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戰場上的玄門中人

不過, 這個妖人能獨立對抗 3 個精銳偵察班的突然襲擊,那枚火箭彈原本應該在他腳下爆炸,卻被‘定’在了半空中,你還說過用常見的槍械很難殺死他,那麼我想他再會法術那也是個人,是人就是一個碳基生物,他真的有這麼邪乎?或者說練習了你們玄門中的某種‘功’,所以才變的這麼厲害的?”我問。這個疑問也是從對散人採訪開始之後就有的,對於火箭彈被“定”在半空中的這種說法,我一時間難以接受,畢竟能做到這一點,那簡直就是科幻片中的情節,在幾十年前的老山前線,真的有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我用疑問,甚至是質疑的語氣發問,而散人則不同於剛才我對比他們師徒二人和這個妖人孰強孰弱的問題時的微怒,反而好像是料到了我會這麼問,只見他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以一副胸有成竹的樣 子回答我的問題:

“以他自已的道行,自然不足以用那種方式抵擋住火箭彈的攻擊,而且火箭彈也不是被‘定’在空中了,只是被一種密度很高的能量所阻擋,飛行速度變的非常慢而已,就好像子彈在空氣中飛的很快,但射入水中後會迅速失速是一個道理,只是子彈飛行的動力是發射藥燃燒後一次性給予的, 而火箭彈後面裝著一臺小型發動機,可以在燃料消耗殆盡前給予一個持續的推進力,所以才能出現當時的那種情況,而他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靠的是他用那些屍體作為祭品‘請’ 出來的那股力量,這股力量具體是什麼其實到現在為止也, 我們玄門闕內也很難對它有一個精確的定義,還是沿用之前我師父說的那個概念吧:它是一股非常非常強大的‘念力’,它有可能是被某些玄門中的頂級高手‘養’出來的,也有可能是在某個風水地勢特殊的地方多年不間斷的吸收日月精華而‘野生’出來的,不過不管是‘家養’的,還是‘野生’ 的,這股力量非常的‘貪吃’,你若有辦法找到一個,給它它喜歡的供養,時間久了,它就會聽你的召喚,為你做事, 就像‘養小鬼’一樣,不過危險性也是非常大的,首先它的胃口很大,就好像現在說的這個,它喜歡吸食人的血肉,這麼多屍體才能夠它吃,這是在戰場上,有大量陣亡士兵的屍體能為此事提供便利,那若是在平時呢?上哪裡去找這麼多的屍體去給它吃?沒有了供養,或者供養不足的時候,它輕 則會鬧情緒,重則就會對付供養者,到時候玩砸了把自已的命搭進去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我當初問過師父,問這東西有沒有自已的思想,到底只是單純的一股能量,還是一種‘動物’,師父說就像鏡仙一樣,當道行夠高的時候,它們是會形成一定的自我意識的, 那種意識是貪婪、兇殘且極具攻擊性的,至於它算不算做一種‘動物’,師父說他更傾向於這是一種不同於我們這種碳基生物存在的另一種形態的生命形式,而自我意識方面,拔高到思想的高度不敢說,但起碼有情緒,不過貌似智商不太高,大部分時候都只是依靠本能在行動,比如你給它它想要的,它就給你幫忙,你惹它不高興了,它就對付你,就像養一條狗一樣,只不過狗可比它忠誠的多,好狗不嫌家貧,餓死了也不會埋怨主人沒給它飯吃,而狗也通人性,但這東西可不通,它要是沒‘飯’吃了可是會‘發飆’的。

而且你在供養之初,並不清楚它喜歡什麼,這個喜歡吃人肉,別的就可能喜歡其它東西,比如我就還見過喜歡‘喝水’甚至是喜歡‘吃金子’的,前者還好說,後者你說有誰 養得起?假設你給錯東西了,結果也極有可能向我上面說的那樣,讓它不高興,然後它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情來,所以我說,這種力量,或者說是‘生命’,雖然厲害,但真要想掌握在自已手中讓它為已所用,開始的時候能摸對門路的難度就極大,即便摸對了之後供養起來的成本還極大,然後是一旦供養出現了問題,危險性更是極大,當時那妖人用這麼多屍體供養這個東西,可以想見其體量是十分巨大的,它的本質是一種密度極高的、可以以肉眼不見的形式影響周遭事物的能量,就好像電磁波一樣,但比電磁波厲害多了,更接近於核輻射,而且還具備很多核輻射沒有的功能,畢竟核輻射不會‘吃’東西,更沒有主動攻擊性。

又所以,當火箭彈去打那妖人的時候,這股力量就出於在此之前因為供養關係養成的保護‘主人’的本能,在他前面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牆’,生生的把火箭彈給攔下來了。”

“那這種不同於碳基生命的生命形式從你的描述來看, 力量強大且無形無態,這樣豈不是沒人可以奈何的了它了? 看不見它,即便看見了也殺不死,而且攻擊性還這麼強,如果有這種東西作為武器,那應該是非常恐怖的,越軍,或者說是那個妖人為什麼不直接驅使它去作戰而是要多此一舉 放出那些奇奇怪怪的怪物呢?”我問。

“它雖然厲害,但當然不是無敵的,想要消滅它也非常 簡單,就是找一股比它更大的能量來將它吞噬或者說是打散,那也就完了,吞噬這個太苛刻,先不用說,就說打散吧,這個很簡單,找到它的位置,扔一枚核彈過去,核彈爆炸釋放的能量高於它本身的承載力,就會將其打散,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就相當於將它‘擊斃’了,當時那一隻的水平, 也用不著核彈,真要打的話,確定了位置用大口徑火炮來一個急速射的火力覆蓋估計也就差不多了。

而看不見的事情,用肉眼的確是很難分辨,畢竟它是完 全透明的,但使用特殊器材還是能看到的,比如用具有夜視 能力的攝像機,就能拍到有一大團類似霧氣的東西懸在空中, 那個就是它了,看到之後再去打,只要下的‘藥’夠狠,那打死它就不成問題。

至於那妖人為什麼不驅使它直接參戰,我估計有兩個原因,第一個是他捨不得,因為畢竟如果這東西是他一手養起來的話,那其中花費的心血是可想而知的,真弄出去打仗, 如果被我軍這邊懂行的人識破了,給它直接弄死,那他哭都沒地兒哭去,第二個是這東西的移動速度很慢,別看它是個透明的看不見,還飄在空中,但真要動起來的話,是非常遲鈍的,你知道湘西的趕屍匠嗎?有些趕屍匠驅趕屍體的方法就是養一個‘小號’的這東西,然後讓它來驅動屍體前進, 而屍體前進的速度就是這東西本身的速度,比正常人慢走還慢不少,真要拉著它去爭分奪秒的戰場上打仗,別說是打, 就是等它到了地方,那黃瓜菜都涼了好幾次了,除非趕巧了它當時就在現場。

“那真是術業有專攻,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不過也由此可見,這場較量的‘含金量’非常高了,是頂級高手之間的對決。”我說。

“不謙虛的說,是這樣的,不論是我師父還是對面那個妖人,以其能力不論是在當時還是現在,都算得上是玄門中的頂尖高手,而我在當年雖然稱不上頂尖,但在‘第一梯隊’ 的末尾掛個名頭還是沒問題的,說出去個名字,圈裡還是有人知道的。”散人這話說的倒也不客氣。“那你們在之後與他的交戰中又遇到了什麼困難嗎?” 我問,前面鋪墊了這麼多內容就是想聽到底他們之間是怎麼打的,所以問出這個問題之後,便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

“困難當然是有的,而且不小,當時伴隨著火箭彈的爆炸,偵察排的戰士們幾乎是同時開火,幾十條自動武器集中火力對準那妖人就往死裡打,但出乎我們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反正遠超正常人,怎麼說呢,那快的就像是一條鬼影一樣,雖然說不上能在近距離躲開子彈,但絕對在那個間隔上可以讓你來不及瞄準,你剛剛瞄準好準備擊發,他就閃到別的地方去了,子彈只能‘跟著’他跑很難真正的擊中他,不過從子彈打在他身邊的地面上然後掀起的‘土柱兒’來看,之前用火箭筒與無後坐力炮集火攻擊屍堆的目的達到了,因為‘進食’的過程被外力強行打破,‘霧仙’受到了驚嚇,離開了現場,雖然偵查排長打他的那枚火箭彈被‘霧仙’給擋了下來,但那是出於‘主僕’關係的本能,等時間一拖長,屍堆被打了個亂七八糟,‘霧仙’‘沒飯吃’或者是不能好好‘吃飯’了,它就不幹了,這就好像是一個重要的玄門儀式被強行從中間打斷了一樣,自然就不能完全的發揮作用,後來我師父還說,當時幸虧趕上了‘霧仙’ 正在‘進食’,如果碰上的是這傢伙已經吃完了屍體,那個時候是它最強大也是最聽話的時候,那可就麻煩大了,妖人指揮著它跟我們鬥,我們這些個人能不能奈何得了它完全沒有把握,就更不用說妖人本人也是個極難對付的‘茬兒’了。

對了,剛才我忘了說,‘霧仙’這個東西,雖然‘脾氣 不好’而且很厲害,但有一個明顯的弱點,就是在‘進食’ 的時候非常脆弱,這個時候如果你攻擊它攻擊的比較到位, 那麼雖然不能將其殺死,但可以把它嚇走,我師父要求打掉 屍堆的原理也就是這個,沒了‘霧仙’的保護,妖人的能力 就減掉了一大半,不過即便是這樣他也還是太不好打了,之 前說過,他是個用藥高手,從他的身法上來看,他肯定也是 常年給自已用藥,然後再加以一些他們那些旁門左道的術法, 讓他獲得遠超常人生理極限的能力,比如我方才說的他能讓 戰士拿著槍追著他打卻打不中,要知道偵察排的那些戰士, 槍法可都是‘槓槓的’,所以當時他本人體現出來的第一個 碾壓普通人的能力就是跑得快!

這麼說吧,整整一個排的偵察戰士,在距離不遠且每人射擊技術都十分精湛的情況下,對著幾乎沒有遮蔽物的開闊地上這麼一個大活人進行集中火力射擊,幾乎每個人都打掉了至少一個彈匣,地面上打的‘土柱兒’‘蹭蹭’直冒,卻一槍都沒有打到,你可以想象他的速度有多麼快,而且不僅是直線速度快,轉彎時也非常靈活,經常性的可以直接進行直角轉彎,一點緩衝餘地都沒有,太可怕了,憑著這個能力, 他在密度非常高的火力下頻繁的進行蛇形走位,才能如此從容的避開這麼猛烈的打擊。

然後趕在大部分人都在換彈匣這個火力最弱的空檔,妖 人雙手在空中一揮,怪叫了一聲,那些堆在一起的屍體,以 及後面還沒扔進大鍋裡的屍體,還有充當苦力背屍的那些行 屍——他們的腦袋,統統被一股外力從身子上給‘拔’了下 來,你想想看,那可是至少數百具屍體上的數百顆腦袋啊, 這些腦袋因為是被硬生生拔下來的,所以脖子的斷口處參差 不齊,長短不一什麼樣的都有,還有的下面連著一大截頸椎 和脊柱,這些腦袋在脫離身體之後先是懸浮在了空中,然後 等妖人張開雙手往我們這個方向一揮,數百顆高度腐爛,露 著腐肉和白骨,醜陋無比的人頭就直奔我們而來,那個場面, 說實在的,我當時看了腿肚子都有點轉筋,我師父也是一驚, 他後來給我說,千算萬算還是小看這個妖人了,開始以為他 就是靠養著的那個‘霧仙’才能這麼作祟,外加吃點藥,練 一些邪功而已,可見到這一幕之後才知道,這傢伙的本功練 的居然是降頭,越南地處中南半島,是典型的東南亞國家, 在那一片會降頭術並不稀奇,幾乎每一個玄門中人,不論正 邪,多少都會一點,但練到他這個程度的,可以說是鳳毛麟 角了,傳說中練成之後可以刀槍不入的飛頭降也沒有他這個 這麼可怖,據我所知,曾經有降頭師練飛頭降,可以把自已 的腦袋從身體上移出去,腦袋下面還掛著一大串心肝脾胃腎, 然後晚上吸食活物的鮮血,在日出前再回到身體上,吸滿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功力與道行將得到極大的提升,到那時候腦袋飛出去,就可以不掛著內臟,只飛一顆頭,而且習練者本身也將達到銅皮鐵骨、水火不侵的境界,但相比之下,這 妖人使出的這一招,明顯比飛頭降厲害多了,首先當時雖然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但距離天黑還早著呢,飛頭降是不能見陽光的,而且必須在晚上子時中刻(大家都知道,我國古時一個時辰相當於現代 2 個小時,而子時既是 23 點至凌晨 1 點這兩個小時之間的時間段,所謂‘中刻’,便是指子時過了一半處於中間的那個點,也就是凌晨 0 點以後,既夜間 12 點以後)以後才能使用,可他卻無所謂,其次就是即便練成飛頭降的降頭師能控制自已的腦袋飛出去已經極為不易,他居然能隨隨便便控制這麼多屍體的腦袋同時飛出去,從他發功不需要任何準備步驟與儀式來看,這在他的手裡完全就是一種很普通的技法,但這種技法完全超出了我當時的認知甚至是理解能力,而我師父那會兒雖然見多識廣,但畢竟是中原人士,對東南亞那一片的同行瞭解的並不多,所以也只是聽說過但沒見過真正的飛頭降,那一次是頭一回開眼,而且頭一次陣仗就這麼大。”散人說。

“幾百顆腦袋在天上飛?這個場面要不是親眼所見的話的確不好想象,感覺肯定相當恐怖,不過腦袋飛過來是怎 麼攻擊呢?是像‘腫毒’一樣靠近目標後爆炸嗎?”我問, 其實我剛一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是很震驚的,但轉念又一想, 既然前面都說了他能驅使死人走路、幹活甚至是作戰,那讓 腦袋在天上飛貌似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雖然按照散人 的說法,前面這些事情是主要依靠“霧仙”來完成的,然後 再輔以藥物,而現在“霧仙”跑了,他純粹憑藉的是自已的 力量,雖然還是很不可思議,不過畢竟散人再三強調這個妖 人的道行極深,再加上既然已經說到這裡了,信與不信都得 先說完再論,所以我便沒有像之前一樣發出刨根問底的疑問, 而只是接著這個話題進行推動性的提問。

“不是,是靠咬!”散人說這句話時,特意加重了語氣。 “脫離身體的腦袋還能咬人?!”這個就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了,我雖然經過這些採訪後已經對老山前線的這段歷史有了一個比較具象的認知,早已做好了再出現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可以“欣然”接受的心理準備,可當散人這麼說的 時候,還是不免有一些驚訝。

“是的,而且咬的很厲害,那些頭的飛行速度不慢,跟麻雀差不多,但是有個弱點,就是在飛的過程中幾乎不能轉向,轉向就得完全停下來,所以只能飛直線,腦袋有比麻雀的體積大多的,所以如果穩住心神用槍打,命中率還是比較高的,偵察排的戰士們都是在兩山輪戰中身經百戰的精兵,可即便是見慣了生死的他們,頭一次見到這種有悖常理的場面,還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不過畢竟是精銳,騷動很快被控制住,沒有發展為恐慌,在排長的指揮下,這些戰士們就開始依託潛伏點抗擊飛過來的這一堆腦袋,但我想從那一天起,這些戰士的世界觀也因此遭到了完全的顛覆。

話說回來,也幸好那些腦袋的防護力並不高,都已經在嚴重的腐爛之下‘糠心兒’了,一個短點射,甚至是一個單發直接命中,就能將其凌空擊碎一個,81-1 式自動步槍真是把好槍,精度非常高,而且皮實耐用,威力也大,打這些腦袋基本上就是一槍一個,我記得就在潛伏地的正前方上空, 不斷有腦袋被擊碎落地,隨著距離越近,子彈擊碎頭顱的密度就越來越大,被打爆的顱骨碎片與乾癟的皮肉跟下雨一樣往地上掉,而槍聲與‘啪-啪-啪’的骨頭爆裂聲都響成一片了,從我當時所在的那個偏側面的位置看去,就好像再‘放禮花’一樣。

但是雖然戰士們槍法很好,手中的武器也頂用,但奈何 這些‘飛頭’實在是太多了,去處我跟師父沒有強,一個滿編的偵查排一共就 36 個人,36 個人要在短時間內面對近距離上數百個高速移動的空中目標,那難度太大了。

你想想看,就幾十米的這麼一個間隔上,好幾百顆腦袋一起往這邊飛,你要克服恐懼去打它,它飛的還相當快,我 們人又少,36 個人就是每人都是槍槍命中,打上三次才能消滅 100 零幾個,那還有上百在後面等著呢,到了那時候就已經飛到跟前來了,再想拉開距離打就已經來不及了,然後我 們就跟那些腦袋陷入了混戰,那‘飛頭’不僅外形恐怖,數量多,而且咬合力還十分驚人,這期間有兩個場景我印象非常深,第一個是一個戰士拿著步槍一口氣打掉了幾乎 5、6 個‘飛頭’吧,結果因為之前的消耗打的沒子彈了,正想伸手去掏子彈袋上的彈匣重新換彈,就被一個‘飛頭’咬在了拿槍的右手手腕上,這個飛頭的上面還帶著頂越軍特有的那種扁頭盔,一看就是個越軍屍體的頭。

而他被咬中後就是一聲慘叫,我聽的清清楚楚,眼看著那個‘飛頭’直接就把他的手給從手腕處咬斷了,那隻斷手握著步槍掉在了地上,緊接著又是一個‘飛頭’,這次咬在了他的脖子上,就一下,整個頸動脈都被撕開了,當場血流如注,那名戰士口鼻裡噴著血,瞪著眼睛就這麼栽倒在了地上,但那兩個‘飛頭’還不放過他,追到地上去繼續啃咬, 第二個是另一個名戰士,他因為距離太近,沒有射擊空間, 也可能是擔心在這麼近的距離上開火會誤傷自已人,他就把槍倒過來當棒子用,拿槍托去掄這些‘飛頭’,打掉在半空中的兩個之後又有一個飛過來正要咬他,他情急之下把手裡的步槍一橫,擋在了自已面前,那顆‘飛頭’一口就咬在了步槍的護木上,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也就 2、3 秒多種的時間吧,那隻 81-1 自動步槍上的護木就被咬爛了!裡面包裹的金屬部分都露了出來,那個腦袋還在咬,但畢竟81-1 的金屬部分可是高強度藍鋼製造的,尤其是承受壓力最多的槍管部分,所以任它咬的很兇,但也咬不動,不過最後牙齒都咬掉了,可照樣不鬆口,那個戰士見甩不掉咬在上面的腦袋,就索性把槍扔到了地上,然後撿起身邊的一塊石頭把這顆腦袋給砸碎了,這才算脫了身。”散人說。

“那你跟你師父沒有采取什麼手段對付這些‘飛頭’ 嗎?”我問。

“這個 說來慚愧,剛才也講了,這種控制如此之多的腦袋飛起來攻擊他人的招數,我以前壓根兒就是聞所未聞,我師父雖然聽說過,但也沒親眼見過,至於如何剋制, 那就幾乎是無從談起了,當時我倆為了抵禦這些‘飛頭’的攻擊做了一些努力,但是效果不大,作為‘官家’請來的專業人士,我事後每每想起這件事都感覺有些愧疚,如果當時我跟師父有辦法對付這些‘飛頭’的話,也就不至於造成這麼嚴重的傷亡了,我從心裡總感覺對不起那些因此而受傷乃至是犧牲的戰士。”散人說,說到這裡我發現他這是自接受 我的採訪一來,第一次有些動情了,不在是毫無情緒波動的講述,雖然這個波動是一種悲傷的情緒。

“那麼,你們當時手中有武器嗎?之前沒聽你提起過攜帶武器的事情,難道要空手應對這些‘飛頭’嗎?或者說與妖人交手的時候也要赤手空拳去打?”我不想玩煽情去拿著他的這種傷悲與自責的情緒進行借題發揮,所以還是順著主題繼續往下問。

“那倒不是,武器自然是有的,具體說來,我跟師父的武器就是每人一條繩子,當然了,說是繩子其實不太恰當, 因為在使用的時候,這種武器的方法更類似於鞭子,所以我們就叫它‘繩鞭’,還記得我之前說我們帶的‘寶貝’裡有好一大箱的紅繩嗎?就是這個東西,只是當時它是處於散裝狀態的,是一條條能纏在手腕上的小紅繩,而到了前線之後, 我跟師父就把它們編在了一起,形成了兩條大紅繩,作為貼身的武器之一。

它的長度全部拉開在 1.5 米左右,平時我們都是把它纏在腰上,它具體是由 999 根細繩編制在一起的,每根細繩都要用我們門派的秘法煉製九九八十一天,最後編織在一起再煉 81 天,如此用 162 天才能煉成,如果不用的時候,一般都是把它拆開存放,這樣做有個缺點就是要用的時候還得現編,緊急情況下容易來不及,但好處也很多,這樣可以保證 紅繩法力的永續性,打個比方,每次用完或者是不用的時候將大紅繩拆成小紅繩存放,就好像部隊上射擊完了要將槍拆開擦拭乾淨然後再塗抹槍油並最後統一存放一樣,屬於一種保養吧。

不過最初煉成的繩子並不是紅色的,而是白色的,然後 會隨著使用者能力的高地而漸漸變化,白色就是給新手用的, 再往上是綠色、黃色、紅色、紫色,最高一級是黑色,我當 年用的是綠色,師父用的是紅色,至於紫色跟黑色,我聽說 師爺後來練到了紫色,但黑色就只是傳說中的傳說了,起碼 我在本門本派中還沒曾聽聞有人能用黑色的這種繩鞭。

說到這裡我倒是得說清楚一個問題,‘紅繩紅繩’的叫慣了,是因為我見師父練它練的特別多,而師父的那根繩鞭又是紅色的,所以才順嘴都叫成是紅繩,我的那根當時應該叫‘綠繩’,拆開的時候也是綠色的,跟師父的並排挨著放在大箱子裡,一邊是綠的,一邊是紅的,我那會兒每次看見紅繩就想什麼時候我也能練到那個境界。

至於使用方法,就跟武術中如九節鞭啊、盤鞭(一種牛皮製成的長鞭)的軟兵器差不多,只是我們的繩鞭要短的多, 攻擊距離要近不少,不過因為長短正合適,所以抽起來力道比較大,並且我們門派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還形成了一套自已的繩鞭打法跟套路,繩鞭因為經過煉製,再加上使用者基本都有玄門的道行,所以打人未必厲害,但對怪力亂神之物有奇效,我跟師父拿著繩鞭抽這些‘飛頭’,我大概需要兩到三下,能打爛一個‘飛頭’,師父只要一下,我打的時候,每打中一次,‘飛頭’上就‘嘶嘶’冒白煙,被打中的位置就好像被電烙鐵給燙過一樣,留下一條繩鞭抽過的黑色的燒焦痕跡,痕跡的寬度正好跟繩鞭的寬度相當,因為打上去是這種效果,所以死在我手下的都是變成一顆滿臉焦糊的黑腦袋,死的樣子就是直接掉在地上不動了,而死在師父手裡的,則直接能在空中自燃,然後掉在地上燒成灰為止,這 種打擊效果上的區別也是我跟師父在道行上的差距導致的 吧。”散人說。

“這已經算是很有效的剋制辦法了啊,你也說了,對付 怪力亂神的東西有奇效,為什麼還說效果

不大呢?”我問。 “我這麼說主要是因為用繩鞭打效率太低了,你想我們就兩個人,即便會一些常人不會的玄門法術,但那也不是超人,揮舞的速度不可能無限制的快,得一個一個的打,這麼多‘飛頭’,挨個去抽,而且還不是固定目標,得瞄準了打,這樣一來速度肯定是快不起來的,就是牆上趴著幾百只不動的蒼蠅讓你用蒼蠅拍去挨個打,那也不是件輕鬆的事吧?更何況這些‘飛頭’不僅會動還飛的不慢,我跟師父用繩鞭戰鬥,只能保證自保,要想幫助偵察排的戰士們解圍,那時候的確是做不到。”散人說。

“嗯,這個倒是可以理解,聽你這麼一說,我明白你們當時其實是有點措手不及,沒想到那個妖人竟然這麼厲害, 那麼我猜你們當時下一步的行動應該就是直奔主題——去 對付那個妖人吧?”我問。

“是的,‘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師父打掉十幾個 ‘飛頭’之後就把我喊到了一邊,給我說按照原計劃進行, 去夾擊那個妖人,然後把他引出來,往事先佈置好的‘大陣’ 那邊引,我問師父那這裡怎麼辦,師父說沒辦法,只能靠他 們自已了,如果站在這裡繼續這麼打下去,只能越來越被動, 對手的實力強勁,這一招之後不一定還有什麼其它狠毒招數, 所以得搶在他再用別的手段之前爭取主動權,眼下已經是‘後下手遭殃’了,就要想辦法把這個不利局面給扳回來。

然後我倆從潛伏點一躍而出,直奔妖人就去,因為就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我們還是從上坡往下衝,所以也就一轉眼的功夫便衝到了跟前,那傢伙看我們來了,完全是毫無懼色, 我們與他之間隔著一條小溪,那條小溪雖然不算太寬,但也有個七八米,這傢伙腳下一發力就跟飛一樣便跳過來了,要知道他跳的這麼遠還跟玩兒一樣,奧運會跳遠冠軍跟他比都得黯然失色,估計也就袋鼠能跟他較量較量,等落到小溪對面後就開始主動迎擊我們。

他一隻手操縱剩下的‘飛頭’繼續攻擊上面的戰士,再騰出一隻手來和我們打,要說他真不是個善茬,一心二用, 僅用一隻手還能在短時間內跟我們兩人打個不上不下,我們一前一後夾攻他,打了半天他居然可以不落下風,那會兒我便又想起師父之前警告我的話,如果沒有師父在,我自已一個人單幹,恐怕早就‘歸位’了,以我當時的道行,10 個捆在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不過呢,畢竟我們倆也不是吃乾飯的,特別是我師父, 這妖人雖然厲害,但一隻手對付我們兩個,時間短了行,長了他也架不住,打了快到三分鐘左右的時候吧,他就堅持不下去了,開始頻頻露出破綻,被我師父連續抽了他起碼不少於 5 鞭子,每一鞭子打上去不是‘啪啪’的響,而是生肉放進油鍋裡那種‘噼裡啪啦’的聲音,他身上被打中的地方都是一道一道的焦黑,不過這跟我打‘飛頭’還不太一樣,因為師父打中他的地方,上面冒出的煙是烏黑烏黑的,就跟一團墨汁冒出來了一樣,而且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種極其難聞的味道,看場面我以為應該是糊肉味,可聞了才發現是一種腐臭中帶著腥臊的味道,簡直是太難聞了,而且聞又頭疼又噁心,那絕對說我活到現在聞過最難聞的味道了。

接著他被打的疼了,呲著牙‘嗷嗷’亂叫,看他打的發了狂,我師父就從身上抽出一根訊號棒來,擰開了往空中一打,還在潛伏點山坡上跟‘飛頭’奮戰的偵察排戰士看了就且戰且退,開始往我們事先商議好的伏擊點撤,師父這邊則賣了個破綻,被妖人抓破了衣服,然後我倆也撒腿往伏擊點跑,妖人打急了從後面追,而那些‘飛頭’得有他控制才行, 但偵察排的戰士跟我們倆跑的不是一條路線,這是我們事先故意安排好的,而他沒法兩頭都兼顧,像剛才他能一心二用是因為兩邊都在他的視線內,現在偵察排拍到山坡另一面去了,跑出了他的視線範圍,他再想追擊,就得跟過去繼續操縱‘飛頭’,可能是他感覺我們倆更重要,就直接放棄了對 ‘飛頭’的控制,就追著我倆打,不過這也是我們所希望的, 也算是正中下懷吧。”散人說。

“那如果他不去追你們,而是繼續操縱‘飛頭’對付偵察排呢?你們怎麼辦?”我問。

“這個好說,如果他去專心對付偵察排,那我倆就不跑, 而是反過來再追著他打,直到把他打急了為止,這麼說吧, 其實除了他操縱‘飛頭’攻擊我們以外,其餘的基本都在計劃的預料之內,後面的事情,就是一步一步的‘引君入甕’ 直至最終幹掉他了。”散人說。“之前帶來的這麼多特製香灰,還有墳頭土,用它們製成的‘大陣’這次該派上用場了吧?”我問。

“是的,它們是起到關鍵作用的東西,如果沒有它們在, 還真未必對付的了這個妖人,畢竟他比我們預想的要強太多了,事後我跟師父還說,幸虧準備的齊全,料敵從寬了,要不然如果當初不重視這間事情就空手而來的話,那弄不好我倆就得死在他的手裡,別說完成任務,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能成功而退。”散人說。

“我想如果這是一部電影的話,那麼這裡應該就是最精彩的一部分了。”我說。

“差不多也可以這麼說吧,我們準備的充分才能打的相對順利,不過中間還是出現了幾次反覆,但好歹最後是達到目的了,我師父在這裡下了血本,如果這都收拾不了他,那恐怕大羅神仙來了也沒有辦法。”

“你說中間又出現了幾次反覆,是什麼反覆?”我問。“不用急,這個事情我馬上就會說到了。

當時他追著我倆跑,前面也說了,這人跑起來速度非常 快,所以平地跑直線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我好幾次都被追上了,幸虧是師父出手解圍,要不然還得去‘見祖師爺’,就這麼打一段跑一段,算是打的‘運動戰’吧,最後就到了伏擊點,因為我們這邊要邊打邊跑,所以來的晚一些,而沒有了‘飛頭’糾纏的偵察排這時候已經部署到位,在周圍的樹林裡都埋伏了起來,等我們進了伏擊點的核心區域後,面前還有十幾米就是用墳頭土鋪成的一塊圓形地面,這妖人前腳踏上墳頭土後,腳底板上立馬開始冒煙,還是那種‘噼裡啪啦’的聲音,他看事情不妙,就想往回撤腳,但腳還沒抬起來,我師父已經從前面一個急停後轉頭往回跑,兩者的直線距離就幾米遠而已,三步並兩步跳過來用手中的繩鞭往前一繞,一下就勒住了他的後脖頸,然後身體一用力想把他拽進來,但他力氣還真大,我師父第一次沒拽動,我就上去幫忙, 一人抓住繩鞭的一頭,一起往裡拽,我為了防止他把頭從下面鑽出來,我還揪住了他的衣領,那種粗麻布的衣服倒是能抓的很結實,而我倆一起發力,他吃不住勁兒就一個趔趄摔了進來,等他完全進入墳頭土的覆蓋範圍之後,那樣子就像熱鍋上的螞蟻,頓時就是上躥下跳,看他的表情,絕對稱得上是痛苦不堪,接著他又被我師父趁著他被墳頭土弄的手忙腳亂的這個空檔給一腳踹翻了在了地上,然後那些墳頭土就粘的他滿頭滿臉滿身都是,這傢伙就更難受了。”散人說。

“最後就是依靠這種方法把他打敗的嗎?”我問。

“當然不是,他要就這點能耐也不至於動用這麼大的陣仗了。

在來之前,師父告訴我,這種高階墳頭土+黑狗血煉製出來的黑色土壤,可以輕易的打掉一個玄門中人的道行,我倆之所以沒事是因為在製作墳頭土的時候,在裡面燒了寫有我倆生辰八字的符,所以我們可以在裡面隨意活動而不受到傷害,要不然結果比他也好不到哪兒去,按理說,一般的修道者被這種墳頭土粘的渾身都是,道行早就被打的一乾二淨了,而且別說是滿身都是,就是被扔到身上一把,只要沾到面板上,那也是會吃不消的,可這妖人厲害啊,就這麼弄他, 他還有能力反抗,但我估計墳頭土起碼把他的道行打掉了一大半,等他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再出手的時候,其實力就已經大不如剛才了,我倆便再次這麼一前一後夾住他,防止他逃跑,然後消耗他,最後再想辦法把他弄進伏擊點中心的那個大坑裡去,而那個坑裡面,裝的就是之前提到過的特質香灰,這東西可比墳頭土更厲害,如果他調進坑裡,那結果就不是被打掉多少年道行的問題了,而是會灰飛煙滅。

在樹林裡待命的偵察排戰士這會兒也都衝出來了,他們不是玄門中人,所以進來無所謂,那排長端起自動步槍對準這傢伙就打,一個彈匣幾秒鐘全部打完,結果子彈打在他身上就像打進爛木頭裡一樣,發出‘噗噗’的聲音但也不見流血,打的他滿身是窟窿,卻還是死不了,我師父就急了,給排長說讓人幫忙一起把他扔到中心的坑裡去,排長一招呼, 周圍的戰士七手八腳就全上了,加上我倆,連拖帶拽就把他往那邊扯,按理說,這個妖人是個中等身材,看樣子,那體重撐死不會超過 150 斤,我們這麼多人想抬起他來往裡扔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結果卻抬不動!他死沉死沉的,就像一塊深埋在地下的大石頭,我感覺像他這麼大體積的實心鐵塊也沒這重,不過抬不動還是拉的動的,把吃奶得勁兒都使出來了,好歹把他拽到坑跟前,正要往裡推他,沒成想這傢伙臨死前還狗急跳牆,垂死掙扎了一番,在被推下去的那一刻吧,他轉身用手就是一抓,正抓到排長的肚子上,一下子就把排長肚子上的子彈袋外加里面的彈匣全給抓爛了,81-1 的彈匣可是純鋼衝壓而成的啊,竟然被他用手給抓爛了,裡面的子彈跟彈簧都飛出來了,而且還抓破了最後面的迷彩服, 在排長的肚子上留下了五道血口,後來想起這事,那排長也是一陣後怕,說要不是有子彈袋,特別是那 4 個彈匣作為遮擋,這一下就那力道與破壞力來看,非被他開膛破肚不可。” 散人說。

“他被推進去之後就死了嗎?”我問,其實在我心裡還是有一點點“不甘”的,因為如果散人做了這麼多的鋪墊, 結果如此簡單的就把這位最終“BOSS”給消滅了的話,那就有點太沒勁了。

“開始呢,從外表看我們都以為他死了,不過 唉,

我現在還好奇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材料’做的,怎麼這麼扛折騰。”散人說著就嘆了一口,我一看有門兒,不過就他 嘆氣的這個神態來說,應該後面還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但不管是什麼,先順著講吓來再說,所以我接著問:

“那你的意思是說,他掉進去之後還沒徹底完蛋?” “對啊,那個坑足有 3 米多深,是做準備的時候挖好的,裡面填滿了特製香灰,他一掉進去就‘噗’的一聲把香灰壓 的四處飛,弄的我們這些人一身都是,這裡我要特別說一下, 特製香灰也是隻針對玄門中人,或者是怪力亂神之物,如果 未做保護措施的話,像當時我跟我師父被香灰弄一身,下場 就是去見祖師爺,比沾一身腳下的那種墳頭土還要慘,但之 所以沒事,是跟墳頭土一樣,是做足了保護,這種保護就像 是在醫院接種疫苗一樣,能保護我們面受某一個方面的影響, 只是針對香灰的保護措施的代價要比墳頭土高的多:師父事 先在我的,以及他自已的手腕上用二兩的酒盅取了足足一盅的血,在煉製香灰的時候灑了進去,讓香灰能‘認’我們, 對我們不會造成傷害。

而後來,妖人被香灰包裹住之後,也就掙扎了幾秒鐘吧, 整個人就開始冒煙,然後就自燃燒著了,他變的跟個大火炬一樣,還有一個特別的現象就是雖然他的身體在燃燒,可透過火焰仔細看,還能看到在他的面板裡面,在往外滲出類似水珠的東西,就好像他在出汗,或者說他在迅速溶解一樣, 就這麼燒了至少一炷香(注:我國民間江湖上對一炷香的時間一般並沒有太精確的規定,因為不同的香,即便長度一樣, 但介於材料不同,所以實際上的燃燒速度也是不同的,不過經過多年的演化,大致上被約定俗成的最終確定為 15 分鐘左右)的時間上下,才徹底把他給燒的找不著了,他和那整整一個大坑裡的香灰最後從外表看就已經徹底融為了一體, 香灰也因此變成了一種黑色的粘稠物,滿坑都是,還溢位來了一些,上面偶爾冒著幾個泡,就像沼澤裡的爛泥一樣,看著相當讓人反胃。”散人說。

“你剛才說他經過這次打擊後還沒有徹底死亡,但聽的描述,他已經都被‘融化’了才對,難道他還能以這種黑色粘稠物的流體形勢繼續作怪?”我問,這個問題問的有點刁鑽,不過我並不是故意這麼問的,而是前後結合散人所說, 從我當時的出發點來說,只能這麼問了。

“那當然不是,誰能以那種樣子還活著並且作怪啊,《西遊記》裡也沒有這麼離奇的情節。”散人說,他這麼回答, 有點打亂了我的提問節奏,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散人看出了我的疑問,便又接著說:

“既然說到了《西遊記》,我就索性打個比方吧:在之前的談話中我一直將他稱之為‘妖人’,實際上把旁門左道練到這個程度,擁有如此道行的傢伙,稱其為‘人’已經不太合適了,從我的角度來說,叫他‘妖怪’更恰當一些,不 過為了方便,我還是叫他‘妖人’吧,總之,像他這樣的‘妖人’,是沒這麼容易死的。”

“嗯——可你剛才說他已經與香灰融為一體變成一整 個坑的黑色粘稠液體了啊?既然已經被‘融化’了,他到底是怎麼還可能沒死的?”我說。

“那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香灰雖然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但並沒有把他真正的‘融化’掉,所以我在敘述的時候用了‘從外表看’這四個字,如果撥開外表從實際看,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散人說。

“原來是這樣,那看來後面是又有一番‘好打’才徹底把他擊斃的。”我說,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感覺挺有意思,這個散人還喜歡玩“文字遊戲”,雖然在具體問題上還算是有問必答,但在講述整件事情的時候則很喜歡做鋪墊, 跟前面那些從死人堆裡滾過幾個來回的老兵的直來直去相 比,反差明顯,也許是性格原因,也許是他作為玄門中人, 已經把有話不直說當成了一種風格了吧,這倒不是說他故弄玄虛,而更像是一種職業習慣。

“是的,當時我們在場的所有人看到那個場景,沒誰還會以為他仍然活著,原本站在較遠處的偵察排戰士也圍攏過來想看看裡面的事情,也就是剛剛圍過來那會兒吧,我師父雙眼瞪的跟包子一樣大,看著坑中還在冒泡向外溢位的黑色液體突然大吼了一聲‘快閃開!’,然後拉著我就往一邊跳,他拉著我的手是左手,右手還順便拽上了一名戰士,就這麼抓著我們兩個人直接向身後撲出去起碼兩三米遠,落在地上之後摔的我跟那小戰士可都不輕,但根本顧不上疼,就聽見身後‘噗’的一聲,扭頭一看,就見從剛才的香灰坑裡,在一個‘大氣泡’的裹挾之下,就蹦出一個‘人’來!這個人只剩下了一個‘人形’,身體上的肌肉與面板被融化掉了起碼八成左右,我都能透過被融化掉的位置看到裡面的內臟, 其中有一幕我印象極深:在這人斑駁的胸骨下面有一個正在‘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臟,但在這顆心臟的右下方,居然還有一顆小心臟,比那顆大的大概小了一半多吧,雖然小,但跳的速度更快,看那頻率,我感覺一分鐘起碼得 180 次以上。

事情發生後的一瞬間,我腦子裡一片空白,不過等反應過來就知道蹦出來的這個傢伙肯定就是剛才被我們扔進去 的那個妖人,心想他是真厲害啊,這麼弄都死不了,而四面原本圍攏在坑邊的偵察排戰士們更是被這一幕給嚇呆了,就像之前的數百顆追著人跑的‘飛頭’一樣,縱然他們身經百戰,可是如此詭異的景象畢竟是平生第一次見,而偵察排長畢竟是排長,他是眾多戰士中反應速度最快的,在妖人跳出來之後我估計也就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吧,他率先端起手中的自動步槍,對準他就要打,經過之前的折騰,他肯定知道用槍很難殺死對方,但他仍然舉槍要打,估計應該是一種本能行為,不過結果那妖人的動作更快,腳下一動,身體以讓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向前一縱,就縱到了距離他起碼有 5 米開外的排長身前,然後舉起右手,以一個張開五指的‘爪子’ 形式往下就抓,我當時想如果這偵察排著被抓個正著,估計是活不了了,而且還極有可能死的非常難看,但妖人的速度快,他的反應也不慢,原本對著妖人還沒有打響的自動步槍以最快的速度就調轉槍口橫著架在了自已的頭頂,去阻擋打下來的手,幾乎就是同時吧,他的槍橫過來了,那隻手也打下來了,打在槍上打了個結結實實,當場就把這支槍身為純鋼製造的 81-1 型自動步槍給打爛了,直接給攔腰打成了兩截,槍體變形,而裡面大大小小的各種零件跟之前被打散的那個彈匣一樣,崩出去好遠。

可就是這樣,那隻手也只是被減慢了速度,並沒有完全停下,繼續往下落又打在了排長的鋼盔上,硬生生把鋼盔上抓出來了 5 道平均起碼有 1 厘米深的指印,鋼盔上的綠漆都被抓掉了,5 道指印都露出了鋼盔原本銀白色的底色。

不過正是因為有自動步槍的阻擋,才讓鋼盔能勉強阻擋住妖人的攻擊,要是沒有自動步槍在前面擋了那一下,被直接抓到頭上的話,即便戴著鋼盔,估計那排長也得被抓個腦漿迸裂,如果只有槍擋,而他沒戴鋼盔,光著腦袋或者是戴著布制軍帽的話,結果也好不了,起碼頭頂上得多出幾個窟窿,甚至是整個前額都得被‘掀’開,而兩種因素結合在一起才讓他在這一擊中沒死也沒受重傷,用我們的話說,他這叫‘命不該絕’。

隨後那個妖人一抓結束之後接著又是一腳,這一腳正蹬在排長的肚子上,把他蹬出去了少說也有七八米遠的距離, 當時我清楚的看到他被蹬到之後嘴裡吐出來了一口鮮血。”

“根據之前的資訊來看,這個妖人力大無窮,爆發力驚人,可以輕鬆跳過 7、8 米寬的溪流,那他這一腳踢上去, 這偵察排的排長吃得消嗎?”我問。

“所以他被踢的吐血了,還好踢的是腹部,要是踢到什麼要害部位那就完了,而且當時妖人已經被墳頭土、特製香灰連續兩次重創,雖然後來發瘋還要負隅頑抗,但畢竟整體實力被削弱了大半,所以那一腳的力度我估計也沒法跟他狀態良好的時候比,如果是按照他跳過小溪來鬥我跟師父兩人那會兒的狀態來踢出這一腳的話,估計偵察排長肯定難逃一死,就不是吐血的問題了,估計腰都得被踢斷咯。”散人說。

“我可以想象出當時的畫面,應該已經到了千鈞一髮的關頭了吧,之前交戰畢竟還是有跑有撤,現在是面對面的硬‘懟’,而且誰要先撐不住勁誰就得先完蛋,對吧?”我說。

“嗯,這麼形容很準確,一點也不誇張,當時經過這麼一折騰,周圍的戰士也都反應過來了,開始集火射擊他,這次子彈對他造成的殺傷還是比他調進坑裡之前要強的,密集的火力打的他身上各種殘渣亂飛,但他竟然頂著火力連續徒手殺死了兩名距離他最近的戰士,第一名被他用手抓穿了整個腹部,就是手從正面進去,從後面穿出來了,第二名是被他橫著一掌打碎了頭,鋼盔徹底給打癟了,而且他打死兩人的用時幾乎就是一轉身的事情,全程不超過 2 秒鐘吧,打到這時候我跟我師父當然不能看著,但是這種場面,以那個時候我的道行來說,已經基本插不上手了,還是多虧我師父, 他先是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了那隻玉龜,甩手就往外扔, 看他扔的挺隨便,就是一甩手,但卻很準確的正好砸在還在想繼續攻擊其他戰士的妖人腦門上,這玉龜可是我師父從我師爺那裡得來的祖傳門派寶物,屬於標準的高階法器,不是綠繩、紅繩這種初級法器可以相提並論的,所以法力非常強大,之後砸中他的那一瞬間,原本通體墨綠的龜體竟然向外放出一陣短暫,但相當強烈的綠光,那綠光雖然持續時間很短,但非常的亮,刺的我們這一幫人都是一閉眼,有的戰士還抬手去擋住眼睛,在綠光消失的瞬間,它就把這麼多子彈都阻擋不住的妖人給當場砸了個仰面朝天的跟頭,而且更讓我驚訝的是玉龜並沒有像其它東西扔出去砸到目標後向外 彈開或向下掉落,而是直挺挺的壓在了妖人殘缺身軀的頭頂上,這個妖人怪力無窮我不用多說,玉龜的體積只有一個成年男人的拳頭大小,我師父拿著十分輕鬆,我拿著也感覺並不沉,可壓在妖人的頭頂卻似重如泰山,竟然把他小半個腦袋都壓進了地裡面,但他的身體和手腳還在空中和地面上拼命亂抓,做拼死掙扎狀,甚至用手把地面兩邊抓出來兩條長短深淺不一的土溝,但就是這樣他的腦袋還是被死死的壓在地上,讓他整個人無法站起來。

而那次也是我第一回見識到這隻玉龜發揮威力。

我估計這個結果也是我師父預料之內的,所以他接下來的動作基本上是一氣呵成,再從腰間一拽,把那柄事先準備好的金如意給掏了出來,這東西我之前提過但沒深說,我在這裡簡單一講:這柄金如意與那隻玉龜是我師門上三件傳世寶物之一,另外一件是一定微型的丹爐,大概有一個飲水機這麼大吧,那個丹爐裡煉製出來的丹藥,服下之後的效果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我師爺在分寶的時候算是對我師父偏心一點,所以分給他了三件寶物中的兩件,那件香爐就給了我大師伯,上次我見他,也就大概是一年多以前,相比 1984 年老山戰役那會兒我見他,已經幾十年過去了,這幾十年的時間裡因為他工作的特殊性,所以我跟我師父以及師門裡的其他同道都根本見不著他,但那次一見,著實是嚇了我一大跳,因為相比 1984 年,他的容貌幾乎沒有變化,看不出絲毫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痕跡,不僅沒有衰老,反而感覺他比以前更加神采奕奕了,而且道行絕對又長了不止幾個層次, 這就是他服用丹爐中所煉丹藥的效果,所以那個丹爐是個什麼寶貝,你可想而知了吧,其實這樣講來,也不能說師爺他老人家就偏向我師父,畢竟大師伯手裡的丹爐功效太強了, 說它一件頂我師父手裡的兩件,倒也不過分。”散人說。

“這麼說來的話,其實你大師伯也應該算得上是個‘用 藥高手’才對,那跟那個也擅長用藥的妖人相比,孰高孰低?” 我聽他說到這裡了,便臨時加了這個問題問道。

“萬物分陰陽,凡事有正邪,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那個妖人走的是旁門左道,自然無法與我大師伯的光明大道相提並論,如果單從功效與實力上來說,我還真不好下結論,因為大師伯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其實我也沒見過,只知道他跟我師父比是各有所長,不過呢,從幾十年來他絲毫不老且道行還在不斷突破瓶頸,始終處於進步狀態的話,我不是護短啊,我認為我大師伯在用藥方面的造詣比那妖人更勝一籌。”散 人說。

“你說‘始終處於進步狀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 說玄門中人不是每個人都越修煉道行越高的嗎?”我問。

“那當然不是,如果道行可以一直提升的話那還了得, 這跟運動員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瓶頸與極限,一旦到達之後就很難再有突破,天賦極高的人可能能突破多個瓶頸, 但天賦不高或者是一般的人可能碰上一個瓶頸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正常來說,修煉 20 年就是個‘坎兒’,50 年則是一個‘大坎兒’,像我大師伯,他修煉的時間到我上次見他為止又何止 50 年,而他本人就屬於天賦極高的人,再加上又有丹爐煉製的丹藥的輔助,他才能在這麼長的修煉過程中始終都在不斷突破自我,也許,他在玄門法術上的最終成就,會超過師爺,說不定紫色甚至是黑色的繩鞭,有朝一日他就能用的了。”散人說到這裡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可以 看得出來他為自已有這麼一個大師伯還是很感到自豪的。

“好吧,那咱們還是繼續說說怎麼消滅妖人的過程吧。” 我再次把話題拉回正軌。

“嗯,剛才那是個題外話,話說回來,我師父當時拿著金如意,也不管會不會打到玉龜把它打壞了,就直接雙手拿住玉如意的尾部,用探出去的頭部像打高爾夫球一樣對準被壓在地上不能動的妖人的腦袋,掄圓了胳膊往上狠命的打, 因為妖人的頭被壓進地裡一截兒,玉如意又不是很長,師父想要打到他就稍微彎了些身子,那姿勢我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跟打高爾夫球如出一轍,我記得師父一共打了三下,第一下 把他的腦袋打癟進去大概一個拳頭這麼深的坑,第二下就把小半個腦袋給打飛了,第三下才這地把他腦袋打碎,然後玉龜也落了地,被我師父又給伸手撿了回來掛在身上,我還留神看了看玉龜,發現上面毫髮無損,只是好像那墨綠的顏色比用之前更深了。

而那妖人腦袋都被打碎了,按理說這他這次是得死透了 才對,但可能是因為他身體有異於常人,軀幹裡殘存的神經 一時半會還沒全死透,所以他的四肢還在不斷的亂抓亂撓, 而且因為沒有了玉龜的壓制,那具無頭的身子也在瘋狂扭動, 扭的最兇的時候甚至都有想再站起來的架勢,那周圍的戰士 可不幹了,繼續端槍打他,但子彈對他的殺傷效果的確不高, 我跟師父眼看這個場面都挺著急,雖然篤定妖人這次是死定 了,但這種詭異的場景看在眼裡縱使擔心會再節外生枝,可 一時又沒有什麼好辦法,我情急之下一眼瞥見了身邊一名戰 士在腰間懸掛的手榴彈,突然靈機一動,就扯著嗓子在跟前喊了一聲‘用手榴彈炸他!’這句話還挺管用,在場幾乎所 有的戰士吧,聽到我這麼喊之後都受到了提醒去掏手榴彈, 偵察排的戰士每人攜帶 6 枚手榴彈,根據個人使用習慣,有的攜帶的是 77-1 式木柄手榴彈,有的攜帶的是那種鵝卵形手榴彈(既前文中提到過的 82-2 式無柄手榴彈,下同),反正不管是什麼型號的手榴彈,幾乎是跟我喊那句話前後腳的功夫,每名戰士就平均一人扔了一顆,那個偵察排是標準的‘三三制’編制,一共 36 個人,排長被打成重傷倒地不起,

之前又陸續犧牲了若干戰士,但剩下的人也足有 20 多號啊,

每人扔一顆就是 20 多顆,雖然說不管是 77-1 式還是那種鵝卵式手榴彈,都屬於進攻型手榴彈,裝藥一般就是幾十克, 如果不裝預製破片外套的話,僅靠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進行殺傷,一次也就能覆蓋個幾十平米的面積,不過 20 多顆堆在一起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先後爆炸,那集中產生的威力也是不可小覷的,起碼不是自動步槍掃射的破壞力可以比擬的。

(注:前面散人提到的‘三三制’屬於我軍的經典編制, 以步兵部隊為例,具體上為一個班 12 個人,三個班組成一個排,三個排組成一個連,三個連組成一個營,依次向上類推,由於人數較少而被部隊及部分軍迷、專家稱作‘小班’ 的現代全機械+資訊化時代常見的 9-10 人制的步兵班不同,

傳統‘三三制’中的 12 人班因為人數較多所以又被稱為‘大班’,而從散人說這個偵察排共有 36 人的總人數上來看,其編制的確是‘三三制’中由三個 12 人制‘大班’組成的排級作戰單位)

我記得那會兒手榴彈扔完的一瞬間,所有戰士都本能的臥倒在地,做出保護姿勢,我跟師父不是軍人,也沒經歷過 這種場面,所以雖然話是我喊的,但我的自我保護意識並沒有這麼強,結果別人都趴下了,就我跟師父倆人還在那裡傻站著,最後被左後方撲上來的一名戰士給摁倒在地,才算是‘被動臥倒’了一下,我倆剛一趴下,那一堆手榴彈先後爆炸的聲音也就想起來了,‘砰砰砰’跟放大炮仗似得,連續炸了得 2、3 秒鐘吧,才歸於平靜,等我們甩掉因為爆炸而掀起來並落在頭上的泥土去看時,發現剛才那妖人還在不斷掙扎的無頭身子已經被炸的稀碎稀碎的了,最大的殘塊也就跟個雞蛋差不多大,小的則跟指甲蓋相當,不管是大是小, 上面都冒著青煙,而且雖然沒剛把他推進香灰坑裡那會兒的味道重了,但依然很難聞,再加上他身體的碎屑被炸的到處都是,所以我們當時所站的那一大片區域,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腥臭味。”散人說。

“那這次這個妖人應該是徹底死了吧?”我問,我想如 果他要說再不死,那我就不是像前面一樣去期待一段精彩的 打鬥經過,而是該從記者的角度懷疑一下他的話的真實性了, 不過這次他回答的非常乾脆,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

“這次是死了,死的徹底的不能再徹底了,我師父常說, 作惡之人死後的靈體容易變成孤魂野鬼,而屍身不全的惡人, 一般連鬼都做不成,直接魂飛魄散,不過也有萬一,就是他 如果有極強的執念,那麼就能化成一隻非常難對付的厲鬼, 畢竟這個妖人非等閒之輩,所以師父為了以防這個萬一,還 在四周用羅盤感應了好一陣子,發現他的確是魂飛魄散,四下裡已經沒有靈體的痕跡了,這才把心放下。

雖然以前不認識他,但看他修煉的手段就知道他往日裡肯定作惡無數,現在他落了一個這樣的下場,也算是惡有惡報吧。”散人說。

“那之後的事情是怎麼發展的?你們搞清楚了這個妖 人的具體身份了嗎?說實話,拋開採訪記錄的工作原因以外, 我個人對這個問題也很感興趣,他是從哪兒來的?又是為什 麼替越軍賣命的?”我問。

“事後我們把那個妖人被炸碎的屍塊,還有被師父用金如意打爛的腦袋都收集了起來,再用偵察排攜帶的固體燃料一把火給燒了個乾淨,按理說骨頭皮肉這種東西應該是比較好燒的,更何況軍用固體燃料的溫度還非常高,但燒他的屍塊時,燒了好半天,用掉了兩罐半還多,將近三罐固體燃料才徹底燒乾淨,當時很應景的是正好在完全燒完,火焰自行熄滅只剩下一團殘渣的時候,東邊颳起一陣清風,把那股臭味以及殘渣全部刮跑了,看著在風中飛散的灰燼,我想用一個詞來形容這個場景再合適不過了,那就是:灰飛煙滅。

然後就是清點傷亡人數,其實打起來的時候沒空算,等打完了再一算,損失還是很大的,傷的不多,就排長一個人,他後來到後方野戰醫院檢查的時候,檢查結果就是大面積內出血,而且脊柱還被那一腳踢的錯位了,不過幸好出血的面積雖然大,但深度較潛,而脊柱錯位的程度也在可手術修復 的範圍之內,聽說他後來從野戰醫院轉院到條件更好的城市大醫院裡去,養了大半年才把傷給養好。

不過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在‘飛頭’圍攻的時候, 犧牲了整整 10 名戰士,跟妖人交戰的時候,最後又犧牲了 2名,36 個人的偵察排,犧牲了 12 人,重傷了 1 人,戰鬥減員超過了三分之一,犧牲的人數正好是一個班。而且這還都是在對付一個目標時產生的傷亡,算得上是損失慘重了,不過說來也挺有意思的是,那些跟著我們走這一趟的那 12 頭大‘轎驢’,都毫髮無損完完整整的回來了。

至於這個妖人具體是誰,一開始我們也沒弄清楚,此戰勝利結束之後,又回去摧毀了他的那個祭臺和大鍋,同樣是一把火給他燒了個乾淨,然後撤離,一直順著原路撤回了老山後方,也就是我們當初出發的地方,這一路上倒也算是相安無事,幾次跟小股越軍遭遇過,也交了幾次火,不過他們貌似無心戀戰,打上幾槍就自已潰退了,反正我們在回來的時候是沒有傷亡,還在這幾次交火中斷斷續續的擊斃了起碼10 名以上的越軍,我原以為回去之後就能見到大師伯,師父好把這邊的事給他說一下,結果回去了發現他不在,一打聽才知道他在我們走之後也立馬出發了,執行的任務規模比我們要大得多,這個就是他在老山與我們臨分別時說的‘更重 要的任務’。

然後就是在當地停留了兩天作為修整,修整結束後再坐 著軍車回到來時的機場,住了足足一個星期,才等到大師伯 趕回來,當時看他一臉的征塵,滿身都是殺氣,我大師伯這 個人在我印象裡一直都是一副挺慈祥的樣子,他的這種狀態, 我自認識他以來到現在為止就見過那麼一次。

在部隊給我跟師父安排的臨時招待所房間裡,他大致給我們講了講,他這段時間幹什麼去了,其中也提到了之前我們幹掉的那個妖人是個什麼來路。

話說在我們出發的第二天,他就跟著一大幫同道直接坐著直升機來了一個大範圍迂迴,跑到越軍的大後方去了,大概位置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越南和柬埔寨接境的位置,他們一共去了 40 個人,這些人與我們那支隊伍不一樣,裡面除了大師伯等幾個掛著軍銜為國家效命的玄門中人外,其他人都不是軍人,更沒有像偵察排那樣的純粹的軍人,他們全部都是玄門中的頂級高手,而去的任務就是對付越南那邊請來的‘援兵’。”散人說。

“去越柬邊境消滅越南的‘援兵’?那他們這是深入敵人腹地去作戰啊?”問。

“是的,我大師伯帶著這麼多高手去,就是先下手為強, 把他們‘扼殺在搖籃裡’,趁他們當時立足未穩之際,將其消滅掉。”散人說。

“那麼如果用的到你大師伯帶著這麼多玄門高手去對付的話,我想這肯定不是一般常見的軍方力量,應該也是類 似妖人的那種吧?或者說,那這股援兵和妖人是什麼關係?” 我問。

“具體說來,這股援兵是妖人幫越南方面請來的,大概來了 20 多號,不到 30 人吧,這幫人都是東南亞地區,尤其是緬甸、泰國以及馬來西亞那一片的玄門高手,不過跟我們法術種類眾多不一樣,他們雖然門派也各有區別,但主力大致上就三種:降頭師,放蠱師,還有養鬼師,修煉的都是些比較陰毒、殘忍的法子,像這個妖人,他就屬於降頭師,在東南亞那塊地兒,如果從宏觀的風水格局角度上來說,屬於多山多水多氣但整體‘阻滯’的格局,也就是說這個地方因為終年溼熱,地勢低窪外加風水位的原因,其很容易產生陰氣但又不容易散出去,久而久之積攢的越來越深,最後滲透到了每一寸土壤裡,是一塊比較‘兇’的所在,在這種氛圍的土地上產生的地方法術,也跑不了就是走陰毒的風格,不過呢,不論是降頭術還是蠱術亦或者是養鬼術,都是從我國這邊傳過去的,被他們當地人經過二次發展變成了現在的模樣,打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吧,它們與我國術法的關係就好像是,《辟邪劍譜》與《葵花寶典》之間的關係,前者是後者 的一部分的一種發展。

而這個妖人姓甚名誰已經無從可考,但有個很有名的‘江湖諢號’,叫做‘大柏郎’,我剛知道他這個諢號的時候 還笑了半天,後來才清楚這是他們同行之間對他的一種尊稱, 或者說是表達畏懼的稱呼,跟我們中原玄門的江湖名號一比, 不得不說別看都是在亞洲,但這一南一北的地域差異造成的 文化區別還真是大。

在法術方面,這位‘大柏郎’的主要修煉的便是降頭術, 那些‘飛頭’就是在原有飛頭降的基礎上進一步發展而來的, 叫做‘群頭降’,可以看做是飛頭降的‘升級版’,除了降頭 術外,他還修煉蠱術,蠱術一般以用藥下毒為主,所以我在 前面還提到過他是個用藥方面的高手,他不僅用藥攻擊敵人, 同時也長期自已服藥,並給自已下一些能提升個人能力但副 作用很大的蠱,其服藥下蠱的歷史起碼有 30 年以上,這些 藥物與蠱物給了他非常強大的生理能力,這也就是他跑的特 別快,跳的特別遠,力量特別大的原因,還記得我說他在大心臟下面還長著一顆跳的特別快的小心臟嗎?那個器官到底起到什麼作用雖然我不清楚,但據我所知,也是他多年用 藥、用蠱的結果。他本人除了道行高深以外,這人在東南亞 一片的玄門中地位還非常的高,是當地的‘降頭三聖’之一,旗下門人弟子無數,勢力大的很,有一個自已的組織,因為他的法術多與屍體有關,所以這個組織的名字就叫‘拜屍會’,其在當地影響力頗大,特別是在他經常混跡的國家裡,那些 當地的‘官家’當權者,都對他忌憚三分。

另外,據說他並不是純粹的越南人,而是父親為泰國人, 母親為越南人的泰越混血,並且還是個無國籍人士,他的父母,也是當地的玄門中人,但道行一般,遠沒有他這麼高, 而且在他到老山來作怪的時候,他的父母早已經‘歸位’(‘歸位’就是死了的意思)了。

關於他與越南方面的關係,其實跟他母親是越南人關係不大,而之所以他去幫越南做事,主要是因為越南對他許以重金,聽大師伯說那是真金白銀的交易,直接用千足金的金磚作為報酬,為了請他來,越南方面還動用了僅存的那點外匯儲備黃金,並且許諾他如果能幫忙把老山拿下來,就給他個官兒,官職我記不住了,反正很高,用咱們的話說,就是類似‘宗教部長’,或者用武俠小說、電視劇裡常說的‘國師’比較確切一點,比如《神鵰俠侶》裡金輪法王不就是蒙古帝國的國師嘛。

而他找來的那些援兵則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已經出去自立門戶的徒弟,還有的是與他平輩的同門,請人的原因當然也很簡單,他的道行再高強,那也不可能對付的了坦克飛機大炮一起上的軍隊,所以僅靠他一個人想顛覆老山的戰局,那是不現實的,最多用一些常人之前沒見過以及無法 理解的手段製造一些戰場混亂,增加一些傷亡而已,對大局 產生不了根本性的影響,所以他在老山前線的淺縱深,也就 是我們跟他決戰的那個地方作惡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自已 一個人獨木難支,便開始四處找幫手去了,而這個事情被我 軍的情報部門所截獲,直接送到了有關部門再傳達到我大師 伯那裡,最後‘官家’直接下的命令就是讓大師伯帶人去先 下手為強,趁著這些人還沒有機會發揮各自手段的時機下將 他們一網打盡,萬萬不能等他們到了地方站穩了腳跟再動手, 因為到那時候,憑著這些人的本事,雖然 20 來號也不能顛 覆戰局,但可以造成的負面後果可就太大了,人員上的傷亡 先不說,在前線產生的恐慌是最嚴重的,169、142 號陣地上發生的事情時候被嚴密封鎖了訊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一 旦外洩,再被以訛傳訛,甚至是被居心叵測的敵特勢力所利 用,那產生的負面影響幾乎就是不可估量的,而一個妖人都 興風作浪到了這種程度,他們這一幫要是都折騰開了,其後 果的嚴重程度絕對可以說是不堪設想,所以我大師伯領到的 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打掉他們。”

“那我有種預感,這場由你大師伯主導的戰鬥肯定比你們師徒二人對付那個妖人的更加精彩激烈。”我說。

“這是自然,他們那邊的戰鬥規模擺在那裡,雙方 60多號高手對打,肯定不是我們 2 打 1 能比得了的,至於戰鬥的細節,大師伯沒有講的太細,只是說打的非常激烈,這可 以說得上是數千年來,中原大地上的玄門中人與東南亞地區玄門中人的第一次組團大規模對抗,而且不論是技術含量還是參與人員的水平,幾乎都是高到無法複製的,在我們行內來說,怎麼形容跟宣傳這件事情都不為過,透過大師伯的講述,我總結的是我們這邊在寶物上佔優勢,但經常受到對方一些我們不清楚、不瞭解,甚至是完全聞所未聞的術法的攻擊,一時間找不到方法來有效應對,因為這個產生了一些被動,不過還好,他們都是行內的頂尖人才,經過幾次較量之後也就大致適應了對方的打法跟手段,再發起反擊的時候還是打的比較順的,況且大師伯那邊足足有 40 多人,而對方

只有不到 30 人,人數上我們這邊也佔著很大的優勢,最終的結果就是雙方的大斗法持續了兩天多,將近三天,戰線拉的很長,我們這邊才打了幾個小時而已,相比之下就可以看得出對抗強度的區別了。”散人說。

“那結果如何?”我問。

“那毫無疑問是我大師伯這邊贏了,以對方全面潰敗而結束,要不然我大師伯也不會提起此事時還說的這麼痛快, 不過既然是戰鬥嘛,那雙方自然就各有損失,大師伯這邊一個跟他平輩的同道,帶來的一個外形是個白瓷瓶的寶物被打碎了,這就是個不小的物質損失,人員方面萬幸的是大師伯那邊雖然受傷的不少,但沒有死人,而對方足足被打死了 5 個,重傷了好幾個,再加上請他們來的妖人被我們給幹掉了, 所以他們一看再打下去既打不過也沒有必要拼命,就跑了。”散人說。

“聽你說了這些,因為我平時愛看電影,所以我還是忍不住聯想到電影,如果可以,不論是發生在 169、142 號陣地,以及你們剷除妖人,特別是你大師伯帶人集體會鬥對方援兵的事情給拍出來,那絕對能拍出一個‘現象級系列片’ 來。”我笑著說。

“那還得等到徹底解密以後再說咯。”散人也笑著回答。 “那好,謝謝你的合作。”我說。

“應該的。”散人說。

在採訪的最後,我向散人提出一個要求,要求他給我稍稍的展示一下自已的玄門功法,他欣然接受,說只要在行規允許的範圍內(按照散人所說,凡是玄門中人,不論是何門何派,都有一個不成文但很有約束效力的規矩,那就是不能在常人面前隨意展露術法方面的能力,但有一個‘門檻’,這個‘門檻’是隻要不會引起大範圍人群關注與恐慌的術法, 適當展示一下也並不是完全禁止)就可以,我便四下尋找一點“道具”,看看他到底有沒有他自已所說的那麼厲害。

採訪地點是一家茶樓,不過在距離我們所坐的角落位置 處的隔壁,有一個以中餐為主題的自助餐廳,中間由一道透 明的玻璃門相隔,看樣子與這家茶樓是一個老闆。而在自助 餐廳擺放餐具的地方,整齊的排列著很多嶄新的木筷子,我 便起身拿過來一雙抽出一支回來將其放在桌面上,對散人說:“就用這根筷子吧,讓我開開眼界。”說這話的時候我 心想我這人涉獵比較廣泛,平時也算是個手法魔術愛好者, 諸如經典的“三仙歸洞”以及撲克牌、香菸一類的魔術我已經司空見慣,對其中的原理更是瞭然於胸,所以如果他只是擺弄把這根筷子“變沒”變沒之類的把戲的話,我是很容易就能看出破綻的,那麼他的話不能說完全不可信,但至少也要擠掉很多的“水分”。

散人此時也不言語,他看著我把筷子推到面前的桌面上之後,伸出一隻手指輕輕向自已的方向做了一個“勾”的手勢,並同時說了一聲“起”,那根筷子便真的與他手勢的動作相同,從平躺著變成了就這麼直挺挺的立在了桌面上,不等我說話,他先對我說:

“你可以試試能不能把這根筷子弄倒,如果你能弄倒它, 就算我這幾十年的道行,白修了。”

我一聽這話甚是不服氣,心說雖然我不知道你這裡面是什麼原理,我作為一名記者也不是什麼身強力壯之人,但也是常年去健身房,屬於“擼鐵”(注:這是健身圈的一句“行話”,意思是使用槓鈴、啞鈴等金屬器械進行力量訓練)大軍中的一員,我會弄不倒一根立起來的筷子?這也太小看我了吧?如果這用的是魔術手法,我就不可能弄不倒,除非這 真的是傳說中的法術。

想罷我就先是拿著另一根筷子去打這根筷子,果然打了幾下就像打在牆上一樣,立著的筷子毫無反應,還是在那裡直挺挺的杵著,我放下拿著的筷子,直接伸手去撥,試了幾次,仍然撥不動,接下來索性用手攥住筷子往一邊掰,結果是掰不動,然後上兩隻手,最後我直接站起來壓上全身的體重,去掰這根筷子,前後左右幾個方向我都試過了,這根筷子照樣紋絲不動,一通忙活下來竟然出了一身汗,散人就坐在對面靜靜的看著我,一言不發。

之後我又徒勞的嘗試了幾次,最終只能無奈放棄了,盯著那根依然“屹立不倒”的筷子,想不明白是什麼力量支撐著它,散人看我沒脾氣了,抬手一擺,說了句“倒”,那根筷子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啪”的一聲輕響,便自行倒在了桌子上。

“厲害。”我搓了搓手,緩解一下尷尬的場面後對散人說。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散人不以為然的說。

到這裡,我對於散人的採訪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不過只是在最後的最後,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我與散人談了整整一個下午,我消費了兩盞鐵觀音,而散人則是兩盞西湖龍井, 各自免費續杯了一次,臨走前我正要起身去結賬,卻在恍惚之間發現散人已經不見了,對面的座位上空無一人,消失的 無聲無息,就像他從來都沒來過一樣,只有那根被他當做道 具來戰士法術的筷子還躺在那裡作為他剛才還在這裡的“證據”,而我到了前臺付賬時卻又被告知已經有人付過了,我 以丟失財物為由,要求這家茶樓給我看之前我所在座位附近 的監控錄影,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消失的,透過觀察錄影, 根據時間上推算,我發現我在最後起身要付賬時扭頭的那一 瞬間,他還在我對面坐著,但隨後螢幕就閃動了一下,出現 了大概 0.5 秒鐘左右的雪花,隨即又恢復正常,再看對面, 便已經是空無一人,看到這裡我深吸了一口冷氣,頓感脊背 發涼,心說這就是所說的世外高人吧,之前對他的質疑的確 是顯得我有些見識短淺了,他先付了賬,然後不辭而別,也 許也是想表達對我這種並不高明的質疑的一種不滿吧,不過 更重要的是我想像他這種人,幸虧是正直的,如果要是陰暗 的,比如那個被他們師徒二人消滅的妖人,利用自已所繪的 法術站在了社會對立面的,那可以造成的危害簡直無法想象。

以上,就是對當年老山前線淺縱深剿滅敵方重點目標主要參與者的口述回憶及一點小插曲,他所講的這些事情,對於整理、揭秘老山戰役時那些隱藏在幕後不為人知的戰鬥史有非常重要的價值,尤其是他提到其大師伯率領人馬透過直升機群越境滲透的方式出其不意到達指定地域與對方同類 援兵展開大戰的地方,讓我興趣倍增,感覺十分有必要將其深入挖掘並像今天這樣透過互動採訪的方式整理出來,並形 成文字稿件,這可能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在軍方支援下,以玄門術法作為主要作戰方式的大規模跨國“特種戰”,不論 是從探索國防力量組成結構、研究戰史、還是總結經驗,甚 至是對經典物理學、化學乃至人文科學等領域來說,這都將 是一筆極其寶貴的財富,而對於提高我國在相關領域的實力, 更是意義非凡。

事後,我輾轉多地,終於找到了散人所說的大師伯,併成功的預約他進行了一場類似的採訪,在他口中我更加直觀與震撼的瞭解到了當年越境鬥法戰的全貌,其過程更加的波瀾壯闊,不過那就是另一篇採訪實錄了,這個在以後我會根據那次的採訪實錄詳細做一期像這次一樣的專門的採訪稿, 力求把它完整、詳實的整理並展現出來,以饕各位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