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戰場上的玄門中人

關於在三處陣地上出現的“活體生物兵器”,經過簡單統計可以得知分別在 169 號陣地上出現了 1 種,142 號陣地上出現了 2 種,均為“地面單位”,149 號陣地上出現了 2 種,其中 1 種“空中單位”,1 種“地面單位”,一共是 4 種“地面單位”,1 種空中單位,合計有 5 種各有特點的“活體生物兵器”。

在整理資料時我曾思考過,如果說這 5 種“活體生物兵器”均為越軍所為,那麼越南要在相關領域擁有相當雄厚的 實力才能做到,可無論從科技還是經濟角度講,無論是 1984年還在連年戰火中燃燒的越南,還是到了現代的越南,都遠遠稱不上是一個強國,那些駭人聽聞的“活體生物兵器”就 是用現在越南的國力去研究、去生產製造,也是難以用科技手段實現的,那麼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呢?而越南、越軍與這些“活體生物兵器”之間雖然透過參訪可以得知是前者驅使後者作戰的一種關係,但它們之間又是透過什麼手段建立的這麼重關係呢?帶著這些疑問,我成功預約了第一個採訪物件,由於職業原因,他不方便向我透露真實姓名,按照他的要求,我在交流中稱呼他為“散人”,在下文中亦沿用這個稱呼。

這次的採訪沒有像往常一樣選在記者站的採訪室,而是找了一家相對僻靜的茶樓,在茶樓二層東北角的一個靠窗角落裡,我與散人相對而坐,為了方便起見,採訪以全程錄音的方式進行,不過出於他職業的特殊性,所以在錄音中對他的聲音進行了模糊處理。

現在,我將用文字來還原我與他的這段讓我茅塞頓開的同時而又震驚不已的對話:“根據之前的描述,你也是老山戰役的親歷者之一,我很好奇,同時也是本次採訪的一個重要話題,就是你本身的身份並非是軍人,甚至其工作與‘戰爭’這個事情相去甚遠, 但為什麼會成為在這個特殊的歷史時期出現在老山戰役的第一線呢?是自發的還是有什麼其它原因?”我調整好錄音器開啟按鍵後,率先發問。

“我 13 歲出道跟著師父‘學手藝’,學到 22 歲出師,27 歲那年正好遇上中越邊境發生的那些事情,我們這類人以‘除魔衛道’為已任,碰上這種事情就沒有置之不顧之理, 而且經過事前的一些瞭解,這次賊人來勢甚兇,師父便想親自出手解決,再加上也算是給我一個歷練的機會,畢竟在此之前我經歷過的事情,大多數都是‘小場面’,老山戰役的那次,算得上是我職業生涯中的第一個‘大活’,或者說,相對於老山戰役那次,之前我所經歷過的,都是‘小事情’,如果從這個角度講,我與師父的加入,算是一種自發行為, 不過又不全是,我記得很清楚,當年我們師徒二人在打點好行裝,準備足了應用之物後,準備第二天趕火車前往中越邊境時,我的大師伯,也就是我師父的師兄所寫的一封親筆信, 以軍方專用郵遞通道送到了我們手裡,雖然信中的內容我沒看,但信封上印有‘絕密’二字的紅戳,我印象非常深刻, 師父看了信後只是告訴我大師伯請我們出山幫忙,幫忙的具體事情,便是此事,所以從這個角度講,我們又算是為‘官家’(注:‘官家’一詞為江湖人士對政府的代稱)辦事。”散人自始至終表情平靜,他說話時的語速平緩而富有張力, 我採訪過的物件無數,可以自豪的說是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一般情況下,絕大多數人從表情上表現出的內心變化是很難逃過我的眼睛的,比如之前採訪的那些老兵,他們的真情流露,我會第一時間看在眼裡並判斷出他們此時的心理狀態,但這次我卻碰上了“對手”,從面前這位散人的臉上,我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就好像他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而且應該說比說別人事情的人更加沒有波瀾,畢竟人有七情六慾,在講他人之事時多少也會摻雜進去一點自已的情感,所以最起碼的情緒波動還是會有的,但他,的確是一點都沒有,起碼以我的水平是完全看不出來。

“那你所說的這位大師伯,聽你的敘述,他應該是有官 方背景,要不然不會能透過軍方專用郵寄通道傳送信件,如果方便的話,能講講他的事情嗎?”我問。

“這個說來倒也無妨,畢竟你能找到我來採訪當年的事情,想必肯定是得到‘官家’(意思同之前解釋,下同)授權的,所以給你說也算是支援國家建設吧(他說這句話的是我有感覺特別有意思,因為結合他之前‘官家官家’的稱呼, 總感覺他應該是一個很有老江湖規矩的這麼一個人,但後面這句‘支援國家建設’又讓人感覺他接受過正統的紅色教育, 兩種風格雖然頗有些矛盾,但此情此景之下結合在一起,卻為他更加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大師伯工作的地方我聽師父講過幾次,但都沒有往深裡說,想當年師父與大師伯一同在師爺那裡‘學手藝’的時候, 兩人的關係就非常要好,相約出師那天一起闖蕩江湖,匡扶天下,只是後來,趕上的形勢不好,全國上下都在組織‘破四舊’,然後又是十年政治動盪,吃我們這碗飯的人極不受待見,最嚴重的時候那簡直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無奈之下,師爺帶著滿門上下一起隱遁深山,一直過了十多年,偶然派人下山砍柴,在路上偶遇附近縣城裡的山民遇險,搭救之後經過一番攀談這才知道外面的形勢早已翻天覆地,動盪已平,浩劫不在,那些當年扣在我們頭上,林林總總的‘大帽子’也都被掃的乾乾淨淨,這個訊息傳到了師爺的耳朵裡, 他為了驗證真偽,還特地親自下山跑了一趟,一看山民所言非虛,回山之後這才又帶著我師父、大師伯等一眾人下了山, 返回了當年師門所在地,不過回來的時候,原先的大殿、廂房、練功房什麼的都已經沒有了,打聽了才知道是在‘破四舊’的時候被民兵給拆了,不過這麼一大幫人總得有個去處, 我師爺就聯絡了一些江湖上的老朋友,籌了一筆錢,重新修建了館舍,那一年我聽我師父說是 1980 年。

後來,改革開放講究的是市場經濟嘛,雖然我們所學所用用現在的話說是非常‘邊緣化’的,但人總得生活是不是? 為了減少師門的財務壓力,也為了能讓本門本派的奧妙傳承下去並順帶創造點經濟效益,師爺就允許身邊大部分弟子出師,只要不是作惡,可以用所學所會,掙點外快回來,然後我記得那時候正好趕上國內流行‘氣功熱’,我師父與大師伯就一起下山創辦了一個氣功班,畢竟有真才實學,一時間風頭無二,膝下門人弟子有數千之眾,這不是那些空有其名, 只憑著兩張嘴皮子就騙人錢財的假大師和神棍能比得了的, 後來就引起了官家的重視,官家從全國各地召集了一大幫這類人,集體進京進行測試,那時候的說辭好像叫什麼‘特異功能研究’,不過這些人裡絕大多數就是我剛才說的那種假大師和神棍,都是隻會玩一些障眼法甚至是靠坑蒙拐騙為生的泛泛之輩,經過幾個月的測試下來,他們裡十之有九,都從哪裡來又回哪裡去了,而我師父與大師伯算是憑著真本事留下來的極少數人中的之一,不過在去留問題上,師父跟大師伯發生了分歧,師父不喜歡被條條框框束縛,所以不願意‘端’官家的‘飯碗’,大師伯當時還勸他,說官家的飯碗是鐵飯碗,只要‘端’上了,就一輩子衣食無憂,假使‘端’ 的好了,像你我(這是散人大師伯說的話,所以這裡的‘你我’指的是散人的師父與他大師伯)這種人,更是前途無量,而師父卻說憑自已的性子,在‘學手藝’期間就嚮往的是閒雲野鶴的生活,官家的‘飯碗’,莫說是‘鐵飯碗’,就是‘金 飯碗’自已也不喜歡。

師父是這個態度,但大師伯則不然,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叫‘學會文武藝,貨賣帝王家’,意思是說有一身本事,不管是文韜還是武略,最好、最大的舞臺與歸宿就是給‘官家’效命,只有這樣的舞臺才能讓他學有所用,所以他十分樂意留下來任職,這種事情嘛,人各有志,不能強求,最後師父與大師伯爭執一番後誰也說服不了誰,就各自去了,大師伯留了下來,師父退出,但因為師父有真本事,所以在‘特異功能研究’期間留下了一份非常詳實的能力檔案,等回到地方上,師父帶著我,繼續開氣功班,以教徒弟收學費為生, 每月我們還會把總收入的五分之二拿出來孝敬師爺,用師父的話說,這叫報答師爺的授業之恩,師爺的弟子徒孫們甚多, 可以說是桃李滿天下,像我師父這樣把‘買賣’做大的不在少數,每個人都孝敬一點,一月一年下來那也是個十分不菲的數字,所以我師爺晚年倒也過的富足快活。

再再後來,就是老山前線出事,師父得到同行的口信兒之後準備出山,他這個人,雖然不願意受條條框框的束縛, 不願意在‘官家’的體制下幹活,但卻始終懷有一顆赤子之心,他以前常教育我說——‘大丈夫七尺之軀,國若無難便罷,有難便要以身許國’,所以以他的脾氣,這個事從他的內心深處來講,他不知道便罷,但從他知道的那一天起,他就‘管定了’,雖然他的決心大在我意料之內,不過他在出發前的一個月,竟然解散了氣功班,退還了數千名弟子或者說是學員的學費,我當時很驚訝,畢竟善財難捨,這麼一大筆錢說不要就不要了,更何況遣散了他們回來我們吃什麼? 不過經過後期的瞭解我才知道,師父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 他知道這次所要面對的對手非同小可,他這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去的。”

“你們決定之後就立即動身了嗎?”我問。

“是的,是立即動身,有師父求戰報國的決心,再加上出發前大師伯的盛情邀請,況且我本人在當時那個年紀雖然對家國天下的概念還沒有現在這麼成熟,但也非常想去試試身手,所以我們師徒二人幾乎是連夜打點好行囊,就以官家名義出發了,在到了老山前線後,我見到大師伯竟然穿著一身軍裝,我那時不懂軍銜,但從他的樣子來看,他的級別不低。”也許是性格原因,我最開始的發問初衷只是想問一下 他大師伯在官方體制內是什麼任職,但沒想到他從他師爺的那一輩開始講了個透徹,剛開始我還感覺有點拖沓,但仔細 聽完,感覺這都是些不可多得的素材,所以也就沒有了開始

時那種煩躁的情緒,而後來又安插一個關於“何時動身”的 問題,則是想找個切入點,將話題引入正軌。

“那進入正題,在意識到對手‘非同小可’之後,你們在前線遭遇了什麼?我經過之前的瞭解,據說在前線的三處高地(既前文中所說的 169、142、149 三處高地)的戰鬥中, 發生了與不明生物規模較大的戰鬥(由於不確定他是不是習慣用‘活體生物兵器’這個軍方命名的學術名詞,所以就用了更加通俗易懂一些的‘不明生物’來代替),這些不明生物與你剛才所說的對手有什麼關係嗎?”我聽完散人的敘述後點點頭,按照我事先準備的問題與安排,繼續發問。

“你說的那些東西,有些歸我們管,有些不歸我們管, 歸我們管的那幾種,倒也的確是‘行貨’,對手沒有 50 年以

上的道行,的確玩不轉,那時候我學藝 14 載,本想著以我的本事足以獨當一面,何必又是我師父又是我大師伯如此興師動眾的全體出馬? 還為了這事把好好的氣功班給解散了?這是不是太給越南人‘臉’了?結果我把這個想法給師父說了之後被他言措詞嚴厲的好一番責備,說我不知深淺, 我不明白師父為什麼反應這麼激烈,那時候也是年輕氣盛, 脾氣大,不服輸,就把胸脯拍的‘啪啪’響,給師父說就那些東西以我當時所會的手藝,沒有解決不了的,何必這樣大驚小怪?師父說人家解放軍有槍有炮,有坦克有飛機,用得著你去解決那些玩意?真需要我們解決的是製造和控制這些玩意的那個幕後主使,也就是那個真正的對手,就憑你的 能耐,真跟那個主兒碰上了,你都不夠給他塞牙縫的!

師父給我說這話時的那個凝重表情我到現在還記憶猶 新,跟著他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他如此如臨大敵,我被他批評了一頓,雖然心裡還是一百二十個不服氣,迫切的想要見識見識這讓我們師門上下如此重視的對手到底有多少能耐, 不過師父畢竟是師父,他把事情描述的這麼嚴重,絕對不是跟我開玩笑鬧著玩的,所以我縱使不服氣,但也打心底也非常緊張,晚上睡覺的時候,心裡默默的把自已所會的本事都回想了一遍,遇到什麼情況用什麼辦法,逐一想過,最後想的累了,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散人說。

“那這些東西里什麼是歸你們管的,什麼又是不歸你們管的呢?”我問。

“和玄門、法術有關的,就歸我們管,而跟這方面無關 或關係不大的就不歸我們管,這麼說吧,解放軍戰士們在 169、142 這兩處遇到的那些東西,屬於我們的業務範疇,但 149 號陣地上的出現那些東西則不是。”散人說。

“那你們當時是從北京出發直接到的老山前線嗎?”我點頭作為回應,隨後接著問。“是的,我們是從北京直接出發的,而且還是坐的飛機,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坐飛機,規格還挺高,聽說是一架首長專機,我跟師父帶著一大堆‘家當’,上了飛機之後一路從北京飛到昆明,再從昆明搭乘軍列到中越邊境,最後坐軍車到的老山前線的第一線。”散人說。

“看得出來,國家對這件事也的確是非常重視,我這裡多問一個問題,你說你們帶著一大堆‘家當’,那是些什麼 ‘家當’?難道是開辦氣功班攢下的存款?在前線也用不著這麼多錢吧?”我問,之所以說是多問一個問題,是因為我感覺可能這個問題會涉及到一些他不方便回答的事情,所以我問的小心翼翼,如果他拒絕回答或不正面回答,那也在我的意料之內,我也不會繼續追問。另外,我當然不是真的以為他們會帶著鉅額存款去前線,這是一種採訪手法,算是在較為常規而沉悶的問答環節中加一點“趣味”,用來環節氣氛,屬於一種小小的“採訪技巧”。

“那些‘家當’當然不是錢了,而且這個不是我說大話, 那個年頭,沒有移動支付什麼的,有錢也都是現金,要是我們把所有存款都帶上的話,還真拿不了,因為太多了,不過我師父是個把財看的很輕的人,錢多錢少對於他來說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多了就多花,少了就少花。

至於那些‘家當’是什麼,那都是我師父從學藝到出師再到當時去前線之前積攢下的‘寶貝’,有師爺傳給師父的,有師父自已花錢在外面淘來的,還有師父根據需要自已動手製作的,等等吧,反正什麼來路的都有。它們的作用很大, 打個比方吧,如果說槍炮是軍隊的武器裝備,那些‘寶貝’ 就是我們這種人的武器裝備,有它們在手裡,才能更好的對付惡人還有惡事,比如那次老山前線上出現的東西和它們的幕後主使。”散人說。

?”我對這個問題頗感興趣,也感覺其中內容應該很有價值,所以看他口風並不是很緊,就增加了這個提問。

“我只能在不破壞行規的前提下給你說幾種,而有些關鍵的是不能說的。

在我們帶的這些‘寶貝’裡,有整整一箱的紅繩(關於這種紅繩的作用,他沒在這裡說,但後面提到了,我會在下文有詳細說明),還有滿滿 5 大缸的特製香灰,這缸可不是一般的缸,每一個缸如果盛滿了,能盛下起碼 1000 斤的水,而 5 大缸的香灰就是裝的滿滿當當,要不是有個大封口封住, 都能冒出來,另外還有一隻玉石做的龜、一隻純金的如意、3 大瓶牛眼淚,以及整整一車的用黑狗血浸泡過的墳頭土,具體有多少我不太好說,總之很多,起碼 2 噸以上吧,這麼多東西原本我們是想自已帶著去的,幸虧這幾年開辦氣功班, 師父掙了不少錢,他事先是想僱上幾輛車從北京出發運到老 山前線的,那個念頭基礎設施建設跟經濟還遠沒有現在這麼 發達,幹公路貨運的本來就不多,幹長途貨運的就更少了, 從北京到雲南,隔著萬水千山,要把這麼多東西運過數千公 裡的距離,就是放到現在,僅運費也十分不菲,更不用說在 當年了,但他根本不在乎,反正我師父為了這事也算是下了 血本,不過正在想找車還沒找到的這個時候,我大師伯的信 就到了,軍方直接派專機來接我們,連同我們的東西一起帶 走,把這些‘寶貝’送上飛機貨倉的時候,我記得我師父還 對負責搬運的那幾名小戰士囑咐了半天,千萬不要讓大缸裡 的香灰見陽光,那整整一車墳頭土也一樣,大缸裡的香灰還 好說,有我們特質的封口,只要不撕開,一滴水也滲不進去, 但那車墳頭土就比較難辦了,當初為了保證避光性,費了好 一番力氣,在北京郊區轉了一大圈,買了不少大棚養殖用的 那種黑色塑膠篷布,是完全不透光的那種,把這些墳頭土全 部用黑色塑膠篷布蓋住,蓋的嚴嚴實實,一點都不能露出來。

那些像玉石烏龜,金如意什麼的小件兒‘寶貝’,則是讓我師父隨身帶著,幾乎不離手,別看它們個頭都不大,但全是浸透了幾代先人功力的大法器,威力大得很,後來的事情也證明了這兩件東西都起到關鍵作用了。”散人說。

“‘特製香灰’?‘用黑狗血浸泡過的墳頭土’?這些東西是幹什麼用的?它們又為什麼不能見光?”我聽到他說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本能的感覺接下來會有一場絕對堪稱 “精彩”的大斗法,而從他接下來的回憶與描述中,果然沒有讓我失望,當我問完這個問題後,散人笑了笑,這是自採訪以來,我第一次見他有比較明顯的表情,他笑完之後這樣說道:

“這些東西都是用秘術煉製出來的,我說的簡單,實際 上裡面的工序很多,就拿那個用黑狗血泡過的墳頭土來說吧, 不是說弄來黑狗血澆在墳頭上找來的土上就行的,黑狗的狗 血,只能要公狗的,而且全身上下要通體黢黑,不能有半點 雜毛,而墳頭土也不能使尋常百姓的墳頭,最好是達官顯貴, 如果能使王侯將相則最好不過,而且取黑狗血的時候還不能 傷了黑狗的性命,也就是說,不能殺死黑狗,一條狗一次只 能取一隻海碗這麼多的血,如果取的多了,那就會傷及狗的 性命,如果狗死了,那麼這血的功效也就會被極大的削弱, 甚至是毫無作用,用我師父的話說,取黑狗血本身就是一種 索取的行為,取完了要用上好飯食供養黑狗作為報答才行, 假設黑狗因為此事喪命,那麼將損傷陰德,對製作這種土的 功效極為不利。

至於墳頭土,達官顯貴的墳墓哪有這麼好找的,王侯將 相那就更是在古墓的範疇之內了,如果能準確的找到古墓的位置,恐怕更多的人不會去費如此精力去製作這種土,而是會選擇盜墓發財,而我師父那次所動用的墳頭土,全部都是從古墓中找來的,年代據我所知,最晚的也是北宋時期的, 而這些墳頭土的來路,我也不怕告訴你,是我師父花大價錢從很多盜墓團伙手裡買來的,買賣之前,先透過多方渠道跟他們聯絡上,要求發現大型古墓之後把棺槨附近‘質地’最好的墳頭土帶回來,說到這個事情,我師父花錢買墳頭土出的價格,比文物黑市上出售的絕大多數的明器還要高,而墳頭土對於盜墓團伙來說又沒有什麼利用價值,在我師父這裡還能賣出高價,他們也就都很樂意跟我師父做這種生意,不過畢竟大型古墓不好找,所以這種墳頭土也就非常稀少,而物以稀為貴,所以它們在別人眼裡可能一文不值,但我們, 特別是在我師父的眼裡,不說是無價之寶也差不了許多。

當時我們隨行帶去的那些,是我師父從下山開辦氣功班到出發前為止積攢的所有存貨,買下它們所花的價錢如果放在日常生活中的話,不敢說的太誇張,但富甲一方還是絕對沒問題的。

你剛才還問‘特製香灰’與墳頭土為什麼不能見光,這個事情的原因也很簡單,這兩種東西,尤其是後者,都是經過精心調製的‘陰陽混合’之物,其中陰陽二氣的比例非常精確,比如說墳頭土是至陰之物,而公黑狗血則是至陽之物, 兩者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才能發揮效能,假設陰陽失衡, 就會折損此物的威力,甚至是讓它完全無用,剛才我提到過不能讓黑狗因為取血而死亡,假設死亡會損陰德,從而讓墳頭土受到負面影響也是這個原理,而陽光是自然界者陽氣最盛的存在,假設被它直射,墳頭土中的陰氣將被驅散殆盡, 到時就陰陽就會失衡,其結果就是我上面說的那個情況了。” 散人說。

我聽完他的這番解釋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對他這一行完全是一竅不通,不過聽他講的倒也感覺有幾分道理, 起碼還算得上是通俗易懂,而非常見的江湖神棍喜歡用的把簡單的問題講的玄而又玄的套路,再加上他說取黑狗血不能傷黑狗的性命,這一點也讓我增加了幾分對他以及他師父的好感,這裡說一下,我本人非常喜歡小動物,尤其是狗。不過對於他講的其他事情,我暫時還是持一種保留態度,雖然這不妨礙在此次參訪結束之後我因為客觀事實又改變了我 的看法(至於是什麼客觀事實,我也會在下文相關的位置有個清楚的交代)。

“那之後你們到達目的地後是怎樣展開行動的?是直 接就參加戰鬥還是先制定詳細的計劃?”思索片刻後,我接 著問。

“計劃當然是必須有的,特別又是在這種對手道行非常高的情況下。

當時我們到了地方之後先跟我大師伯見了一面,在軍方的安排下進行了接洽,果然不出我之前的猜測,他的級別的確不低,是軍方在這方面的總負責人,那會兒大師伯徵求我師父的意見,問他準備怎麼幹,我師父說之前的打算是花點錢在當地顧上一些民夫,帶上我們應用的東西,然後潛入越南境內,從背後敲掉他們,即便不能一次性將他們全部消滅, 也要打亂他們的行動,阻止他們使用法術對前線的戰事造成干擾,不過難點是我們只知道對方的大致範圍,沒有精確的定位資訊,這樣就還得到了現場再找,耽誤時間而且容易節外生枝。

大師伯一笑,他說這些事情都好辦,既然有軍方支援哪裡還用得著什麼民夫,直接派了一個偵察排來協助我們的行動,除了幫助搬運與攜帶所需物資之外,還提供武裝保護, 畢竟如果碰上越軍的襲擊,沒有武裝在身邊是很難辦的,至於行動範圍,經過事先得周密偵查,已經大致圈定好了,預定範圍內有兩座山頭,中間夾著一塊開闊地,還有一條小溪, 可以肯定的是,我們要對付的那個對手,或者說是個妖人, 就在這個區域活動,只要進去了,想找到他並不難,關鍵是怎麼消滅他。”散人說。

“那你們最後與越軍方面的相關力量正面遭遇了嗎? 如果遭遇了的話,戰果如何?”我問。“當然是遭遇了,如果連遭遇都沒有,只是隔空鬥法的話,以敵我雙方都不是泛泛之輩的造詣,最多隻能給對方造 成一點暫時的小麻煩,想要消滅或者最起碼是擊敗對方,就必須有一場面對面的較量。

至於戰果,那場較量的規模雖然不大,但從我們這行的角度來說,技術含量是非常高的,而且其殘酷性也絕不亞於老山一線的正面戰場,而這種較量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結局, 我們若不贏,我今天也就沒法坐在這裡給你講這段歷史了。” 散人說到這裡,又是輕輕一笑,不過這次的笑容我看得出有很明顯的驕傲的意味,看的出,雖然此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但再提起來,即便像散人這種個人情緒非常內斂的人也忍不住讓成就感溢於言表,那麼無需猜測就能知道,此戰他們師徒二人在這次面對強敵時打的非常漂亮。

“那麼,能詳細說說當時的交戰細節嗎?”這是我所有問題中最重要的一個,雖然是肯定要問的,雖然我那時還有一點點不相信他,但在問出口的那一瞬間竟還是感覺一陣激動,這是我入了內參記者這個行業以來至今為止都非常少有的,因為我知道,他講了這麼多,最精彩的地方要來了。

“當然,這是你要問的重點,也是我要說的重點,不過 有一點我要事先說明,具體細節我能說的肯定會知無不言, 但可能會破壞行規的東西,我肯定不會說,希望你理解一下。” 散人說,我聽後自然是表示理解,畢竟像他們這種行業,忌諱的話、事比較多,能說的如此開誠佈公已經在我的意料之外,隨後我點頭示意,表示可以進入正題了,散人則輕輕的 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比較鄭重的語氣開始娓娓道來:

“我們到的時候前線戰事正酣,我師父的意思是連夜啟程當天晚上就出發,不過大師伯說沒那個必要,本來戰鬥就是我們壓著越南打,他們用點法術的手段雖然會造成一些麻煩,但終歸是掀不起什麼大風浪來,只要火力保障到位,前線就沒什麼問題,而我們的任務則是滲透到敵軍的淺縱深, 把那個在幕後作祟的妖人給揪出來,然後打掉,而在這之前, 大師伯要我們先休息一晚上,他則安排人把最後的準備工作做完,第二天七點鐘準時出發。

用現在的軍事術語說,我們當時的行動稱得上是一場特種作戰,而且還是一場“斬首行動”(我聽到這裡的時候心說這位散人竟然還懂特種作戰與斬首行動這些軍事術語,不過經過再往後的交流才知道,他也是一位資深軍迷,瞭解的軍事知識也遠不止與老山前線有關這一點)。

然後我師父考慮了一下感覺也有道理,畢竟客隨主便, 這裡是大師伯說了算,而且我跟他也是初來乍到,也需要更多的瞭解情況,所以不便多說什麼。

大師伯接著就招呼過來一個人,這人是一名團部文書, 我們就在他的安排下到行軍帳篷裡睡了一晚上,修道之人一般起的都早,我跟師父平時的習慣是早上 5 點準時起床並開始吐故納新,也就是練氣,練到 1 個小時到 6 點鐘整再吃早飯,接下來再開始一天的工作,而那天起來之後練完氣,我 師父拿出自帶的東西準備吃,才又被那名團部文書告知部隊 管飯,本來是不想麻煩他們的,但盛情難卻,就去了作為臨 時餐廳的另一個大型帳篷裡,那時候大師伯看樣子早已等候 多時了,在他面前的一張大桌子上擺滿了十幾個罐頭,我記 得有一半是葷,一半是素,葷的有牛肉、羊肉、豬肉罐頭, 素的有黃瓜、土豆還有捲心菜,雖然都是罐裝食品,但放到 一起還是很豐盛的,在炮火連天的前線能吃一頓這樣的早飯, 也的確是高規格待遇了。”散人說。

“這麼多葷菜,你們不介意嗎?”我問,散人聽罷又是 一笑,不過他這個笑跟之前不一樣,很顯然他看出來我把他以及他的師父、大師伯當成是出家人了,我突然覺得自已略顯尷尬,而對於我這個有點“低階”的疑問,他並沒有不耐煩,而是回答道:

“我們門派雖然是玄門,但非道非僧,而且絕大多數玄門中人都是如此,對食葷與飲酒並不忌諱,但是都會有一些自已的禁忌,比如說我,我從來不吃各種動物的‘腸’,尤其是豬大腸,當然了,我不吃這個並不是因為我們門派不讓吃,而是我自已不喜歡吃。”

我當時聽到這個回答心說這個散人還真是挺幽默的,把自已的忌口跟我的這個問題聯絡到一起了,可能是他看到我的表情有點不自然,想轉移一下話題把這個尷尬沖淡一些吧。“那然後呢?”我也不想在這個顯得我很外行,並且與

主題關係不大的問題上再問下去了,便開口將話題繼續往下引。

“然後——師父、大師伯以及我都不是那種細嚼慢嚥的人,不大會兒就吃完了,大師伯說讓我們看看他給我們做的準備還滿不滿意,就讓人把搭帳篷中將的帆布門撩開,我們這才看見,在門外集結了一整個排的解放軍戰士,他們都穿著那種很經典的叢林三色迷彩,帶著鋼盔,鋼盔上面插著各種用於偽裝的植被,身上挎著武器,一個個都是滿臉殺氣, 眼神能影射出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僅憑這個,我就知道這些戰士都是精銳。

而在他們的後面則是整整 12 頭‘大轎驢’(注:一種比一般驢大得多,更加善於負重與奔跑的驢種),這種驢的塊頭比一般的馬匹還大,特別擅長在山地等崎嶇地形上負重行走,而且馱著人在平地上跑起來比好馬是比不了,但比稀鬆平常的馬,那隻快不慢,在看它們後背上揹著的,都是一包 一包的東西,那是打包好的我們帶來的特製香灰還有黑狗血墳頭土,大師伯說一會兒出發的時候,以這 12 頭驢子作為運輸力量,一個排的戰士都是精挑細選,實戰經驗豐富的偵察兵,他們負責對我們倆進行武裝保護,然後到了指定地點, 就看我們倆的本事了,不過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在身, 所以不能跟著一起去,為了這事他還給我師父賠了半天的不是。”

“準備了 12 頭驢子作為交通工具,看來你們需要滲透的路線肯定非常難走,而且也看得出軍方的確是用心了。” 我說。

這裡我再多說一句:大家不要小看牲口在現代戰爭中所起的作用,莫說是幾十年前的老山戰役期間,就是發生在 21 世紀的阿富汗戰爭,美軍在阿富汗山地執行運輸任務最倚重的力量就是牲口,其中又以騾子與驢子為主,阿富汗多山地, 機械化平臺很難暢通無阻的將所需物資及時運送到指定地點,而空中運輸成本又太高,至於人背肩扛,那在體力的限制下就更不現實了,所以牲口是在惡劣地形下最可靠的運輸工具,還是以阿富汗為例,為了制約塔利班等反美武裝的力量發展與補給,美軍甚至將騾子與驢子的販賣控制的比槍支彈藥以及交戰區最需要的抗生素等戰地醫療物資還嚴格,將山地運輸牲口劃為當地的“戰略物資”,從這裡就足見牲口對於一些特殊地形條件下戰爭與戰鬥的重要性。

“那是自然,軍方比我們想的要周到的多,我們想到的沒想到的細節他們都做的面面俱到,說實在的,這事兒之後,每每想起這些細節,我跟師父還都挺感動的。”散人說。

“然後你們就分開行動了?”我問。

“嗯,我師父當然不能因為這個說大師伯什麼,兩人互 道了珍重,隨即出發。

一路上也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是遭遇了兩次小 股越軍的襲擊,不過他們應該並不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從 外表來看,我們更像是一支規模不大的物資運送部隊,有短 暫的交火,所幸負責保護的偵察排戰士都軍事素質過硬,武 器裝備在那個時代也是最先進的,可以比較輕鬆的全殲來襲 越軍,有一個地方我印象很深,就是我親眼看見我軍這邊一 名偵察兵戰士單手開槍,槍法不能說百發百中,但平均三四 槍就能打死一個越軍,而他的另一隻手還能向外投擲手榴彈, 就是那種像鴨蛋一樣的手榴彈(根據描述可知,他所講的這 種手榴彈應當為我軍在對越作戰時廣泛裝備一線部隊,特別是偵察部隊的 82-2 式無柄手榴彈),這種手榴彈我見別人扔 過,都得雙手配合,一手握緊彈體,一手去拉那個圓環,但 他不用,全程用一隻手的大拇指就能把拉環給撥開,然後扔 出去,而且扔的還特別準,後來我還借了一枚這種手榴彈的 教練彈試了試,我是完全做不到單手拉環扔出去,我請教他 他說要靠大拇指的力量把它頂開,我頂的大拇指生疼,那拉 環也不動分毫,我知道這是隔行如隔山,我在這方面的功夫 不到家,我又問他怎麼練,他笑著說什麼時候能用一個大拇 指頂開啤酒瓶蓋,什麼時候就能單手頂拉環扔這種手榴彈了。

另外,這事發生在第二次小規模遭遇戰的時候,那會兒越軍數量比我們多很多,聽他們副排長說至少有一個連,大概是我們的 3 倍左右,但打起來他們毫無優勢,甚至被我們壓制,最後因為傷亡過大而被迫撤退,就拿那名戰士來說, 他一個人右手開槍,左手投彈,幾乎一個人就頂住了 5、6 名越軍的進攻,還擊斃了其中至少 4 個,另外一個或者兩個最起碼也被他打傷了,我那是就趴在他的後面,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我既興奮,又有些害怕,我就感覺啊,我們的戰士真是厲害,有他們這樣的人在,何愁南疆戰事打不贏?

對了,還有那些‘大轎驢’,只要槍聲一響,這些驢子居然會自已找地方躲起來,甚至沒有地方可躲了就趴臥在地上就地臥倒,那些躲起來的也是臥在遮蔽物後面,戰鬥一結束,只要打一個呼哨,驢子們就能自動返回來從新組成運輸隊形,甚至連之前的站位都不變,從這一點上來說,這些驢子絕對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再看看那些以一當十的戰士,這配給我們的不管是人還是驢,都堪稱是精兵強將,想想估計這應該全是大師伯的安排,我跟師父事後還在想,如果沒有大師伯的幫助,就按照我們自已的想法花錢僱傭民夫去幹這件事,能不能找到對方先不說,恐怕碰上連級規模的越軍襲擊,早就全軍覆沒了,所以想來也真是感謝大師伯的良苦用心。”散人說話的風格比較細膩,從前面的對話中我已經發 現他善於把事情的細節很完整的講述出來,這說明他的記憶力與表達能力都非常好,開始我還有點不喜歡,因為採訪這種事情,對時間的把控一般都比較嚴格,不能直奔主題就容易說過多與主題無關的話,除了導致時間拖長外,還容易讓無用的話掩蓋住真正的重點,不過又想到這次是錄音採訪, 與筆錄不一樣,我不用費力去記錄,至於重點,我可以在採訪完事之後再自已一個人慢慢的聽,慢慢的找,而且散人的敘述也讓我掌握了很多在其它地方很難接觸到的第一當事 人的回憶史料,我也就能耐下心來一字一句的聽他講,並咀嚼其中的各個細節。

說到這裡,仍然要給大家科普一個小常識:在我軍的正規軍語當中,並不存在“手雷”這個詞,帶柄的叫“長柄手榴彈”,如 67 式、77 式等,不帶柄,被一些軍迷或者是按照外軍叫法稱呼為“手雷”的,則叫“無柄手榴彈”,比如上述的 82-2 式,還有新型的罐裝手榴彈,具體樣子各位看官玩過 CS 的應該都知道,基本上就是那個外形,一個圓柱體, 上面有拉環,罐裝手榴彈體積大,爆炸威力大,因為設計冗餘量大,所以適合製作成閃光彈、煙霧彈等多用途彈種,但投擲距離較近,不適用於野戰而更適用於城市近距離巷戰中的攻堅作戰,這也是特警相對於軍隊裝備罐裝手榴彈更多的原因,因為特警所要面對的戰鬥環境,大部分以“CQB”為主,而 CQB 的意思,既:“室內近距離戰鬥”的英文縮寫(全拼為:CLOSE QUARTER BATTLE)。

言歸正傳,有了這個基礎,我也就不再急於追問,而是 根據他講的內容隨機提問道: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不知道這麼形容你們對不對, 在我的印象裡,你們應該在寬泛的意義上都屬於玄門中人, 那麼就肯定掌握有一些普通人掌握不了的手段或者是能力, 那麼如果說你們面對武裝到牙齒的敵軍時,你們直接利用法 術一類的手段能不能做到有效反擊?或者說,如果沒有那些 偵察排的戰士們保護,你們依靠自已的力量能應對什麼級別 的戰鬥?

那個——我提問這個問題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到比如對 面那個為越軍提供法術幫助的妖人,既然他能夠在後方作怪, 對前線部隊造成殺傷,那麼假設他與戰士們面對面的話,他 還有反抗或者是發動進攻的能力嗎?”

“這個我實話實說,我入行一來到現在,始終最不想的, 就是讓別人誤認為我是一個大吹大擂的神棍,所以呢,說實在的,如果只有我跟師父我們兩個人的話,面對越軍的進攻,以我們倆在當時的情況,對付一個班的精銳越軍應該問題不大,但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第二次遭遇戰時,越軍的規模足有一個步兵連,還攜帶了火箭筒、無後坐力炮、迫擊炮等武器,這樣打的話,我們雖然有些手段,但我們並不是神, 中槍了也會死,被彈片打中也會流血,也會疼,在面對火器的殺傷上,我們並不比普通人強到哪兒去,所以要是當時沒有偵察排的保護,我跟我師父就比較危險了,不過話說回來, 我們利用一些秘術手段逃跑是可以的,但是跑了也就把攜帶的東西扔下了,要帶著東西一起跑,我聽說有非常厲害的高手能做的到,但起碼以當時我跟我師父的能力是不行,估計也就師爺還有點可能,話又說回來,人跑了但東西沒了,那說白了還是等於任務失敗,總的來說吧,如果對面人數較多, 火力較強的話,我跟師父兩人脫身有把握,但要打贏對方, 那不太可能,兩個人跟上百名拿著自動步槍帶著火箭筒乃至好幾種火炮的敵人硬碰硬,這可不是上策。

至於那個妖人,他的能力還是非常強的,雖然是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發生短兵相接的戰鬥,他當時面對的情況, 就是你剛才所說的那種遭遇大批全副武裝的戰士的打擊,以他的表現來看,他的反擊手段讓我們一時間非常被動,要不是我們這邊準備的十分充分,還真不好對付他。”散人說這 段的時候非常坦然,這讓我由衷的感到敬佩,不管是其中說法,還是看他的神情,我都能憑著我的經驗斷定他說的是肺腑之言,是實話,因為在此之前我也採訪過一些用他的話說就是喜歡大吹大擂之人,以那些人的口風,能對付 1 個人到

了他們那裡能至少翻上 10 倍,上面這些話如果換了他們說, 他們恐怕會說自已一、兩個人就能對付敵軍一個師都不為過。

“那麼你們在遭遇目標(既散人口中的妖人)後是直接面對面的交戰,還是運用了戰術?”我問。

“那當然是運用戰術了,帶了這麼多東西就是為事先想好的戰術而準備的,當時那可是上戰場,不是比武打擂,還講什麼君子戰,戰場上決勝負定生死才是王道,講規則的那都是傻子,而這種傻子差不多都已經變成死人了。”散人說。

“那看來我是多慮了,我剛開始還以為從事你們這一行的,作為老江湖,面對同行會講‘行規’一類的規矩,先立個場子,然後再打。”我說。

“哈哈,那你的確是多慮了,如果是我們內部交流的話, 立場子,拜祖師爺,焚香叩頭,淨面洗手這一類的規矩一樣也少不了,也不能少,但對付這種妖人,那當然不能講這些了,而且剛才我也說了,這可是兩軍交戰的戰場,我們到了這裡還講江湖道義,那豈不是害了身邊的戰士?”散人笑答, 他這一笑讓我突然有點不好意思,感覺顯得我剛才的問題問的有點低階,雖然作為一個玄門外行,在此之前我已經問過不止一個“低階”的問題了。

“那你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做什麼?”既然是“低 級”的問題那自然就不能再繼續討論下去了,所以我立馬轉 入正題接著問。

“當時我們在路上經過兩次遭遇戰之後穿越火線,到了 我大師伯提供的地圖上標定位置的邊緣,那個負責保護我們 的偵察排的排長,是我大師伯親自安排的,他拿著一張比例 及其精確的軍用地圖用筆劃出了具體方位,我不會太會看軍 用地圖,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等高線,看著眼暈,而且因為 畫的太過詳細,連區域內有幾棵樹有幾條溝都畫出來了,不 會看的真是看幾眼就能看糊塗了,但透過他給我做的講解, 我跟師父大致瞭解這個位置的地形,除了是之前確定的兩座 山中間有一塊開闊地,以及一條河以外,在開闊地的中央, 還有一個人工修建的不明建築物,這個建築物的作用是什麼, 他們沒搞清楚,但起碼應該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軍事用途,更 不是民事用途,而在這個不明建築的正後方,還擺放著一口 超大型的鍋,這口鍋看樣子最起碼有一人半高,粗細上至少 也得有五人才能環抱過來,在裡面煮著慢慢一鍋的夜色液體, 看著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當然了,大鍋以及裡面煮的東西這個在地圖上是畫不出來的,這是偵察排排長根據之前的親自偵查獲取的情況口述告訴我跟師父的。

而透過偵察排的前期摸排得知,那個妖人主要就在這個建築物上活動,他們的意思是想引導我們去看看,確定一下,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就按原計劃進行,後來我們越過最後一道山樑,全體人員都伏在山樑上往前隱蔽觀察的時候,的確發現了那座不明建築物,確切的說也不是‘不明’,因為偵察排的戰士們畢竟是外行,他們看不出來很正常,可從幹我們這行的人眼裡來看,這個東西的作用很明顯,就是一座法臺,而且搭建的非常考究,外形只是個簡單的正方形,但所處的方位絕對是高人所擺,我師父利用羅盤計算之後都稱讚不已,說以這人的能為絕對稱得上是個玄門大家,只可惜幹這種損陰喪德的事情,有悖天道,再高的道行也不行。

至於法臺的上面,當時正好看到那個妖人正在手舞足蹈的在做什麼,雖然門派不一樣,使出手段的方法不一樣,所以看不出來他到底是想使用什麼招數,不過我跟師父透過感受他身邊散發出來的‘場’,可以很確定他用的是‘下五門’的手段”散人說。

“我突然有個疑問嗎,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解答一下?” 我聽散人講到一半的時候,心中就騰起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本身與主題的關係不大,但出於作為記者,有“刨根問底” 的職業病,所以還是打斷並開口發問。

“請講,我能說的,自然會說。”散人已經習慣了我的 臨時發問,所以倒也不反感。“我先前做的是戰地記者,報道不少國外動盪地區的一線戰事,根據我所知道的經驗來看,如果那座法臺就是妖人‘做法’的關鍵地點的話,為什麼部隊沒有組織力量直接將其打掉?比如用炮群對其火力覆蓋,甚至是用彈道導彈對目標進行‘點名’,再不濟也可以偵察部隊進行一次‘斬首作戰’,把這個妖人直接擊斃,那樣豈不是更簡單,為什麼非要請你們來確認了之後再打呢?雖然都是‘斬首行動’,但如果部隊能動用自已手頭的力量直接完成這個任務的話,那又何必費了這麼大的人力物力兜一個這麼大的圈子呢?當 然,我知道你們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對付他更對路,但我總感覺這樣反覆折騰,倒是容易貽誤戰機,同時也留下了時間讓他給我軍造成更大的損失。”我問。

“這個問題其實你去問當年制定這次作戰行動的首長更合適,不過我回答一下也沒問題,簡單的說,就是軍方不 是沒有對他進行過你說的那幾種打擊,比如說,火炮覆蓋的 話,想要打的準,以當時的技術,起碼要推進到距離目標 20 公里左右甚至更近的距離上,而從炮兵陣地所在位置到我們 潛伏的那個位置,根本無路可走,要不然也不會給我們準備12 頭大驢子作為馱運重物的‘交通工具’,開始給我們配備 驢子的時候我以為考慮的是驢子雖然慢,但聲音小,沒有汽 車路過時的發動機轟鳴聲,不容易被發現,但實際上走起來 才知道不是不想上汽車,而是這段路的條件實在是太艱難了,汽車壓根兒走不了,人靠兩條腿,驢子靠四條腿,走起來都 是深一腳淺一腳,非常費勁,汽車的話,估計開不出去幾百 米就得全被陷住,就更不用說有很多地方需要翻山透過,一條用腳硬踩出來的‘羊腸小道’,汽車連透過的可能都沒有,而且我們在去的路上還碰上了兩場大雨,越南那地方雨水多, 大雨兩場,小雨就不知道有多少場了,地面除了上面我說的 難走以外,被雨水一澆,還特別泥濘,爛泥最深的地方能沒 過膝蓋,汽車要開到那裡面去,估計沒有吊車是弄不出來的, 如果那樣搞,估計才會貽誤戰機。

所以啊,連汽車都過不去,那些每一門都好幾噸重的火 炮怎麼過得去?除非把這一片的區域徹底掃清,讓工兵部隊 臨時修路,可要是能做到那一點,那時間就得拖得更久,耗 費更多的人力物力,留給妖人在前線作怪的時間也就更多了, 反過來說,要是軍方不在乎這個,那也就不必這麼著急的把 我們找來對付那個妖人了。

至於用偵察部隊搞‘斬首作戰’,那可以說是有血的教訓了,這也是我在路上聽那個偵察排長說起才知道的,在軍方剛剛確定有這個妖人在作怪的時候,綜合分析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最先決定的就是用偵察兵幹掉他,結果呢,去了三個班,左右夾攻各用一個班,還有一個班打正面主攻,人倒是不難找,就在我們去的那個地方,可找到之後一交手就傻眼了,根本不是對手啊!對面這個妖人,那道行非常深,用的手段又陰狠又卑劣,把三個班的偵察兵戰士打的傷亡慘重, 一個照面下來,戰鬥減員就超過了三分之一,最後不得不放 棄任務撤退,連戰友的屍體都沒能帶回來。

所以有了這個教訓,才有了後面的事情,那會兒偵察排長給我說這個事的時候,我還在心裡埋怨大師伯怎麼不提前給我們說?對手如此厲害總得讓我們心裡有個數吧?後來 我把這個想法給師父說了,師父告訴我其實大師伯把這事給他說了,只是他沒告訴我,是擔心我第一次對付這麼‘硬’ 的‘茬兒’,沒打之前知道的太多了,容易影響心態,我聽了這個解釋先是感覺師父的話有點自相矛盾,之前警告我說對手厲害,不能掉以輕心的是他,現在又把話藏起來不說, 擔心影響我的也是他,不過後來我琢磨,師父他還是為了我好,想讓我能儘量處於一個最好的狀態去應對可能出現的情況,也就是既不大意,也不害怕的這麼一個狀態,從這裡也是能看得出,師父對這次的事,是用心良苦了。

至於你說為什麼不用彈道導彈,我雖然除了修道以外, 業餘時間也挺喜歡軍事,但這裡面涉及到的專業知識比較多, 那些我不太懂,所以我回答不了。”散人說。

“嗯,彈道導彈的事情先不說,剛才你說越軍的那個妖人一人對付三個偵察班,還能把三個偵察班全部擊退,而且造成了重大傷亡,不過你之前說你與你師父兩人可以對付一個步兵班,這麼看來,難道是你們師徒二人合力的戰鬥力還不如這個妖人嗎?”我問,關於彈道導彈的事情,我細細一琢磨,不用也有不用的道理,畢竟我是有點以當下的物質條件,慣性思維的考慮當年的事情,別的不說,就說那時候的彈道導彈命中精度不能與現在相提並論,想點對點的摧毀一座不大的建築物並殲滅掉一個活動的人,難度相當大,除非用覆蓋的方式進行打擊,但那樣的話成本又太高,總而言之其可執行性還不如派出偵察部隊進行近距離斬首,至於在149 號陣地上用彈道導彈帶著大當量空氣燃料戰鬥部去打擊“活體生物兵器”的事情,那則屬於覆蓋打擊,打擊的屬於“面目標”(既大面積、數量多的目標,如叢集步兵、火炮陣地等),而妖人以及他的法臺還有那些什麼大鍋之類的東西的話,就屬於典型的“點目標”(既小面積、數量少目標,如單輛坦克、永備工事等),要打這樣的“點目標”,對於當時的彈道導彈來說,的確不太容易做到。

話又說回來,我自知剛才的問題問的有點咄咄逼人,所以問完之後我便仔細觀察散人的表情變化,看看他想怎麼回答,果然,被我這麼一問之後,他眉頭微微的一皺,顯然是有點不悅,不過轉既又恢復了正常,回答我說:

“這個事情說來也簡單,對付的了偵察班,可未必就對付的了步兵班,雖然偵察班的戰士在軍事素質上要比普通步兵更強,但是就拿損失慘重的那一次來說吧,為了能儘快、靈活的靠近目標並將其消滅,我軍派出去的那三個偵察班都只攜帶了輕武器,火力最強的武器也不過就是輕機槍而已, 連一具火箭筒都沒有,這些武器對付那個妖人的話,如果他毫無防備,倒也是能殺死他,但如果在他做法期間,準備充分的情況,那可就是難於登天了,可步兵班不一樣,火箭筒那是常備武器,像在老山前線,不論是我軍還是越軍,戰鬥在一線的步兵班都是加強班,特別是我軍,一個班至少 2 具‘40 火’(既 69-1 式 40 毫米火箭筒的簡稱,屬於部隊乃至後來軍迷對它的一種專用稱呼,甚至說得上是‘愛稱’,就像把 81-1 式自動步槍簡稱為‘81 槓’一樣),還有 82 毫米的無後坐力炮,甚至還有火焰噴射器跟狙擊步槍(既當時剛剛定型批次生產便投放戰場的 85 式狙擊步槍),有了這些東西,那再打就不一樣了,那個妖人再厲害,如果被幾枚火箭 彈密集覆蓋,該死也得死,但還是那句話,想用單純的槍械幹掉他,可沒那麼容易。

但是,我還是必須要再次強調一下:上面說的這些火力幹掉沒有準備的他是很容易的,沒準備的情況下他在這方面更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但如果做上法,使上手段,那就完全是另一種情況了。”散人說。

“所以你們那次行動,偵察排也攜帶這些單兵以及班組的重火力了?”我問。

“嗯,是帶了一些,不過也不多,我印象裡一個班就一具火箭筒,一個排就是 3 具,外加一門無後坐力炮,彈藥也不多,不帶多的原因說到底還是路太難走,為了節省體力, 這些鐵傢伙如果帶的多了,在那種路上根本就走不動,驢子又得扛著我師父帶著那些‘寶貝’,騰不出身子給戰士們扛武器裝備還有彈藥。”散人說。

“你剛才說你除了修道之外業餘時間還喜歡軍事,的確, 不得不說你作為一個玄門中人,對軍事領域的瞭解還是非常 到位的。”我說。

“這個也算是個個人愛好吧,我時常在想,如果命運能 從頭再來一次,我不入玄門的話,肯定會入軍門,縱橫沙場, 馬革裹屍也是我的一大嚮往,所以我除了玄門中的事情以外, 平時比較關注軍事方面的資訊。”散人說。

“嗯,我最關注的還是你們與那個妖人具體的交戰過程, 或者說是消滅他的具體過程,詳細說說吧。”我說。

“這個過程說來也挺曲折的,我們發現他的時候,法臺周圍堆滿了屍體,屍體的數量非常多,層層疊疊有起碼三四 層樓這麼高,我借用偵察排長的望遠鏡看了看,發現這些屍體基本都是戰死軍人的屍體,有完整的,也有殘缺不全的,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越軍的,有少量我軍的,偶爾還能發現一 兩具穿著老百姓衣服的屍體,我當時腦袋裡轉了好幾個圈, 以前見過不少搭設法臺做法的法師,但不論是什麼門派,對 法臺的要求都特別高,除了五行、方位以外,最嚴的一條當屬‘衛生指標’,換句話說,法臺周圍的環境必須非常乾淨 才行,不論你是想請神,還是想請祖師爺,都要把‘場子’ 打掃的一塵不染,這既是對你要請的力量的尊重,也是一個 必備的條件,如果弄的法臺以及周圍髒兮兮的,請不來你要 請的力量是輕的,重的那股力量就會以你不尊重它為由過來 現身收拾你,起碼在當時我的認知範圍裡是這樣的,可眼前 這個妖人的法臺,四周密佈屍體,這些屍體在中越邊境那種 亞熱帶的溼熱環境下腐爛的非常快,我用望遠鏡都能看到上 面露出皮肉的累累白骨,再加上大量的血汙,以及隔著那麼老遠就能在我們當時潛伏的位置聞到的屍體腐爛的腐臭味 道,可想而知當時那座法臺附近的衛生條件得有多麼的惡劣, 這樣骯髒的法臺能做什麼法呢?能請來什麼力量給自已幫忙呢?我那會兒想不通,就問師父,這個事上,師父畢竟是 師父,他的回答乾脆通透,他當時給我說,這座建築物與其說是法臺,更不如說是一座‘祭臺’,那些堆積成山的屍體,其實都是‘祭品’,他是在用這些祭品祭祀他所信奉的那個 力量,以獲取那股力量的幫助。 說完他還讓我用望遠鏡仔細看看屍堆有什麼毛病,我看了半天,除了腐爛和血汙以外就沒看到別的了,不過轉念又一想,的確有不太對勁的地方,剛才看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但沒深想,現在被師父這麼一說,才恍然大悟:這麼多的屍體堆在高溫溼熱的環境下高度腐爛,可居然沒有一隻蒼蠅! 那絕對不是我看不到,當時我用望遠鏡都能看清楚一些大塊傷口的細節,如果有成群的蒼蠅來回飛的話,以我的視力加上望遠鏡,別說是能看見,估計都能用手指頭點著挨個數有多少隻,但我記得很清楚,看了半天沒發現有一隻蒼蠅!

大惑不解之下當然還是得問師父,師父說沒蒼蠅就是最大的問題,因為他要祭祀的這個主兒在‘享用’這些作為祭品的屍體,這是一股很強的念力,有它在周圍,什麼蛇蟲鼠蟻的,根本一隻也別想靠近,靠近就得死,別說是這些東西, 就是人,如果不明所以強行靠近,也得死在當場,那殺傷力不比高濃度的核輻射差!”散人說。

“這個你得聽我慢慢說,後來師父又叫我繼續看,我持續觀察了一分多鐘吧,看到了比屍堆上沒有蒼蠅更奇怪的事情:那些些屍體的傷口上,四周的皮肉的確正以肉眼可見的 速度正在消失,傷口按照原有的形狀再快速向外擴大,而且原本被軀體撐起來的軍裝,也在漸漸的乾癟下去,我沒有再問,知道這肯定就是師父剛才所說的——那個力量正在‘享 用’這些屬於它的‘祭品’。

偵察排長摸過來問我師父接下來怎麼辦,我也跟著問了一句,師父說現在首先是在周圍按照原計劃佈置好一會兒用來對付他的‘大陣’,等佈置完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打破他與那股力量之間的聯絡,因為對付他本人興許不難,但要對付有那股力量幫助下的他,那難度就得是呈幾何數增長, 而打破他與那股力量的聯絡,最好的方法就是毀壞祭品,讓那股力量無法‘進食’,然後‘生氣’,只要它生氣了,自然就會離開,如果他不死,事後可能還會找他的麻煩,不過我們是不準備給他倆(妖人與那股力量)再見面的機會了,等他倆的關係一斷,這個期間他會非常虛弱,我們就一鼓作氣將其擊斃,如果不行,就想辦法把他引出來,引進大陣之中, 然後把他消滅掉,反正不能讓他再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至於大陣具體怎麼佈置,這個涉及到業內行規,用現在的話說,這屬於‘行業機密’,所以恕我不能細說,我只能告訴你,就是用我們馱在驢子身上的那些東西佈置的,當然了,這麼大的一個陣,僅靠我跟師父兩個人佈置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在暫時不驚動妖人的情況下,整個偵察排全上了, 每個人負責一小塊,按照我師父的指揮,一直折騰到太陽快落山才大概弄好,要知道我們到地方的時候也不過就是上午10 點鐘左右,30 多個人一齊動手,還弄了七個多小時,工作量還是很大的。

這裡我想說一句,解放軍戰士的工作效率還真就是高, 同樣的事如果換成我們門下的弟子幹,絕對幹不了這麼快, 要是換成從外面僱來的人乾的話,那估計趕到天黑也幹不完, 這有鐵的紀律作保障的隊伍,的確是不一樣,這是他們除了 英勇作戰以外,第二個讓我心生敬意的地方。

而等大陣佈置完畢之後,我們又回到最初潛伏的那個小山坡上,再看那個妖人還在手舞足蹈,我當時心裡還在想, 這傢伙難道也不嫌累嗎?還是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他休息 了一會兒?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幾個小時前還跟小山一樣的幾座屍堆,那會兒已經‘矮’了將近一半,最上層的屍體已經完全成了骷髏,不過我卻發現雖然是骷髏,卻只侷限於身體上,屍體的頭部除了有些乾癟之外,皮肉和眼睛都還在,只是因為好像被吸走了水分和血液,那些頭全是眼窩深陷,兩張嘴唇向上萎縮,兩排灰色的牙床還有兩排白森森的牙齒都呲在外面,看著相當駭人。”

“為什麼那股力量‘吃’掉了屍體身子上的皮肉卻不吃頭上的?”我問。

“這跟這個妖人的門派以及他使用的手段有關係,他留著這些腦袋是有用的,往後還給我們造成了大麻煩。”散人 說。

“一些乾癟的腦袋能對你們造成什麼大麻煩?”我問。“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煩,是讓我們傷亡慘重的麻煩。”散人說。

“嗯——你都這麼說了,估計這些腦袋肯定不是‘善茬’,那你繼續往下說。”我說,我一看散人沒有像之前那樣直來直去的直接給我解釋清楚,還想賣個關子,便不好再問下去, 而是接著把話題往下引。

“眼看一切萬事俱備,我師父正想下令動手的這會兒, 大概從距離法臺或者說是祭臺往西 100 多米外的一片雨林裡吧,踉踉蹌蹌的走出一群人來,這群人穿的五花八門,以越軍的軍裝為主,以各種越南民間服飾為輔,他們走路的姿勢非常奇怪,要麼低著頭看著地面,要麼仰著頭看著天空,身體還特別的僵硬,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在他們的身上,每人至少都以疊羅漢的方式揹著 3 個人,我很驚訝,心想這都是些什麼人?力量怎麼這麼大?能一口氣揹著 3 個人,這平均負重不得將近 400 斤啊?而且被揹著的這 3 個人也很奇怪,以這種方式疊壓在一起,不難受嗎?尤其是被壓在中間和最下面那一個,正常人這麼壓在一起不得把吃的飯都給壓出來?而我有個小毛病,每次一有問題,表情上就能體現出來,所以上面說的那些疑問當時基本就全‘寫’在臉上了,還沒開口問,師父就開門見山的說那些不管是揹人的, 還是被背的,都是死人,我仔細看了看,的確發現其中有一個揹人的人左小腿居然只有一條脛骨!沒有一點皮肉包裹, 還有一個喉嚨已經完全撕裂開了,但沒有血流出來,往裡面看,黑洞洞的,但就是這樣,他們依然能夠踉蹌著往前走, 速度不快也不慢。

師父說這些揹著屍體的東西,全都是‘行屍’,這個詞你能理解吧?畢竟在電影電視劇以及小說上出現的機率還 是挺高的。

而這些‘行屍’全部是被那個妖人施法控制的,不要覺得驅動死人幹活或者是走路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情,這在我們這行裡屬於小兒科,不過那時候的我雖然知道,可並沒有親眼見過,那次第一回親眼所見就見到這麼多,感覺還是挺震撼的。

至於它們背過來的屍體是幹嘛用的,說白了主要作用就是給那個力量做祭品,沒猜錯的話,堆在那裡的屍體也是透過這種方法運過來的,聽師父這麼解釋,我以為這些被稱作行屍的東西會把揹著的屍體扔到屍堆上或者是附近,結果它們只有一部分這麼做了,還有一部分是把屍體扔進了那口大 鍋裡,在這群行屍的最後面,有一些背的不是人的屍體,而 是動物的屍體,這些動物都不大,一個行屍後背少了能背七 八個,多了能有十多個,摞起來一大摞,超過腦袋老高一塊, 它這些動物的屍體跟人的不一樣,沒有一個放到屍堆旁邊的, 全部扔進了大鍋裡。”散人說。

“扔進大鍋裡?這妖人這是還要‘生火做飯’啊?”我問。

“當然不是,這妖人可沒心情在這裡吃飯,而且雖然他用的都是‘下五門’的法術,但他也幹不出來用鍋煮屍體吃 這麼噁心的事情來。”散人說。

“那是不是跟他在前線搗的那些鬼有關係?”我問。

“是的,不過開始觀察的時候我們也不瞭解他想幹什麼, 後來觀察的差不多了,師父告訴偵察排長集中手頭的所有威 力盡可能大的直射武器,比如火箭筒、無後坐力炮什麼的, 然後不打別的,直接去打那兩座屍堆,打的越碎越好,越爛 越好,偵察排長問為什麼還要打屍體?那不是浪費彈藥嗎? 直接幹掉那個妖人不就完了?我知道師父這樣做是要以破壞祭品的手段達到把那股力量‘趕走’的目的,但偵察排長 不知道啊,師父就又解釋說現在殺他還太難,炮彈未必傷的 了他,偵察排長沒再說話,但當時他那個表情顯然是對師父 的這種說法不太服氣,不過礙於上級的命令,要求他臨場相 關的指揮都得聽我師父的,所以就召集部下按照我師父的要 求開始打屍堆,槍炮聲一響,把那個妖人嚇了一跳,他顯然 不知道我們已經摸到距離他這麼近的位置上了,炮彈跟火箭 彈的威力還是很大的,把堆疊在一起的屍體炸了個七零八落, 尤其是 82 毫米無後坐力炮發射的高爆彈,那威力比火箭筒, 也就是‘40 火’(之前說過一回,這裡再說一下:‘40 火’ 是部隊與軍迷對 69-1 式 40 毫米火箭筒的簡稱,不過嚴格來說這裡所說的‘40 火’是‘新 40’,在它前面還有一個‘老 40’,也是 56 式 40 毫米火箭筒,但後者的知名度遠不如前者,所以一般說 40 火指的就是前者,後者與本文沒有直接關係,暫且就不做贅述了)強太多了,裝填手裝填的速度也非常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打出去 3 發彈,別看屍堆堆的有好幾層樓那麼高,但畢竟只是屍體而已,不結實,又被那股力量‘吃’了不少,所以 3 發 82 毫米高爆彈+1 發‘40 火’發射的鋼珠殺傷彈,就把左邊的屍堆給炸翻了,各種胳膊腿的 被炸的滿天飛,而右邊那個屍堆比左邊的還好打,可能是堆放的方法不太科學,就一枚 82 毫米高爆彈,擊中之後直接攔腰打塌,又補射了一發,徹底歇菜,打右邊這個,前後就 用了 2 枚 82 毫米高爆彈,都沒讓‘40 火’上,對這兩個屍堆的打擊是同時開始的,前後也就用了五秒鐘吧,戰士們的速度相當快,根本沒給那個妖人反應時間。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還出現了一個小插曲,就是那名偵察排長實在是不認同我師父的說炮彈現在還可能傷不了那個妖人的話,不信能打坦克炸碉堡的無後坐力炮、火箭筒還殺不了一個人?就非要試試,所以在打完屍堆之後他便從一名戰士手裡幾乎是用‘搶’的方式要過來一具火箭筒,裝上火箭彈就往妖人腳下打,他是想用火箭彈接觸地面後的爆炸炸死他,結果火箭彈再飛到距離妖人還有 10 米左右的位置吧, 速度就突然大幅度減慢,好像是被什麼看不見但很稠密的東西給阻擋住了,接著又艱難的前進了 5 米左右後最後慢到了用肉眼可以清晰看到火箭彈後面火箭發動機噴出的尾焰,當時那枚火箭彈幾乎就停在了半空中,然後可能是火箭彈的助推燃料耗盡了,裡面有自爆引信,它就在半空自行爆炸了, 爆炸的衝擊波與彈片以及鋼珠距離妖人近在咫尺卻幾乎沒 有傷到他,他只是本能的向後傾斜了一下身子,抬起右臂遮擋了一下面門,就再無其它反應了。

不過這一炸,再加上同時打屍堆的爆炸,這些場面給他 的刺激相當大,這傢伙頓了片刻之後立馬就展開了反擊,那場戰鬥現在想想,還是相當殘酷的。”散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