有起碼不下五個人被撲倒,我知道具體的數字並不是 我在這種十萬火急的情況下還有心情去看這些,而是在那名 女隊員之後,我當時聽到的慘叫聲又有至少五次,每一次都 是一陣讓人心臟極度收縮的聲嘶力竭。
天上的雨也越下越大,雨水落在佈滿青苔的石頭上讓腳下更加打滑,腳下的艱難,眼中劇烈晃動的夜視儀畫面,耳中我與範小雨的沉重呼吸聲,外加渾身溼乎乎的一片,都讓我感覺當時的狀態糟透了。
經過一番奪路而逃之後,耳邊由遠及近開始傳來隆隆的水聲,眼前也出現了一條小河,在順著河往上跑,等到了跟前這才發現,我們竟然跑到了一處小瀑布的跟前,這條瀑布雖然規模不大,但垂直落差也在 10 米以上,而且水流十分湍急,兩邊除了茂密的叢林以外再無其它,想來如果在開闊地上都不是它們的對手,那麼貿然進入樹林躲避只可能死的更快,因為相比開闊地帶,這種不知名的靈長類動物顯然更擅長在密林之中攻擊目標,而那些發出慘叫的隊員我此時還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麼樣了,但就那個叫聲而言,估計是凶多吉少。
結合眼前的情況,直白的說——除了轉身直面背後窮追猛打的不明生物,我們一行人已經無路可退。
不過略微讓我安心的是,這麼多人陸陸續續全部集中到這條瀑布之下後,起碼這兩天來我已經臉熟的人一個沒少, 季成雲雙手扶著膝蓋快把肺都“跑出來”了,範小雨也在我的身邊喘一團,而尤琦雖然身體素質極佳,但經過這麼一番劇烈狂奔之後,胸口也是大幅度的一起一伏,只是王虎、張楠鋒、李龍沛以及烏蘭百克這四個人看那樣子幾乎沒受到此次奔跑的影響,至於其他男女隊員,自然無一例外全部累的上氣不接下氣,我想若不是有隆隆的水聲遮掩,我可能就會聽見一片此起彼伏的沉重喘息聲。
“大龍,小鳥,你們倆頂住,看來狠狠地‘打一架’是免不了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尤琦對李龍沛與烏蘭百克 喊了一聲,大龍說的是李龍沛,這個我知道,那麼“小鳥” 難道喊的是烏蘭百克?為什麼這麼喊?我一時不得其意(注: 當然,這個問題我後來搞清楚了,詳細解釋後文中會提到的),不過這會兒也不是琢磨這種事的時候,只見這兩人,前者被 背在背後的那根粗大柱狀物甩到了面前,褪掉上面的黑色袋 子,從裡面拔出一根猶如特大號棒球杆的圓柱形物體來,只不過這東西與棒球杆不同的是它除了最下面的雙手握把相對細一些以外,整個棒體就是一個標準的圓柱體,上下一樣粗。
我不知道那是個什麼玩意,等他將其伸展開並按動底部的一個按鈕後才看明白,這居然是一根滿身帶著藍色電火花的超大型電棒!而後者將手裡的籠子放在地上,我以為她也要跟李龍沛一樣從隨身物品,特別是那個籠子裡面掏出來一件什麼秘密武器來,但她並沒有開啟籠子,而是放下籠子騰出雙手,從背後抽出一把帶有異域風情的彎刀來,那彎刀上面佈滿花紋,好像是某種具有象徵意義的圖騰,看樣子是他們柯爾克孜族的民族產物,就像藏刀是藏族的民族產物之一一樣。
“你們兩位,也幫一下忙吧!”尤琦接著又對王虎與李楠鋒喊了一句,王虎回道:
“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這個不用你說。”
說罷,他倆也開始搗鼓來時就沒離過身的箱子,不大會 兒就沒人從裡面抽出來兩支黑乎乎的東西,然後就是一陣 “嘁哩喀喳”的機械閉合的聲音,我打眼一看不禁感覺十分震驚,因為他來從箱子裡掏出來的不是別的,竟然是兩支QTS-11 式\/型單兵綜合作戰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