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紹寒這一天旅程的計劃是從雷克雅未克沿一號公路,不去黃金圈,直接去往維克的黑沙灘。

因為晚上還要回到雷克雅未克,並且兩人逗留冰島的時間大概只有短暫的兩三天,所以不可能如尋常遊客那樣經行環島行駛。

說來有些惋惜,但旅行的意義不在於你能走多遠,而是在於你的心境能有多廣。

在秦紹寒眼裡,風景再好,不如慕初夏一句“我覺得快樂”。

一路驅車向南,瑰麗壯觀的自然風光鋪展在視野裡,深秋給冰島的草原染上棕黃色,當紅日升起,晴朗天空一片湛藍。

若是沿途看到美好有趣的風景,慕初夏會讓秦紹寒停下來,一手拿著單反相機,一手拿著望遠鏡,迎上冰島的大風,像是重歸青春那般放肆的笑道:“秦紹寒,你有沒感覺到大自然的回饋與壯觀。

一個人真的太渺小,如果不出來走走,永遠也不知道世界的另一端會是什麼樣.”

“啊——”慕初夏放開嗓音大叫,然後對秦紹寒笑彎了眼睛:“聽,上帝在唱歌,這裡一定是他曾經眷顧的地方。

所以海才會那麼藍,大地才會美的不可思議.”

穿著防風防水的衝鋒衣,頭頂上戴著的絨帽是秦紹寒特地給她弄來防風的,慕初夏圍著他又跑又跳,最後直接坐在廖無人煙的一號公路上。

秦紹寒拿過她手裡的單反,“人類正因為渺小而偉大,初夏,看向那片海,被維京人征服過的海洋.”

以景襯人,在秦紹寒拍的照片裡,慕初夏是唯一的主角。

她躺在公路上望天看海,她肆意奔跑在荒原,她觸碰那些被浪花拍打的礁岩。

一路向南再向南,他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慕初夏翻著秦紹寒給自己拍的照片,“我怎麼老是調不好曝光跟焦距?你看你拍的就很好看.”

這部相機不是入門級的單反,需要比較高階的攝影玩家。

慕初夏搬弄半天,有些挫敗。

“那我來替你拍.”

秦紹寒開車,後視鏡裡經過的風景漸漸模糊成為遠景。

“秦紹寒,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不要嫌我麻煩.”

慕初夏當然樂得秦紹寒拍照,“照片還要後期處理嗎?我覺得你拍的完全可以不用,我們回去就把照片洗出來怎麼樣?”

“嗯,我怎麼會嫌自己太太麻煩.”

秦紹寒溫聲說道。

抵達塞裡雅蘭瀑布還不到中午,站在瀑布不遠處就見一片霧氣濛濛,那樣自然的水聲使人舒心。

慕初夏指著通往瀑布裡的小道,“那邊可以進去,我們要進去嗎?”

“會溼透的,去上面看看.”

秦紹寒牽住她的手,往旁邊的高地走去,孤懸峭壁的瀑布上灑滿陽光,一道小小的彩虹橫跨其上。

登上頂端,可以俯瞰塞裡雅蘭瀑布,更可以眺望遠方的整個海岸線,瑰麗而壯觀。

“終於上來了,看著不高,爬起來可真夠累.”

慕初夏站在岩石上,底下一片深秋的荒原,把雙手圈在嘴邊,她大聲叫道:“慕初夏到此一遊!不刻石頭!”

她喊完回頭就見秦紹寒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她眉梢不禁挑起,“怎麼樣,秦紹寒你要不要也來喊一下?反正沒有人.”

是了,這樣的情景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他跟她。

秦紹寒走到她身邊,平日或嚴肅或溫潤的嗓音放開來喊竟有另一種年輕沉穩的滋味:“秦紹寒陪慕初夏到此一次!不刻石頭!”

能陪著你不怕丟臉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慕初夏大笑起來,“秦紹寒,我讓你喊你就喊,這也太給面子了。

說,是不是因為昨天晚上你被媽教訓了!”

“不給你面子給誰面子?”

秦紹寒反問,嘴角上揚。

慕初夏撲上去就是一個輕吻,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拉開距離笑眯眯的看他,唇上只留下溫軟的感覺。

衝他這麼一句話,慕初夏就這麼衝動了一回,笑說:“看,我是不是也給夠你面子了?”

“有點受寵若驚.”

秦紹寒緩緩道。

他抓不住慕初夏的情緒,她的主動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從高地下去時,秦紹寒半蹲在慕初夏身側,轉頭見慕初夏不為所動,“不是說累?我揹你下去.”

“也不是特別累,就腿有一點酸,萬一你揹我摔倒了怎麼辦?”

慕初夏推脫道。

那一刻的秦紹寒在慕初夏看來變得無比溫柔,他的語氣更是虛幻美好的不真實,“初夏,我還沒到背不動你的年紀,就算到了那麼一天,我也可以帶你走下去.”

慕初夏愣怔了片刻,雙手圈在他的脖子上,認真的輕輕說道:“秦紹寒,說過的話一定要算數,不然……”不然……又能怎麼樣?他可是秦紹寒,誰能對他怎麼樣?慕初夏笑了笑,不再去想。

維克的黑沙灘是今天的目的地,海浪拍打著黑色的沙礫,從近到遠的巖壁逶迤延綿在海岸線。

黑沙灘有著一片高聳雄壯的玄武岩石群,柱狀的石群鬼斧神工般整齊的堆疊,給人視覺上稜角分明的衝擊。

海灘上不止慕初夏跟秦紹寒兩個人,雖然不是最好的旅遊時間,但也有各國慕名而來的旅遊團跟自駕遊的遊客。

這一路都是慕初夏走,秦紹寒拍,兩人沒有一張合照,於是秦紹寒趁機會找了個老美幫忙來拍照。

而兩個人合照的姿勢始終不大自然,主要原因出自慕初夏的肢體僵硬,誰讓秦紹寒當著別人的面靠那麼近!笑也笑的不好看了!秦紹寒清楚她那點心思,伸手偷偷的開始撓她癢癢,“放鬆,初夏.”

慕初夏差點暴走,他在幹什麼!秦紹寒這傢伙居然這麼光明正大撓她癢!果然黑心啊!一肚子壞水啊!明明不想笑卻被撓的不得不笑的慕初夏在他懷裡就像一條毛毛蟲,到處亂鑽,又逃不開他的束縛。

“秦紹寒,你死定了!快點給我停下來……哈哈哈哈……快點鬆開手!”

慕初夏簡直哭笑不得,她很怕癢,再碰上秦紹寒捉弄就更怕癢了。

“初夏,就忍一會.”

秦紹寒勸道。

慕初夏威脅的話一點氣勢都沒有,“哈哈……怎麼不是你忍……哈哈……秦紹寒,你不停等下有你好看!”

最後嬉鬧的照片是拍下來,秦紹寒拿回相機看著覺得效果不錯,但就在這時,慕初夏捧著黑沙突襲而來,直接把沙子給塞進秦紹寒衣領裡面,“秦紹寒,我讓你捉弄我!”

冰涼的細沙觸及肌膚,秦紹寒拿出衣角抖了抖,也不生氣,“感覺還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慕初夏聞言,急忙退開,防備的看著他,“怎麼,秦紹寒難道你想要報復?別忘了,是你先動手的!”

那架勢簡直像是要跟秦紹寒單挑。

秦紹寒步步靠近,慕初夏就後退,雙手護在身前,直到後腳快要踏及浪花,她猛地被秦紹寒眼疾手快的拉近懷裡。

這下慕初夏跑不掉了,就在她以為自己會被再次戲弄時,秦紹寒俯身輕吻了她有些冰涼的臉頰,“這是我的報復.”

腦海裡這句話不斷盤旋著,臉上突然就跟火燒雲一樣紅了起來,慕初夏掩蓋自己發虛的心,一本正經的說:“秦紹寒,你可以再不要臉一點嗎?我又不是什麼小女孩,能信你這種話?”

“當然可以.”

現在可不是秦紹寒不放過她,而是慕初夏自己在暗示秦紹寒動手。

於是乎,秦紹寒挑起她精緻的下巴,熱吻席捲而至,帶著他獨一無二的氣息讓她沉溺其中。

海風過耳畔,髮絲縈繞在眼前人清俊完美的臉上,慕初夏睜大了眼睛,又緩緩的閉上了眼,放空身心。

其實,當眾接吻的感覺也不是很差,看旁邊那些情侶不也有在輕吻?再說了,秦紹寒吻技那麼好,她又不吃虧!嗯,一點都不吃虧!冰島天氣多變,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這一刻已經陰陰沉沉,秦紹寒跟慕初夏在黑沙灘沒有玩多久選擇返回。

車子裡,秦紹寒拿了一張新的暖寶寶遞給慕初夏,出門前怕她冷,一定讓她貼著,畢竟感冒還沒好,她頂風出來玩肯定要注意保暖。

慕初夏躲在後座換好了才回來,說道:“秦紹寒要不你也換件衣服?有沙子在會不好受吧.”

為了預防極端天氣,他們連衣服都帶好了。

“沒事.”

秦紹寒不大在意,開車返程。

“下午,我玩過頭了.”

慕初夏有些歉意的說。

他挑眉,微微戲謔看她:“你還知道?”

其實他一點都不覺得她玩過頭,本來就是要放鬆心情,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所以我來讓你去換衣服啊.”

慕初夏想要將功補過了。

“初夏,不用換不難受.”

秦紹寒帶淺笑的聲音讓她感覺到暖意。

還未到雷克雅未克夜幕早已降臨,車燈照亮遠方,獨車行駛在一號公路,四周一片空曠。

人群稀少的夜晚常常會給人一種孤獨感,但慕初夏看著蒼茫的夜色,卻有說不出的滿足。

因為,秦紹寒就在她身邊,相伴一起歸家。