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野人 !!!野人!!!(上)

與水怪鬥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有前幾次的經驗,那 些小男女們再也沒有人再敢質疑尤琦命令的權威性,而且她 催的非常急,一眾人幾乎是馬不停蹄的趕路,從下午一口氣 連跑帶顛的跑到太陽落山這才停下,把這些人可累的都夠嗆, 尤琦本人也呼吸略顯粗重,不過連著跑了幾個小時,整支隊 伍的體力消耗都十分巨大,更何況已經入夜,這種形勢下, 只要還沒到生死關頭就必須找地方休息了,她心裡也明白的 很,在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之後,決定就地安營紮寨,還是按照老辦法,把幾名主力分成兩撥,分別負責營地的各一半, 然後兩撥人再各自用技術手段在 1000 米為為營地設定好預警措施,以防在睡覺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摸”進來,看著他 們採取輪班制睡覺,我不得不佩服這幾位真心是鐵打的身子, 每天這麼大的身體與精力的輸出及消耗,一夜只睡三四個小 時,第二天依然生龍活虎,尤琦作為一個膚如凝脂的大美女, 她這些天來幾乎每天都處於對於正常人來說是屬於睡眠嚴重不足狀態,卻也沒有絲毫的黑眼圈與明顯的疲態,這都是 靠什麼做到的?納悶兒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了特種部隊有種叫做“夜鷹”的抗疲勞藥物,吃過一顆之後可以保持 72 小 時也就是三天三夜之內不需要休息,精神一直保持最佳狀態, 但使用之後要連續休息數天才能恢復過來,說白了就是一種 提前透支體力的藥物,可看錶現,他們的狀態貌似比吃了這 種藥還來得生猛,真是不理解,而且即便是藥物作用,那這 所使用的藥物也要比“夜鷹”強得多。

不過說是吃藥,那是瞎猜的,畢竟服用過這類刺激神經的藥物後,人體會有一些不同於以往的反應,比如神經過敏, 一驚一乍,因為興奮過度而說話語無倫次等等等等,但經過我的觀察,這幾位“鐵人”們都沒有類似的症狀,這也就是說,他們能做到這種程度,憑藉的就說過硬的身體素質,與我們這些“普通人”相比,他們無論是在體質,還是訓練上, 都甩開我們“八條街”不止,擁有先天與後天的雙重優勢。而正如前面已經多次所提到過的,我作為一名記者,刨根問底以及強烈的求知慾是我的職業習慣,換個角度說,我也是因為這種性格才幹了記者這一行,白天與水怪在水面以及岸上的搏鬥讓我有頗多疑問,見尤琦值夜沒睡,她對這東西好像很瞭解,所以就起身去問問她,以解心中好奇,順便再找個機會感謝她白天救我的那一次,她不講人情不謝我可以,我無所謂,但我講人情,所以不能不謝她。

來到她身邊往地上一坐,她看了我一眼,然後說:

“肚子餓想吃東西的話,我包裡有,比蛋白質棒好吃的多。”

“我肚子不餓,但‘腦子餓’,想問你點事情。”我說。 “說吧。”尤琦說。

“我看這水怪的樣子好像就是個放大號的蟾蜍,只是多了條尾巴,而且看它們的身子,又肥又大,這種身材完全不 符合流體力學,在水裡應該遊不快才對,那是怎麼能追上時速 50 節的皮筏艇的?”我問。

“第一,這種水怪的面板張力非常大,這個我給你說過了,你們用工兵鏟、開山刀砍它的時候不是總是打滑嗎?那 是因為在它的面板表面會常態化分泌一種體液以保持體表 溼潤,這種體液會讓它們的面板與水流之間的摩擦力減小的幾乎為零,換句話說,它們在水中的阻力比我們在陸地上行 走受到的空氣摩擦的阻力還小,所以自然快的很。

第二,最後王虎拋開水怪肚子取出單兵作戰系統的時候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在水怪的尾巴兩側,各有一個處於閉合狀態的器官,那兩個器官實際上是它身上的‘噴水裝置’,水從它的口中吸入,如果是用於飲用,就會直接進到胃裡, 如果是用於在水下推進身體,則會進入到胃部下方的另一個 儲存空間,一次吸滿可以讓它高速噴射數百米的距離,而噴 水的動力則來自壓縮氣體,它那滿身的瘤狀物不是白長的, 其內部都為中空結構,頂部有一個吸氣孔,包括它後頸上的 那個類似鯨類噴水孔的器官也是幹這個用的,在高速滑行之 前,它會先浮出水面,用後背及後脖頸上的吸氣孔先吸滿空 氣,氣體會先於水儲存到胃部下方的器官內,然後再吸水, 最後將這些氣體在體內進行壓縮,驅動吸進去的水一起噴出 去,就起到了推進效果。

除了這些,它的那條粗壯尾巴也有很強的推進作用,你看它是不是像一隻沒有發育完全的巨型蝌蚪?就是蝌蚪還 沒有完全變態成蟾蜍或者是青蛙時,在蟾蜍或者是青蛙的身子後面殘留著一段蝌蚪尾巴的那個樣子,那條尾巴呈扁狀豎著生長在水怪的尾部,左右擺動起來即使不用噴水與四肢的配合,也能保證它在水中高速穿梭,速度甩開人類游泳冠軍幾十倍還是沒問題的,而它們在追逐獵殺皮筏艇的時候,是四肢、尾巴、噴水器官全部投入使用,水下時速達到了最高狀態,所以它們才能在短距離上輕易追上皮筏艇,不過它們太過肥大,耐力不足,超過 1000 米之後,速度衰減的就非常快,但橫渡湖水的距離也就 1000 米上下,如此一來。它們的優勢也就全部發揮出來了。”尤琦說,我看她講的頭頭 是道,便接著問:

“你也把它們水怪水怪的叫著,難道這個物種就沒有一個正式一點的學術名稱嗎?”

“目前來說是沒有,因為它最早是出現於長潭,就被命名為‘長潭水怪’,很多資格不夠的學術單位根本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知道的為了研究方便,也就這麼一直叫下去了, 這種以最早發現地進行約定俗成的命名及稱呼的方式與尼 斯湖水怪差不多。

不過也有少數學者將其稱之為‘蛤蟆龍’,而蛤蟆龍就是一種史前巨型兩棲爬行生物,這種觀點就是認為長潭水怪是一種史前物種的現代遺存,還有的說它和曾經頻繁出現於俄羅斯西伯利亞地區一種名叫‘尖嘯龍’的神秘生物是近親, 但這些說法都沒有得到廣泛認可,所以我也就不加引用了。” 尤琦說。

“好吧,還有一件事,就是今天在皮筏艇上謝謝你出手相救!”我看我想問的都問完了,便提到了白天被她搭救的事,說完之後還半開玩笑的做了一個抱拳禮。

“舉手之勞而已,不足為謝。”尤琦對我的感謝的反應 在我的意料之內,果然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不過話說到此我又想到一個問題,便接著這個話茬往下問:

“對了,你的那柄軟劍這麼厲害,當時怎麼不救那個隊員啊?要是你及時出手,說不定他還死不了呢。”

“首先,當時在我與那個隊員的中間有兩個人的間隔, 如果當時我出手的話,不管是先拔劍再趕過去還是先趕過去再拔劍,都已經來不及了,而你則就在我的身後,我不用挪動身就可以在持劍狀態下攻擊到水怪的舌頭,拔劍既出手, 所以就完全來得及,另外,這柄劍跟隨我左右也有幾個年頭了,我對它很有感情,不是對我來說重要的人或事,我不想用它出手。”尤琦說。

我聽聞此言心說“呀嗬?這是在暗示我還是在撩我啊? 我最不怕的就是美女撩我,見招拆招,誰怕誰啊?”想罷便 說:

“那這麼說,我對你還挺重要的嘛?”其實我這麼問後來一想挺沒意思的,結果果然被尤琦“將了一軍”,她說:

“你不用自作多情,我說你重要是因為你死了,這次行動的官方記錄人就沒了,你的活兒別人替代不了,這才是重要的原因,說的直白一點就是重要的是技能與身份,而不是人本身,懂嗎?”如果這話是旁人說的,不管我打不打得過, 都得蹦起來給對方一個大耳刮子才能解氣,但面對的是她, 我卻怎麼也發不起火兒來,最後我尷尬的“嘎巴嘎巴”嘴(注: 這個詞來形容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嘴唇乾動不出聲的樣子),硬擠出一個笑臉來說:

“好吧,看來我這職業還有‘救命’的作用,估計要不是這樣,我可能已經在前面幾天中的哪一天中就已經被人裝進你準備的那種裹屍袋裡了。”

說完,我也不去看她什麼反應,起身就走,可剛站起身子來,就聽見身後不遠處有一陣枯葉被踩碎的聲音,這聲音要是在平時那再正常不過了,但在現在這種月黑風高,整個營地除了鼾聲以外幾乎一片寂靜的時候,就顯得極其詭異, 我連忙回頭,想問尤琦聽見沒有,而她明顯是聽見了,只見她豎起右手食指貼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著也開始側耳仔細聽,我找她聊天的時候就已經過了零點,現在則已經到了凌晨一點鐘左右,這麼晚了難道是哪個隊員還像我這樣沒睡覺在瞎溜達? 還是起夜尿到周圍林子裡去上廁所了?我想著便數了數在場的人,1、2、3 去除死亡或

受傷退出的,其餘應該在的全體都在,我這心就更提到嗓子眼兒了,就這聲音,即便不是野獸也是什麼大傢伙,因為小動物發不出這種聲音來!而且這幾天的經歷讓我的神經始終保持在緊繃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感覺只要在這裡碰上的東西,就肯定不是什麼善類!

過了不一會兒,又是一聲枯葉被踩碎的聲響,前後這兩個聲音就好像是一個人將一隻腳落地之後過了老半天才落 下了第二隻,我只能聽出這應該是某種大型動物踩出來的, 但具體是什麼動物就無從判斷了,不得不說,尤琦的確是厲害,她在我胡思亂想的這個時間裡聽完了聲音,壓低聲音對我說:

“跟著我們的那個傢伙,已經貼到身邊來了,看來是沒懷好意。”

我一聽就又是嚇了一跳,忙問道:

“什麼意思?難道你們白天說的那個‘尾巴’就是這 個?什麼動物智商這麼高啊?野獸應該沒有這種行為吧? 難道是個人嗎?”

“說的就是它,不過我暫時還不知道它跟著我們的目的 是什麼,可鬼鬼祟祟的肯定非奸即歹,還有,這當然不是人, 起碼不是像你我這樣的人,剛才的聲音我聽了一下,這是一 個為了減小衝擊力而採用的碾壓動作,也就是後腳跟先落地, 前腳掌再落地的緩慢過程,做這個動作就是不想讓我們發現 它,而已人類足部的大小,是不可能碾壓出持續時間這麼長的這種聲音的,這也就是說這個東西的腳要比普通人大得多, 從聲音的持續時間來判斷,起碼比正常人類的平均水平要大三分之一以上,即便是大龍這種鞋碼達到 50 的人也不會有 持續這麼久的碾壓聲長。”

我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突然感覺這女人心思細膩的程度已經到了一種恐怖的程度,見我沒有回話,她又說:

“你跟我過來,別驚動其他人。”尤琦說完也再不等我 是不是還要再說什麼,就慢慢的拿起她那支轉子連發弩,然後拉上了弓弦,開啟了保險,躡手躡腳的開始向著林子裡走去,我擔心她一個人去真碰上事情會出危險,便將工兵鏟抽 出甩開鏟刃朝前也跟了上去,隨時準備大打一仗。

不知道為什麼,她在前面帶路的時候走的是一個弧形, 而且看方向好像還是往我們來時走過的路上走,我想問她到底葫蘆裡買的什麼藥,可又害怕驚動了那個不明身份的潛伏者(或者叫偷窺者更合適),所以就只能憋著,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躡足潛行,她終於停了下來,此時我已經累的出了一身汗,說實在的,讓我狂奔幾十分鐘我倒不怕,可這種高抬腿輕落足,大氣都不敢喘,渾身都緊繃在一起的走路方式實在是太難受了,我見她的兩鬢也見潮溼,肯定也累得夠嗆。

她停下之後,用手指了指地面,示意讓我去看,我低頭 用手電照著仔細瞧了瞧,發現這是個腳印,而且還他媽的居然是個人的腳印!但又不對,這腳印怎麼還有腳趾頭?難道這人沒穿鞋赤足在原始森林裡行走?難道不紮腳嗎?但這 並不是關鍵,關鍵是這腳印怎麼這麼大?!我拿手比量了一下,居然接近三隻我的腳前後疊加在一起的長度了,足有 80 多公分,我滴個姥姥,這如果是個直立動物踩出來的話,按照正常比例來推算,這玩意得有多高啊?另外,我比劃了一下,這個腳印的深度最淺處也有 6 厘米多,最深的後腳跟處則接近 10 厘米!要知道我的淨體重在 82 公斤左右,尤琦的雖然我不知道,但她身材高挑勻稱且結實,估計在 65 公斤上下,去掉留在營地的大件兒裝備,再加上亂七八糟的隨身小裝備,我此時的總重超過 90 公斤,而她應該在 75 公斤上下,但即便如此,我們倆在這片地面上也根本踩不出腳印, 可眼前腳印的主人——這大傢伙的腳這麼大,踩到地面上的受力壓強要比我們倆小得多,而即便如此,我們都踩不出腳印的地面,它居然還能踩出這麼深的腳印來,如此推算,這個大傢伙除了身高驚人外,其體重也是極其驚人,估計在 800公斤以上,起碼相當於超過 10 個我的淨體重的總和,甚至可以數以噸計!

不過想來也對,一個這麼高大的直立動物,擁有這麼大的體重,也是想匹配的,如果如此之高還特別的輕,那隻能說明這個野人是個“電線杆子”(注:意思是形容一個人特別瘦特別高,這裡用來形容野人也正好合適)身材了。

大晚上我身處神農架腹地,又看到了一個如此巨大的類人形腳印,那麼就不得不聯想到神農架的“頭牌”神秘生物 了,那就是馳名中外的——野人!

野人的大名恐怕不用我多做介紹,與驢頭狼、山彪、過山黃等不同,因為各種科普節目的“狂轟濫炸”,讓不關心這些事情的尋常百姓也大多都對其有所耳聞,如我在本篇開篇前言裡說的那樣,野人是世界四大未解之謎之首,同時也是被外界認為是其中真實存在的可能性最高的一個,幾十年來從國家層面到私人探險,尋找野人,尤其是到神農架來尋找野人的活動不勝列舉,足見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生物的獨特魅力。

雖然世界各國也都由野人的目擊記錄,比如北美洲的大腳怪,遠東地區的“阿爾瑪斯”(注:該生物也被稱為“森林人”或高加索野人,這種野人的目擊記錄主要分佈在我國內蒙、蒙古國及俄羅斯,關於它的情況,在後文中我與尤琦的對話裡會有所提及,感興趣的看官可以留意一下),西伯利亞地區的“丘丘納”、澳洲大陸上的“幽微”等等等等, 但在這些眾多不同地域的野人或類似野人的生物之中,名氣最大且證據最多,研究價值最高,並最可信的便是神農架野人,可以這麼說,神農架野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都是當之無愧的世界野人的代表。

早在數年之前,我曾經撰寫過一篇關於野人的內參報道,那是一篇短文,在裡面引用過一組資料:在神農架發現過大量步幅超過一米甚至達到一米五以上的巨型類人形腳印,這意味著什麼?普通人類,以身高 2 米為計,如果不刻意的去邁大步的話, 其平均步長也不過只有 50 公分左右, 而1.75-1.8 米左右身高的人,步幅則通常在 40 公分以下,1.5 米的步幅與其身高成正比的話,這就意味著踩出這個腳印來的野人,淨身高起碼在 4 米甚至是 5 米以上。

除此之外,在我引用的資料中還列舉了大量植被末梢被 剮蹭的情況,其中剮蹭的最高高度就在 5 米左右,這是某種直立生物在路過時蹭到樹枝與樹葉留下痕跡的高度,而這個 高度有可能是它們的身高,甚至還有可

能只是它們的肩高! 回想起那些我曾經引用過的資料,再看看眼前的腳印,如果這隻腳印的主人站在我們面前的話,在先確定它是直立生物的基礎上,假設這個腳印的大小要與它的身高成正比的話,那麼它從頭到腳的總高度恐怕相對於 4-5 米的身高推測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而在之後,我倆向前又找到了另一隻腳印,正好是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兩隻腳,大小也基本相當, 明顯是一個單個個體在行走中踩出來的,我掏出捲尺量了一下,步幅足有 1.63 米!這個數字太驚人了,這更加坐實了我上面的推測。

“這是野人?!”雖然驚訝,但為了不暴露我們的行蹤,我按耐住激動的情緒,用幾乎是從嗓子眼兒裡往外擠出聲音來問尤琦,沒想到她卻恢復了正常講話的聲音,說:

“在這裡不用壓低聲音,我們已經走遠了,那傢伙應該還在營地附近‘貓’著(注:就是躲著的意思),我們正常說話它聽不見的。”

“靠!怎麼不早說,害得我神經兮兮了半天。”當然, 這句話是我的心裡活動,並沒有說出來。

“那你的意思是說,跟著我們的這個玩意就是踩出腳印的這個?”我說。

“這個現在還不好說,但即便不是,也是這一類的,反正都是野人。”尤琦說,她這話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她對野人同之前遭遇的那些神秘生物一樣,也早就已經非常熟悉了似得,而且也完全沒有我預想中的興奮感,她花了這麼大的力氣來這裡不就是為了找野人嗎?怎麼現在成了“反正都是野人”?一種司空見慣的情緒被這句話表達了出來, 讓我感到十分的不解,轉念又一想,也對,從她的種種行為來看,我也早就想到了她的目的肯定不是來找野人給弟弟治病這麼簡單,但具體是什麼目的我當時還猜不透,而到後來等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後,我才搞清楚自已徹徹底底的被這幫人“下一盤大棋”,而我就是那身在其中不明真相的“棋子”中的一員。

“那現在怎麼辦?”我問。

“現在我們回去,做到心中有數,然後通知大龍還有王虎、張楠鋒,得先下手為強,幹掉這個傢伙,即便不幹掉它, 也得不能讓它再跟著我們!”尤琦說完這話,藉著朦朧的月光,我看到她明亮的眸子當中閃過一絲殺氣,我頓感一陣寒意上湧,現在這裡她說了算,她說怎麼著那就怎麼著吧,我隨後點頭答應,但在回去的路上,她讓我繼續按照剛才來時的動作走,我有點不滿,問她:

“我們在這裡能正常說話,怎麼就不能正常走路了?這樣走很累的啊,等先正常走一段,到了距離近的時候再‘摸’(注:就是悄悄行進的意思)回去不行嗎?”

“語言交流在這裡傳播的不遠,聲波衰弱的很快,20 米外基本就聽不見了,但如果我們大搖大擺的走路,如果腳下 踩斷了枯樹枝或者是踩碎了枯樹葉,這種聲音在靜夜裡傳播 的距離會非常遠,很容易暴露我的行蹤,懂嗎?”尤琦說。

我被說的啞口無言,只感覺“懂嗎?”這兩個字已經快成了她的口頭禪了,再配上她那張撲克臉,可以說就是她在我心目中的“典型形象”與“經典臺詞”了。

我倆這回去的路上一邊走的躡手躡腳,一邊卻正常的聲音說話,顯得非常奇怪,當看到腳下的枯枝敗葉後,我便問:

“這裡看著四季如春,所有的植被都鬱鬱蔥蔥的,怎麼會有這麼多看著好像是剛剛枯死或者是掉落的枯樹枝、枯樹葉?這些看樣子應該是深秋季節才應該有的啊?”

“神農架腹地植被種類異常豐富且密度極大,所以混雜 生長在一片區域內的植物個體之間的競爭非常激烈,這就導致了它們為了適應這種競爭的環境而拼命加快自身的代謝速度,以達到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土壤中最多的養分與水分 的目的,作為植物,如果在這裡像外面的植物一樣‘慢吞吞’ 的生長,那麼早就被同類透過擠佔生長資源而死亡淘汰掉了, 又所以,這裡的植被只要是生長年齡超過 1 年的,都是代謝速度出類拔萃的,如果用人類的標準作為比喻的話,它們就 是植物中最強壯的那一部分。

而在這種基礎之下,對於這些植物來說,它們幾乎一個 月甚至是一週之內就要完成一次自身內部的四季轉換,換句話說,其它地方的植物一年的生長量在這裡只相當於一個月乃至一週,而這些枯葉枯枝,便是它們相當於轉換到秋冬季時產生的。”尤琦說。

“那這樣說的話,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掰斷一根樹枝, 它會以遠快於外界同類的速度再從新生長出來?”我問。

“可以這麼理解。”尤琦說。

“怪不得這裡的大型樹木都生長的參天蔽日,就連矮灌木的高度和旺盛成都也都快趕上外面的行道樹了,不過這種類似‘惡性競爭’的生態模式難道不會造成土地養分被植被 榨乾而貧瘠化嗎?”我問。

“如果是在外面,那當然會,但這裡就不會,首先,這 裡的植物雖然競爭激烈數量也多,可這就意味著在單位時間內死亡的數量也多,這些死亡的植物會被土壤迅速消解,而得益於這種獨特的“快節奏”生態系統,所以土壤對其的消 解速度也遠高於外界,而被消解的植物屍體便成了土壤的養分補充,這樣其實是形成了一個‘封閉內迴圈’,既——植物高速消耗土地養分以保證自身的生長於生存,而激烈競爭直接帶來的就是大量弱勢植物的死亡,然後土地吸納這些死亡植物屍體作為養分,因為強勢而存活下來的植物便繼續西區土地中的養分,基於此,便形成了我剛才所說的‘封閉內迴圈’,也就是相當於強大的植物間接的‘吃掉’了弱小的植物,這與動物之間的弱肉強食在本質上是一樣的,唯一的區別就是這種殺戮並不直接,而是有了土地作為‘中介’。

其次,神農架腹地各種野生動物種群也十分龐大,它們 之間的互相獵殺或者是自然死亡產生的屍體以及留下的糞 便總量也相當可觀,屍體與糞便被土地分解後便也成了土壤養分中的一部分。

有了長兩個穩定的‘收入來源’,再加上這裡豐沛的全年降雨量與地下水以及溼度相當高的空氣,才能讓神農架這種‘快節奏’的生態圈得以生生不息數千年。”尤琦說。

“對了,在我國,除了神農架野人,我以前做專題報道的時候,聽說在內蒙還有一種叫‘阿爾瑪斯’的野人,廣西壯族自治區的元寶山上也有一種‘元寶山野人’,特別是後者,雖然沒聽說過抓住了活體,但相關目擊記錄非常的多, 而且其中還有很多是近距離、長時間的目擊記錄,這兩者與神農架野人相比,研究價值上有什麼異同嗎?”我問。

“‘阿爾瑪斯’這個東西到底是不是野人還不好說,因為在眾多目擊記錄與證詞中顯示,這個物種連一個具體可靠的形象都沒有,很多匪夷所思的描述很有可能就是當地牧民的錯覺,一個連外形都還不能完全確定的物種,其研究價值自然不能與已經‘板上釘釘’的神農架野人相提並論了。

至於元寶山野人,這個倒是真實存在的,不過研究價值偏小,起碼不能與神農架野人相提並論,就從體型上來說, 元寶山野人與普通人類相當,相關研究更傾向於它們是沒有完全滅絕的尼安德特人,也就觀點更是直接認為它們就是某些與世隔絕的人類野化後的產物,說白了就還是人類,所以, 元寶山野人至今無法形成一個獨立物種,而神農架野人,從身體結構、尺寸再到已經發現的五大亞種,都可以證明它與人類在血脈上無關,起碼不是近親,並形成了自已的一套獨立物種體系,從這些方面來說,神農架野人的研究價值自然也就遠超過元寶山野人了。”尤琦說。

“你瞭解的還真是多啊。”我聽罷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隨口便如此說道。

“你的問題也真是多。”尤琦頭也不回的說。

“職業習慣使然,理解一下啊。”我見她這麼說,一撇嘴如此回道。

因為往回走的路上我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不少與神農架有關的話題,所以來時的那種緊張氣氛就被沖淡很多,同樣的距離,同樣的動作再走回去反而讓我感覺不到那麼累了,等返回營地之後,我們兩人沒有驚動其他隊員,而是分 頭向還在兩邊值夜的主力們通報了情況,尤琦將發現告訴了李龍沛與烏蘭百克,我則去通知了王虎與張楠鋒,這幾人在營地中心湊到了一起,張楠鋒率先說道:

“我們在 1000 米外設立第一層預警線,但未被觸發,在 300 米外設立第二層,也未被觸發,這就說明來者跟蹤我們的距離始終保持在 300 米以內,我們雖有察覺,卻只知道對方的存在而無法定位它的位置,看來,我們遇到高手了。”

“按照尤小姐所說,如果是野人的話,的確不容易被發現,畢竟這裡是它們的‘主場’,我們艱難跋涉的道在它們眼裡不過是天天回家的路而已,利用對地形的高度瞭解,想要藏起來倒也並不難,但是,它跟蹤我們的目的是什麼?” 王虎接話繼續說,在場的眾人裡,關於他們倆是對叢林行動最有發言權的人,尤其是王虎,不僅有實踐經驗,上升到理論高度的碩士學位他也有,並且叢林作戰就是他的兩大專長之一,所以他倆在這個事情上做“開場白”,沒人有異議,都靜靜的聽著。

“這個我也在想,它到底有什麼目——”尤琦想說“到底有什麼目的”,但最後一個“的”字還沒說出來,耳後便傳來一聲“我艹”的叫罵聲,這聲音是個男聲,而且不用看誰喊的,僅聽聲音就能聽出其中充滿了驚恐,眾人隨即轉頭向聲音發出的位置去看,只見一個黑乎乎的高大身影正蹲在一個男隊員的身旁好像在吃東西,而那名男隊員已經從睡袋裡站了起來滿臉惶恐的看著這個身影,剛才那聲因為害怕而都有些破音的叫罵聲便是從他口中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