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卿任由自已的老父親拉著走,看著那英武挺拔的身姿,不由的感覺暖暖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那批孤兒是女兒的親衛軍,以後是用來抵抗朝廷的利刃,我想為天下的黎民百姓討個公道。

他們之所以叫孤勇者,是因為強者都是孤獨的,光是強者還不夠,還要敢,勇於拼殺才行。

畢竟他們都是孤兒,自已不去為自已拼個未來,那又有誰會為他們拼命呢。

阿爹~卿兒要將爺爺跟你的畢生心血,帶上一條不歸路,你會怪我麼?爺爺會怪我麼?”

身前的男人並沒有說話,他只是身形挺的更直了,不知是自豪還是驕傲。

他放開了牽著女兒的手,解下腰間的酒葫蘆,狠狠的灌了幾口。

大笑道:“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哈哈哈哈……”

上官雲卿聽著這狂到沒邊的詩,嘴角輕輕扯起。

她知道就是因為這首詩,那個從未被自已真正瞧得上的男人,成了反賊,成了朝廷欽犯。

如今更是怕連累上官家,連累四海鏢局,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

不過也是因為這首詩,才讓自已對其刮目相看,值得她上官雲卿為他硬剛官府。

如此不堪的朝政,也更加堅定了自已要走的路。

剛聽到這首詩時,她根本不信那個放蕩不羈不著調的男人,能有如此的凌雲之志。

可惜了!自已註定不會安安穩穩在家相夫教子的,要怪就只能怪你我生不逢時吧。

……

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龍淵少俠來到了闊別多日的村子。

他一直有些疑問沒有搞明白,直覺告訴他,族長也有些事情在瞞著他們兄妹。

因為這個村子裡許多老人,準確的說,是許多身殘體缺的老人,看自已的眼神很複雜,除了慈愛,憐憫,更多的是痛惜。

他知道此次的任務會很難,甚至是九死一生凶多吉少。

現在若是不問清楚,哪怕活下來,也沒什麼機會再回到這裡了。

看著眼前的茅草屋,腦海中的記憶不斷湧現,內心很激動,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放好隨身的一切,他來到了老族長家,看著蹲在牆根嗮著太陽撿穀子的老人。

沒來由的鼻子一酸,顫聲道:“阿爺!……”

老人聞言拘瘻著的身子,猛然一顫,驚喜的看向龍淵少俠。

“小龍子?……是不是小龍子回來了?”老人一邊問著,一邊起身,走將過來。

龍淵少俠內心沒有再計較這個,曾經讓他討厭的稱呼,反而多了強烈的親近感。

微笑著回應著“阿爺,是我。小龍子回來看你來了,咱爺倆走兩步?”

老人微不可察的愣了一下,哈哈笑道:“走兩步,走兩步好,我看你這臭小子,整個人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爺孫二人緩緩朝著村頭那兩間破草屋走去,老人不斷打量著,身旁這個勇武雄壯的少年,往事一幕幕呈現。

越來越像了,彷彿那個帶著他們衝鋒陷陣,所向披靡的戰將軍又回來了。

最終還是龍淵少俠先開了口,因為他這趟出鏢是有時限的。

他對即將面對的生死之敵,沒有絲毫的瞭解,需要用多長時間來完成命令,也根本無從規劃。

“阿爺,我這趟回來不能久留,除了想回來看看,主要是想知道一些事情,阿爺會告訴我麼?”

龍淵少俠看著老人,眼中帶著期盼,他太想知道為什麼會有人,追殺一個瞎眼的婦人與兩個稚童。

老人卻一邊走一邊搖著頭,樂呵呵的回應著:“不急,不急……爺問你掙著銀子了沒?不許與阿爺扣裡吧嗦的”

龍淵少俠傻樂著撓撓頭,不自覺的四下張望了一眼。

做賊似的彎腰低頭,小聲道:“阿爺不可聲張,掙了好多好多銀子,都能娶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做媳婦了。

嘿嘿…都好好的在妞身上藏著呢”

老人一聽頓時止住了腳步,脖子一仰眼睛一瞪,喊道:“那你回來做什麼?

狗日的!

有銀子不拿回來,簡直就是跟你爺一樣的忘恩負義,白眼狼!”

老人不待說完,直接轉身往回走,嘴裡罵罵咧咧的嘟囔著……

龍淵少俠呆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當他被一聲馬的嘶鳴驚醒時,才發現老人都走到村口了。

趕緊快步衝過去,扛起老人就往自已的茅草屋跑。

“做什麼?做什麼臭小子,你不給銀子還要搶人?

放下老子,不然我敲鑼了,金鑼一響,全村到場,打死你個不孝子孫”

老人雖然嘴裡怒罵著,卻沒有掙扎,任由老胳膊老腿隨著老腰,上下起伏。

龍淵少俠一口氣跑回家門口,將老人放在那截破木樁上,趕緊從懷裡掏出幾串錢,幾塊碎銀子,還有不少銅板。

雙手攤開伸到老人面前:“阿爺,有銀子,應該是總鏢頭給的,路上用,贏的銀子在妞身上藏著呢”

老人看到大把銅錢跟幾兩碎銀子,立刻笑的只見豁牙不見眼睛。

微顫著兩隻枯手往自已懷裡劃拉,“有錢就好,有錢就好,兔崽子,跟爺還藏著掖著的”

龍淵少俠忍著想奪回來的衝動,死死盯著那些錢,這是自已路上的用度啊。

你個老東西都拿走,自已還活不活了,還沒到地方就餓死了,怎麼完成未來媳婦說的命令。

“阿爺,你給我留一半留一半,我還要趕好遠的路呢,你不能全拿走。

餓死了我,妞會回來拔光你的鬍子的!”

龍淵少俠哀求著嚇唬著,兩隻大手牢牢地握著那雙枯手,跟自已的全部身家。

老人像是聽不見一樣,拼命往懷裡拽,一隻腳還不停的踹著人。

見死活掙不過,直接往邊上倒去,還不忘放聲大哭道:“挨千刀的戰家人,你們老的不是東西,小的更不是玩意。

這都是你們欠大家的,欠那些老兄弟們的啊!……”

撕心裂肺的悲嚎,簡直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像極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龍淵少俠怕老人摔在地上,更不敢撒手了,惶恐的眼神中閃爍著朦朧。

這哭的也太慘了,怎麼感覺自已罪大惡極,天理不容一般。

緩過神來趕緊溫聲哄著“阿爺,都給你,都給你我一文錢不要了,你別嚎了,先坐好行不行?

鼻涕都蹭我狗袍上了,這玩意太粘了擦不掉!”

龍淵少俠憋著淚,哄著人,忍著想把他舉起來扔出去的衝動。

這老東西太嚇人了,你搶錢不要緊,哭的像死了親孃似的也沒事。

你這撒潑耍滑,往人身上蹭鼻涕,算哪門子絕活?

黃黃的,粘粘的,一扯老長,還滑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