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官雲傲在後面狂追,而黃大公子的視線裡隱隱約約出現一隊人馬。
黃大公子本想側馬讓路而行,卻不想對方領頭之人發出疑問:“海天?是不是海天?”
雖然風雪遮擋了視線,可聲音聽的清楚,來人不是師傅還能是誰?
黃大公子大喜揮手道:“師傅!哈哈……師傅想死徒兒啦!”
隨著雙方越來越近,來人面容越來越清晰。
襯著棉布的斗笠下,一張剛毅的臉上粘著冰雪,卻遮不住那劍眉星目,鼻直口方。
四十多歲的年紀絲毫不影響其儀表堂堂,英武不凡。
來人正是其老丈人上官無名,與十幾名扈從。他們本是與上官雲卿一起來的,奈何踏雪追風駒跑的太快,他們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來到近前黃大公子飛身下馬,跑向來人,不待上官無名下馬,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磕頭道:“徒兒不孝,讓師傅擔心,給師傅丟臉了,還連累師傅遭受奔波之苦,徒兒該死!”
上官無名翻身下馬,坦然受之。伸手取下腰間的酒葫蘆,狠狠灌了兩口罵道:“這鬼天氣凍死老子了,你小子先起來,跪著做甚?我還得再喝兩口驅驅寒,你也都整兩口。”
身後眾人也都紛紛取出酒葫蘆,嘴裡罵罵咧咧的喝著酒。
黃大公子起身看著面前之人,臉上帶著笑意,眼裡噙著淚花,這才是亦師亦父的親爹,他黃有道簡直就是枉為人父。
待上官無名緩了一會,才開口笑道:“哈哈哈哈……我一猜就是你,除了卿兒,能駕馭追風駒的就是你!這鬼天氣你不好好待在莊子裡,往外跑什麼?”
說完一臉不懷好意的打量著,既是徒弟又是女婿的黃大公子。
黃大公子本就凍紅的臉更紅了,扭扭捏捏支支吾吾的剛要開口。
身後突然隱約傳來馬蹄聲,與叫罵聲:“狗日的站住,別跑,老子閹了你!”
上官無名扯了扯嘴角,看黃大公子的眼神更意味深長了。
而黃大公子不用猜也知道,除了狗日的小舅子,絕無別人。
不由得訕笑了兩聲,搓了搓鼻子道:“師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不知道雲傲為什麼追我……你信不信?”
上官無名笑著拍了拍,好徒兒,好女婿的肩膀,“信!我信,……真信!……你信不信?”
後方又傳來喊聲,“攔住那偷馬賊,抓住他,有重謝!打死他,一百兩翻倍”
意思很明顯抓住重謝一百兩,打死就給兩百兩,只是前後重音字,只能如此喊。
黃大公子嘴角抽搐,眼角狂跳,一咬牙直接往地上一坐。
老子無語了,你們父子愛咋整就咋整吧!
我實在受不了師傅,你那老不正經的眼神了。
這時上官公子來到近前,也看清了穿狼皮袍子的人,是師傅更是爹的父親了!
趕緊跳下馬來,略一停頓上前兩步,一腳踹倒黃大公子,嘴裡嘟囔道:“有…爹!攔著,看你往哪跑,師傅你來了”
上官無名就擱那歪著頭,笑眯眯的看著自已兒子也不說話。
上官公子沉默兩息,斜了一眼躺在雪裡挺屍的二貨,直接雙膝一曲跪了下去,冷著個臉不看人,也不說話。
上官無名眼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絲疼愛,無奈的輕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調侃道:“乖徒兒,好兒子,你是想先喊爹呢?還是後叫師傅?勇敢點,老子向來以德服人”
“爹~你來了?孩兒給爹,給師傅磕頭了”上官公子先輕輕磕了一個,又重重磕了一個。
哼!別以為你是我老子,我就會屈服你的以德服人,我這叫無聲的抗議!
上官無名看著地上兩個憨憨,頭疼不已“還不爬起來?難道要我服你們不成?”
黃大公子一聽立馬爬起來,媽的,真冷,隔著狗皮都覺著涼。
上官公子冷著臉站起來也不說話,只是上前解下親爹的狼皮袍子,又將自已的皮裘為其穿上!
接著使勁緊了緊身上,剛剛穿上的狼皮袍子。
忽然覺得不那麼冷了,終於感覺有了爹的溫度。
“說說吧?你為啥往外跑,你又為什麼跟在後面追?”上官無名十分欣慰的問道。
二人相互瞅了一眼,黃大公子無奈只能先開口,:“徒兒往外跑是因為卿兒姐也來了,我知道她喜歡喝梅酒,更喜歡下雪天吃狗肉,而莊子裡一樣也沒有,所以想去府城買一些回來”
“放屁!像你所說,用得著偷踏雪追風駒?”上官雲傲大聲斥喝。
不待黃大公子狡辯,上官無名開口道:“騎追風只是為了速去速回,他擔心你姐急著趕路沒吃東西,正在餓肚子!你直接說為什麼,跟在後面追吧”
上官雲傲詫異的看向二貨姐夫,只見黃大公子一臉笑意,眼神閃著異樣的光,就像阿姐某些時候,看向自已時一樣的光,這種眼光他並不陌生,叫疼愛,也叫溺愛,更叫寵溺!
這一刻他信了眼前這個無恥之徒,曾經說過的那些話!雖然無恥卑鄙了點。
再看自已老爹望向自已的眼神,寫滿了傻孩子,你啥也不懂!老爹的眼光豈會差?有其父必有其子,黃大哥光明磊落,重情重義,他兒子再差能差到哪去?
上官公子紅著臉,支支吾吾聲如蚊蠅道:“我……我怕姐夫出門急忘帶錢,所以……所以才追著趕來送銀子的……你…你們信不信?”
上官無名直接轉身上馬,大喝一聲“駕”頭也不回的跑了。
媽的,當著這麼多人面,能無恥到如此地步,我上官無名一世英名,盡毀於此!
十幾名扈從緊跟著面無表情齊齊上馬,大喊“駕”,剛跑出去又齊聲哈哈大笑起來。
黃大公子錯愕的盯著眼前人,這踏馬是死人臉?狗漢奸?是我小舅子?
像是像就是不應該啊!他怎麼可以比我還下流無恥,他的驕傲呢?不是最看不上睜著眼睛說瞎話麼?
見小舅子正狠狠的瞪著自已,趕緊點頭認真道:“信,真信!……你是不是不信我真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