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水裡也不太平(上)

疲勞的時候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睡上一大覺,這一夜我 睡得還算安穩,早上被林間的鳥語蟲鳴聲叫醒,揉了揉惺忪 的雙眼轉頭看看四周,還跟之前一樣,我起來的算是早的, 其他隊員大多數還在酣睡,而以尤琦“為首”的鐵人們已經 早早的就起來了,我側躺在睡袋裡看著她風姿綽約的身影, 心說大早晨起來能看見這麼一個滿分美女站在眼前,也算是 一件享受的事情,不過她的表情依然是撲克臉,看到這裡我 心中不禁有些惱火,想起算上扔出飛鏟干擾山彪的那一次, 我已經第二次救她於危難之中了,她竟然連一個謝字都沒有, 不僅如此,那副神態更是理所應當,但想來也許是像她這樣的大美人比較“面矮”(注:既“臉皮薄”,不好意思),沒跟別人說過道謝的話,所以拉不下這個臉來,不管怎麼樣, 謝與不謝都對我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反正我自已做到問心無愧就行。

接下來的事情是按部就班的進行,就著山間的清澈溪水刷牙洗臉,然後胡亂吃了點早飯,隊伍還得繼續趕路,一路上我發現一個問題,按照尤琦等人事先規劃好的行動路線, 這越往裡走,神農架的水域就越多,前面先碰到一個自然溫泉,現在各種小溪、支流越來越密集,到後來簡直就是縱橫交錯,原本一整塊一整塊的密林被這些溪水切割成了無數小塊,很多地方就是四五棵樹被水流環繞形成了一座“小島”,而這類地形在當時的腳下可以說是司空見慣,乍一看上去還有點身處於熱帶的亞馬遜叢林的味道,不過其植被種類卻又是典型溫帶的模樣,兩者結合,感覺頗為神奇。

這段路上雖然水流眾多,但並不難走,因為相對平坦, 所以相比之前那些深一腳淺一腳的山地要容易的多,而且常 年被溪水浸透的突然也十分鬆軟,踩在上面可以緩衝不少腳 力,這樣一來就能大大的減小足部的疲勞感(注:喜歡徒步 旅行的人應該都知道,最容易造成足部疲勞的路,往往不是 那些看著難走,坑坑窪窪的野路,反而是最平整不過的人工 柏油路與水泥路,因為這種路的路面平整堅硬,腳步踩在上 面受到的反作用力幾乎是 100%的,即便鞋子的緩衝效能再好, 但只要這種硬質路面走的多了,足部的疲勞感也會來的非常快),再加上週圍的環境又比較好,空氣清新且這一天陽光明媚,相對於前面以“亡命天涯”的狀態跋涉的那幾天來說, 可以說得上是十分輕鬆,甚至是愉快愜意,就這麼一直走了大約兩小時四十分鐘左右,眼前突然豁然開朗,沒有了密林,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湖水,這些細小的溪水全部由高至低向這座湖中流去,一眼望去,這片堪稱壯闊的湖面大有“海納百川”之勢,之所以說它堪稱壯闊,是因為這片湖水極為寬大,用肉眼幾乎不能窮其邊緣,只能影戳戳的看到對岸有些許樹木,目測寬度起碼超過了 1000 米以上,好似一個巨型水庫。

“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一片水域?神農架的衛星地圖我看過多少遍了,外圍有一個長潭水庫,屬於半人工半天 然的所在,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應該早就過了才對啊,而且 長潭水庫周圍人口比較密集,光漁民就有不少,而這裡卻一 個人都沒有,衛星圖片上顯示神農架腹地應該基本全是陸地, 沒有如此之大的水域才對,我們這到底是走到哪裡來了?” 範小雨看著眼前碧波千頃的水面,一臉疑惑的說,我知道她 這時半自言自語半向別人詢問,其實我也不知道,但處於擔 心尤琦再接她的話茬跟她再“槓”起來,便硬著頭皮不懂裝 懂的回答起來:

“你沒看見這周圍有這麼多的溪流嘛,現在正好是初夏季節,是神農架的豐水期,而這裡地勢低窪,整個神農架地區的大小水流都向著低處彙集,估計這裡就是其中一個比較大的匯集點,所以才能形成這麼一大片的湖面,另外,上次看到的泉眼離這裡也不遠,地下存在有地下水甚至是大型地下暗河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如果就在這下面的話,地上地下的水在豐水期湊到一起,平地‘冒’出來這麼一個湖也就不 足為奇了,等到了秋冬季節的枯水期,我估摸著這片湖水起 碼得縮小個幾十倍,到那時候就看著不明顯了。

至於你看的那些衛星照片,基本上都是秋冬季節的枯水期拍攝的,因為神農架地區山多林密,森林防火的任務很重, 而秋冬季節又是火災高發季節,所以衛星照片主要就照那個時段的情況,好一旦發現火情就立即採取滅火措施,以將其‘扼殺在搖籃裡’,達到減少損失的目的,而春夏時節的神農架雨量豐沛且空氣溼潤,除非是有人蓄意縱火,要不然很難發生自然火災,衛星也就自然不怎麼拍了。

豐水期的照片不拍,枯水期拍了這裡的水又遠沒有現在 這麼大,所以你以前才透過衛星影象發現這裡有這麼一大片 湖水。”我捫心自問,上面這段話 70%都是我“臨時起意”胡 扯的,因為在此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神農架的豐水期與枯水 期都在什麼時節,每個地方因為維度不同,所以具體的雨季 與旱季是不一樣的,前面說的什麼春夏季、秋冬季的都是按 照以往的經驗瞎掰而已,我知道範小雨的專長是珍稀動植物, 而不是地理,所以我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跳”出來“忽悠”她,並在心裡默默祈禱不要撞到槍口上,要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拆穿了,就實在是太沒面子了。

我說完之後偷眼觀瞧範小雨的表情,發現她並沒有表現出質疑,反而是一臉信服的看著我,暗自鬆了口氣,正準備接受範小雨的誇獎呢,尤琦冷冰冰的聲音接過話頭,我心裡又是一緊,知道這女人見多識廣知識儲備量極大,而且從不給別人留面子,我要是說錯了她肯定得挑明瞭直接說出來, 不過她既然要說我也不能堵她的嘴,只能故作鎮定的在一邊聽著,只聽她說:

“說的完全正確,這片湖水在進入 10 月份以後一直到來年 4 月份之間是非常小的,大概會破碎成十幾個游泳池這麼大小的面積,最少的時候則幾乎完全消失,基本看不見, 在這期間用衛星拍攝照片當然就看不到這麼大的一片水域 了,即便看到的完全只是陸地,那也是正常現象。”我聽罷之後便樂的差點想在原地翻個跟頭來慶祝一下。(注:雖然我根本就不會翻跟頭),心說真是老天有眼啊!這都能叫我蒙對了!

不過還沒等我高興完,尤琦便稍稍頓了一下,然後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表情略帶凝重的接著說:“不過,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壞訊息,這片湖水是環形的, 長度非常大,從形狀上來說,與其說是湖,不如說是一條河,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們不論從哪個方向繞開它繼續前進,那至少都要多走 5 天以上的路程,而且路上還有很多不次於你們前幾天遇到的危險,所以,不論是從時間還是風險上來說,我們都承受不了,而如果不繞路走,那就得強渡這片湖水然後到達對岸,可強渡過去的風險也不小,你們要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

“尤小姐,你有話就直說,這片湖水雖然寬大,但看著也沒什麼,我看你帶來的機械狗身上就放著充氣皮筏艇,有它在想划過去輕而易舉,甚至比徒步走過一段同樣距離的山路都來的容易,而神農架地區我還沒聽說有過什麼大型水生生物可以威脅到人類的性命,這樣一來你說的風險又來自於哪兒呢?用何必用‘強渡’一詞呢?”季成雲對神農架的了 解按理說是這群人裡最深的,但自從行動開始以來,發生了太多出乎他意料甚至是不在他“三觀”之內的事情,搞的他 既很意外又很沒臉,這次尤琦這麼說,他忍不住質問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跟尤琦不對付的人裡第一是範小雨,其次就是他了,而且我心裡也在犯嘀咕,琢磨著這不就是片湖嗎?怎麼還說的跟壯士赴死一樣?犯得上嗎?但以尤琦的作風,她既然這麼說了,就肯定有她這麼說的道理,所以我把疑問暫時憋在肚子裡,想聽聽她怎麼說。

“我分別來回答你的這兩個問題,第一個,神農架的水 域裡有沒有可以威脅到人類生命的大型水生生物?當然有, 長潭水怪你聽過嗎?實話給你說,這裡就是長潭水怪的老家, 它們枯水期的時候會躲在溼潤的河床洞穴裡,豐水期的時候 就會‘冒’出來捕食,我們一會兒如果要強渡此湖,就必須 被直接面對它們的威脅,現在我把這個危險源就擺在面前告 訴你們,別不等回事真出了問題再來說我‘侵害’了你們的 知情權。

第二個問題,湖水裡有水怪還不是我們的唯一一威脅, 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就是這裡是‘萬沉’之水,可以讓 鵝毛都沉底的三千弱水各位一定都知道吧?這裡就是現實 版的三千弱水,不論你的水性有多麼好,只要掉進水中,就 會在頃刻之間沉入水底並被溺死,為了這個,我準備的皮筏艇要在下水前準備好‘奈米張力增強元件’,這種元件的材料接觸水面後會將皮筏艇的張力增大上千倍,由此才能保證 皮筏艇勉強不沉入水下,但人體是絕對不行的,因為沒有皮 筏艇的觸水面積大,所以如果是人的話,即便使用上這種增 強元件,也照樣下沉,只是沉的速度比不使用慢一點而已。 在這種什麼都

能沉底的水裡,還要面對水怪的襲擊,一旦落水就將必死無疑,你們說風險大不大?”尤琦開始對著季成雲說,最後對著所有人說。

“你先等等,長潭水怪的事情我倒是聽說過,咱先不討 論那是真的假的,畢竟昨天連過山黃這種神獸都見到了,真要是有長潭水怪的存在我也不奇怪,不過這都是生物層面的問題,可你說這湖水能讓鵝毛都沉底,那我就想不通,我只聽說過能讓人浮在上面看書的死海,還真不曉得天下還有你說的這種湖水,這可就是物理層面的問題了,弱水三千什麼的那是神話傳說,自然不能作為論據,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想請教尤小姐一下,你能否不吝賜教?”季成雲說, 我站在旁邊心裡這個膩歪,感覺這一老一少怎麼都這麼不省心呢?範小雨剛消停了會兒,你又上了,範小雨是 20 來歲的小姑娘,年輕氣盛還可以理解,你都四十好幾了,怎麼還犯這種毛病?關鍵是這次她又沒找你的事兒,你當什麼出頭鳥?算了,看尤琦怎麼說吧,弄到這個份兒上,看來還得跟以前一樣,不把話說死了,雙方是都不會罷休的。

“你開啟手機裡的瀏覽器,搜尋‘自制小實驗:水中浮不起來的乒乓球’,看看裡面的試驗是個什麼原理,這裡則是大同小異——湖水之下通著大型地下暗河,但地下暗河向湖水輸入水源的方式是間接的而不是直接的,主要方式為先透過向周圍的溪流輸出水源,然後再透過溪流回流到這裡, 換句話說,暗河裡的河水與這裡的湖水並不直接接觸,中間要經過溪流這一道‘程式’,而暗河存在的地下空間非常巨大,中空的內部與湖水隔了一層岩石地層,在這些岩石地層上面,有成千上萬個大小不等的空洞,湖水存在一天,就會不停的向這些孔中大量注水,而注入的水與暗河河水合並供給到四周小溪之中,小溪再回流,如此一來便形成了一個非常平衡的迴圈。

我說這些的目的是要告訴你,那些孔因為向下漏水的原因,由此具有了很強的吸力,只是這水面面積寬廣,進水量與漏水量還處於平衡狀態,所以你用肉眼看不到而已,到了9 月份的豐水期末期,也就是臨近枯水期的時候,四周的溪流乾枯,湖面進水量與漏水量的平衡被打破,如果那時候你再到這裡來,你就會看到無數的小型漩渦在湖面飛速旋轉, 幾乎任何東西都會被吸入其中,換句話說,這裡表面平靜, 實際上下面暗潮洶湧,無數孔洞向下漏水形成了無數肉眼不可見的微型旋渦,其產生的吸力就是鵝毛沉底的根本原因, 你只要掉進去,它們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樣,把你死死地拽住,然後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而每年的枯水期,河床之上都會有大量溺水因為飲水時不慎跌落或者是企圖渡水而 溺死的動物屍骨,在整個豐水期期間,它們一直到完全腐爛成白骨,屍體也不會浮出水面。

至於我給你提到過的那個實驗,便是這個原理:乒乓球因為水向下瓶口流去的吸力,或者說是壓力而被控制在了水面以下,任憑材質再輕也無法浮出來,我講了這麼多,你不會沒聽懂吧?”尤琦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不緊不慢的把這些話說了個通透,她的這番話雖然一氣呵成,但通俗易懂,季 成雲那怎麼說是個高智商的高材生,由有多年積累的野外科考經驗,所以自然不可能聽不懂,只是被說的啞口無言,臨了還再一次的被對方以嘲諷的語氣質問了一句,結果鬧了個臉紅脖子粗,我心說看了吧?老季你這純屬自已找刺激,弄個沒臉也賴不了別人,這個女人什麼做派這麼多天了你難道沒看出來?她敢說的話哪個不是有 100%把握的?範小雨的前車之鑑這麼多你怎麼就不吸取教訓呢?你這麼齜牙咧嘴 的去質問她,結果必然是自取其辱啊。

不過想歸想,這些話可不能給季成雲說,他現在已經被 氣成這樣了,我要再私下給他說了這番話,那以他那強烈的自尊心,非被氣瘋了不可,到時候萬一再不理智,幹出點什麼出格的事情來那可就太糟了,所以這些話我只能自已想完了有“自行消化”了拉倒。

“呃 隊長,那我能問一下嗎?那個水怪是怎麼攻擊人的啊?還有它長得什麼樣子啊?”一個男隊員問道。 “當然吃人,至於它們的外貌,如果一會兒我們‘走運’

能見到它或者是它們的話,那麼絕對是不會讓你感到陌生 的。”尤琦把話說了一半便不在往下說了,這不太像她的風 格,但那名男隊員也不敢再繼續往下問,就這樣,眾人又經 歷了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決定現在湖邊吃午飯,吃完午飯開始“強渡”面前這個暗藏兇險的“無名湖”,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在吃飯之前,她讓李龍沛在湖岸距離水面還有 20 米的位置用紅色噴漆噴了一條很粗很顯眼的的紅線,並告訴所有人不準越過這條紅線。

午飯吃的什麼就不用細表了,還是那一套,不過我看著湖水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就問尤琦:

“這湖水裡有沒有魚啊?”

“沒有,因為吸力的原因,這個湖裡基本沒有任何體長超過 1 厘米的生物,當然,除了那水怪。”尤琦面向湖面頭也不扭的回答我。

“那沒有魚這水怪吃什麼?”我問。

“四周岸上的生物都是它的獵物,凡是到這裡來飲水的動物,基本都躲不開它的獵殺,我讓大龍畫的那條紅線就是安全距離,如果進入紅線以內大聲喧譁,就有等於進入了它們的攻擊範圍,也極有可能驚動它們,然後引來殺身之禍。” 尤琦說。

“那別的生物因為吸力無法在這片水域裡存活,那這水怪怎麼能行?還有,要是連岸邊都不能靠近的話,我們一會兒怎麼下水啊?”我問。

“ 知道我說貼在皮筏艇上的奈米材料套是哪兒來的嗎?”尤琦反問。

“不知道。”我說。

“就是透過研究這種水怪的面板以仿生原理製造出來 的。”尤琦說,她這麼一解釋那我再接著問水怪為什麼可以 不沉底的問題那可就真是個傻子了。

“其次,一會兒下水的時候我自有安排,你們看著就行了。”尤琦說完第一句,喝了一口那種乳白色的高濃度能量 飲料,然後停頓了片刻,不等我再說話便把第二個問題也跟著一起回答了,我一聽這種“沒人味兒”的答覆倒也是她的一貫風格,所以便也沒有往下追問,畢竟被一個女人在語言上“懟”一頓的感覺不好受。

等吃完了午飯,一切按照原計劃進行,把機械大狗上處於高度壓縮摺疊狀態只有大約 3、4 個鞋盒大小的充氣皮筏艇拿下來,然後用充氣機開始充氣,基本上是 3 分鐘充好一個,全部充氣完成後一共是 4 艘皮筏艇,我看了看上面的設定,前 3 個每個可以乘坐 7 個人,3 個就可以乘坐 21 人,而第 4 艘則沒有座位標誌,但同時卻有貨物固定標誌,看了一會兒我才想明白,這第四艘是給機械大狗準備的,這 4 只機械大狗每個重 120 公斤,基本上就是個“鐵疙瘩”,即便是普通的水那掉進去也準沉無疑,更不用說在鵝毛都浮不起來的湖水裡了。

不過我又一琢磨,心想不對啊,3 艘乘坐 21 人,而隊伍的原始人數是 40 人,雖然中途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減員大半,但如果按照原始人數來準備的話,根本不夠坐的,剩下的那將近一半人難道要游過去?還是要往返接送兩趟?那 樣的話豈不是要至少面對兩次水怪的威脅?帶著這個疑問, 我找了個空檔問了一下尤琦,而她的回答則讓我極其無語, 她說根據計算,隊伍走到這裡的傷亡其實是連 10 個人都不到的,現在還能剩下這將近二十個人,已經是出乎意料了, 我對這個回答表示無法接受,而她則聳了聳肩,一副“你愛接受不接受”的表情。

這個探險行動到底有什麼樣的目的,中間交織了幾股力量,現在看來是越加的撲朔迷離了,最起碼肯定不是剛開始 明面上講的那麼簡單,而在當時看來,這些問題,都得等到 整個探險行動結束之後才可能有一個相對清晰的答案,如果現在想要探究明白的話,從各方面來說都不太現實。

皮筏艇準備完畢後,尤琦吩咐李龍沛從最後一隻機械大狗兩側的黑色揹包裡往外掏東西,一共掏出三大包,等開啟之後仔細一看,這是 3 根剝了皮的羊腿,不知道採用了什麼技術手段,能在這種天氣下儲存了數天還保持著好似剛剛宰殺時的新鮮感,甚至其切割的創面上還有一點點鮮紅的血絲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弄三根這玩意是想幹什麼,難道是要作為魚餌釣水怪?既然不知道就在旁邊看著吧,不過我還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起碼還算沾點邊兒——三根羊腿擺放好之後,也不用尤琦吩咐,烏蘭百克直接打了一個呼哨,那隻大金雕就飛了起來,隨後一個俯衝,將第一根羊腿抓到了空中,緊接著便向著湖中心飛去,到達指定空域後在上面盤旋了片刻, 大金雕就開始逐漸降低自已的飛行高度,最後竟然將兩隻利爪向下一垂,將那根抓在爪子上的羊腿掠向水面,以當時它的高度,羊腿已經有一大半都沒入水中了,隨著高速的飛行, 羊腿在水中激起一路水線,圈圈漣漪擴散開來,就這麼反覆來了三四回,水面之下就開始有動靜了,也就幾秒鐘的時間, 一個巨大的氣泡冒出,一張黑綠色的大臉從水下鑽了出來, 這張臉僅僅是露出水面的那一點部分就有一米多寬,還有大部分在被水遮住看不真切,眾人見狀便是一陣驚呼,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長潭水怪,而這隻水怪將臉對準在空中翱翔的大金雕,彷彿是在瞄準,大金雕好像也在拿捏時機,在空中轉了小半圈後,身子向下一沉,雙爪鬆開,羊腿凌空砸向水面,就在羊腿距離水面還有 10 米左右的高度時,令人更加震驚的一幕就出現了:只見這隻水怪猛的一張嘴,從嘴中就吐出好似“大大卷”牌泡泡糖的舌頭,這捲舌頭飛速從盤在一起的狀態以極高的爆發力彈射向空中,隨後幾乎在眨眼之間,連讓羊腿繼續向下掉落連一米的時間與距離都不用,便將羊腿牢牢纏住,然後以同樣快的速度往回一收,吞入肚中。

不管是尤琦還是烏蘭百克,都根本不理會還處於驚訝狀的眾人,而是立馬吩咐大金雕回來去取第二根羊腿,隨後的一幕與剛才一樣,接著便是第三根羊腿,情況也完全相同, 只是吃掉這三根羊腿的水怪從出現的位置來看,都不是同一只,也就是說在這片湖水下面,至少有 3 只這樣的水怪。

“所有人現在馬上登艇,這些羊腿是為了引開它們的注意力,好給我們登艇的時間,但時間不多,只有不到幾十秒, 動作都給我快起來!”尤琦把手一揮,高聲喊道,那架勢,頗有一種揮斥方遒的範兒。

被她這麼一說,這一大幫人才明白她這麼做的用意,所以我才在上面說我之前瞎猜的還真跟實際情況沾點邊兒,因為雖然不是為了釣水怪,但也是拿三根羊腿作為誘餌。

眾人“呼呼啦啦”登上前三艘皮筏艇,這倒好,因為人少了,所以空間反而寬敞了不少,而且載重少了也可以前進的更快。

馬達早已與皮筏艇結合在了一起,隨著引擎的轟鳴聲起, 四艘快艇一艘挨著一艘接連出發,除了李龍沛一人待在第四 艘艇上作為駕駛員以外,其餘人員全部都在前三艘上,第一 艘由烏蘭百克駕駛,第二艘由王虎駕駛,第三艘則由張楠鋒 駕駛,剛才那水怪吃羊腿的樣子所有人都看的清楚,懷揣著 恐懼與緊張,眾人便在四名駕駛員開足了馬力之下向著對岸 狂奔出去。

湖面的寬度與我目測的資料大差不差,的確在 1 公里左右,這皮筏艇在高速水面馬達的帶動下,速度達到了 50 節,如果換算成公里的話,那每小時的速度就足有 92.6 公里(注:1 節相當於 1 海里,1 海里則相當於 1.852 公里),在這種速 度下,皮筏艇的頭部都因為水面提供的“地效力”而翹了起 來(注:經典的“貼水飛機”——地效飛行器,便是利用這 種原理,不過那個速度更快,整個機身完全離開了水面,進 行貼水飛行,氣動外形也更趨近於常見的固定翼飛機,比如客機與運輸機),按照這個速度,衝過寬度 1 公里上下的湖 面最多隻需要不到一分鐘,不過尤琦在皮筏艇下水前也說了, 三根羊腿只能提供幾十秒的空檔,也就是說三隻水怪在吃掉 羊腿後的幾十秒內就能恢復到捕獵狀態,如果在這個時間裡 皮筏艇還沒有成功上岸的話,就面臨著被攻擊的危險,為了 安全到達對岸,四艘皮筏艇可以說得上是爭分奪秒。

之前還遙不可及小如米粒的對岸景物隨著距離的迅速 拉近而被“成倍擴大”起來,我所乘坐的是第一艘皮筏艇, 衝在了最前面,眼看還有不到 20 米就要登陸對岸了,我用餘光看見在左側水面上,出現一道因為水下有大型物體高速遊過而留下的水痕,眼見此景我心頭就是一沉,但還沒等我再多想片刻,一張巨臉便刺破激盪的水面,隨後便是飛射而出一根那種超長的巨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