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殷在江浪懷裡,朝邊月白伸出手去,求救一樣。

“月白……”

只皺著秀眉,哀哀慼戚地喊著人名字,就能讓人忍不住想為他赴湯蹈火。

真是厲害啊。

和他媽媽一樣厲害。

澤家的人,都這麼厲害。

邊月白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消失,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沉如淵。

“小澤,你乖一點,要聽話。”

聲線溫柔,像是幼兒園老師在教導調皮的孩子。

在眼前的場景中,突兀到有些詭異。

莫名散發著危險意味。

澤殷伸向他的手一抖,顯出幾分畏縮姿態。

就連眼神都無措軟弱起來。

他又做錯什麼了嗎?

邊月白笑容不變,只是轉身離去。

背影漸遠,彷彿對身後發生的事情絲毫不值得他關心在意。

江浪擰眉看著邊月白的背影,幾秒後收回視線。

他鬆開澤殷。

澤殷得到自由,立即連退了幾步,拉開兩人距離。

江浪手指微微摩挲,剛才溫軟觸感似乎還在指尖。

可此時澤殷眼裡的抗拒也很明顯。

江浪開口:“除了床上,別的地方我不要你聽話,即使是對我,你隨時都可以拒絕。”

澤殷手指捏成拳,又慢慢鬆開。

他垂著的頭慢慢抬起來,面上無淚,說出的話卻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

“月白讓我聽話,你讓我不要聽話……”

“我該聽誰的。”

“聽誰的才叫聽話,不聽誰的才叫不聽話?”

裙子繁複,身軀單薄,削瘦的肩頭露出來大半。

澤殷像朵搖搖欲墜的伶仃透明花朵,下一秒就要被狂風揉碎。

江浪只靜默地看著他,像悲憫的神往人間角落投下注視。

“殷殷,誰都不用聽,聽你自已的。”

澤殷眼淚唰地一下流下來,心裡的情緒翻滾複雜到他自已都嘗不明白。

但還是想一味地發洩出來。

“聽我的?可我說了我不配,我不想要你站到我這邊來,我不要!”

澤殷眼淚簌簌,抽噎得說出來話。

明明是狠話,卻一點氣勢也沒有。

江浪抬手想擦去澤殷的淚水。

澤殷又後退一步,搖搖欲墜。

冷玉般的手掌滯在空中。

江浪笑了。

“殷殷好笨,你聽你自已的,我當然也要聽我自已的。”

“我想要站在殷殷身邊。”

“我在向殷殷求愛,在求歡。”

好直白的話。

尾調卻那樣輕,像帶著風要鑽進人耳朵裡。

莫名讓澤殷耳朵發癢。

心尖上也發癢。

像是有什麼搔颳著要破土而出的癢意。

一時間心裡的複雜情緒褪去,紅潮又爬上臉頰。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

澤殷的聲音小起來,更加沒氣勢。

聽著反而像撒嬌。

江浪微嘆,微微俯身湊近,看著澤殷躲閃的眼神,輕笑一聲。

“又哭又笑,小花貓。”

就在這時,一道粗礪聲音響起。

“幹什麼呢,江浪你又趁我不在欺負澤殷!”

江浪長眉懶懶微挑,站直身體,斜眼看過去。

羅酒正提著他滑稽的紅裙子,大步走來,兇狠地像是要來打架。

“我們比起來,好像是你欺負殷殷比較多吧。”

江浪聲音冷淡,絲毫沒有剛才對澤殷的和緩。

羅酒毫不客氣地狠瞪江浪一眼,護主的狼崽子一樣,把澤殷往他身後扒拉。

“別聽他的,這小子和邊月白都不是啥好人。”

澤殷微微抿唇,沒有說話。

但身體也沒有抗拒羅酒的靠近。

江浪眼神微滯,立即敏銳地發現了他們之間小小的不同。

“殷殷,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別那麼容易心軟,我再不是好人,也不會像某些人一樣強迫你,只顧自已爽。”

這話裡話外,已經不是指桑罵槐了。

簡直就是指著羅酒的鼻子在罵。

澤殷輕眨了下眼睛,捏緊了裙襬。

兩秒後,身體稍稍遠離羅酒。

羅酒對江浪怒目而視。

壓眼的斷眉暴烈氣息壓都壓不住,讓人望而生畏。

“你也配說我!你又是什麼正人君子!”

“澤殷請假那幾天,你還不是把人騙回家給睡了,狗一樣啃澤殷一脖子,你以為我不知道!”

羅酒講話的直白程度,有時候甚至可以和江浪媲美。

澤殷小臉瞬間熱度上升。

羅酒和江浪兩個吵架,怎麼尷尬是他呀。

江浪淡定冷哼,下巴微抬,矜貴又驕傲。

“我和你不一樣,你那是強上,我和殷殷是情到濃時乾柴烈火,殷殷親口同意過的。”

羅酒一噎,回頭看了眼澤殷,語氣還帶著不可置信。

“你真同意了?!”

澤殷被他的大聲嚇得一抖,然後很慫地點了下頭。

膽小和誠實在他身上從來都不衝突。

羅酒的臉瞬間更黑了,但決不肯服輸。

“肯定是你油嘴滑舌,騙了澤殷,他又笨又好騙,哪裡玩得過你!”

一句話越說越堅定,到最後簡直是擲地有聲。

澤殷:……

江浪嘴角輕扯,不屑地淡聲道:“你以為我是邊月白?我才不會騙殷殷。”

“那倒也是。”

羅酒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

反應過來自已都快炸了。

這是吵架呢!

還是在澤殷面前吵架,怎麼能附和對方呢!

“放你的狗屁,我告訴你,澤殷跟我才是最爽的,他還尿過呢!”

澤殷:……?!

江浪雲淡風輕的面色有了一絲裂痕。

他眼眸微眯,看向旁邊已經臉蛋爆紅冒煙的澤殷。

還真是低估了他的承受程度。

每次都哭唧唧地說不行了。

原來只是嘴上不行,底下還有得開發呢。

但江浪怎麼會低頭,依舊嘴硬懟回去。

“那算什麼,我們跟著玩了一整套光碟,沒落下一個姿勢。”

澤殷:……我真服了。

羅酒眼睛都嫉妒紅了,提起拳頭就想打人。

“你他媽有本事把光碟拿給我,我玩上十回給你看看!”

江浪也不甘示弱地擼起袖子:“憑什麼拿給你,那是我和殷殷的專屬姿勢!”

眼看著兩人就要打起來。

旁邊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澤殷實在忍不了。

他們吵架就吵架,總是說那些事做什麼。

他不要面子的嘛。

澤殷雙手叉著腰,拔高聲音。

“你們都給我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